第59章 舆论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作者:佚名
    第59章 舆论
    茶馆內的喧囂依旧。
    陆秉谦看著那些自信满满的商户,心中疑虑未消,却也不再多言。
    他默默地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
    他没有离开寧阳县,而是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他决定,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
    致知书院,议事房。
    陈文站在一张巨大的寧阳与江寧府的舆图前。他的身后,顾辞、王德发、李浩、苏时等人一字排开,神情肃穆。
    “现在,齐家以为他们封锁了水路,就掐住了我们的咽喉。”
    陈文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划过。
    “但他们忘了,这世上,除了水路,还有一样东西,是封不住的。”
    “那就是……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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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顾辞。”
    “学生在。”
    “你的任务,是写一篇檄文。
    题目就叫《告江寧父老书》。
    我要你把这次封锁事件,不再说成是两地商贾的恩怨,而是……江寧百姓的切身之痛。”
    陈文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要告诉江寧百姓,寧阳的丝绸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我们在让利。
    而齐家之所以封锁,是为了垄断,是为了涨价,是为了从他们身上,吸更多的血。”
    “把寧阳塑造成受害者,把齐家塑造成吸血鬼。”
    “文章要写得通俗,要写得悲情,要让每一个看到这篇文章的江寧百姓,都觉得自己被齐家坑了。”
    顾辞眼睛一亮。
    这招够狠。
    直接把商业竞爭,上升到了民生道义的高度。
    “学生明白!这就去写!”
    “李浩。”
    “学生在。”
    “你根据现在的市场行情,算出一笔帐。
    如果寧阳丝绸真的断供,江寧府的丝绸价格会涨多少?百姓做一件衣服要多花多少钱?”
    “我要具体的数据,要让人一眼就能看懂的帐单。”
    “是!”
    “苏时。”
    “学生在。”
    “你去整理齐家歷年来在江寧府的恶行。
    哪年囤积居奇,哪年恶意压价,哪年因为质量问题被官府罚过。
    不需要多,只要真实。”
    “是!”
    最后,陈文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早就等不及了,搓著手问道:“先生,那我呢?我是不是要去江寧府大干一场?”
    陈文笑了。
    “没错。
    你的任务最重。”
    他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王德发。
    “带上这些钱,去江寧府。”
    “我要你把顾辞的文章,李浩的帐单,苏时的记录,变成……流言。”
    “去找那些乞丐,找那些脚夫,找那些在茶楼酒肆里閒聊的閒汉。”
    “给他们钱,让他们去说,去传。”
    “就说寧阳商户为了回馈江寧父老,准备在三日后,於城南空地举办丝绸大集。
    所有丝绸,不论品级,一律……八折!”
    “八折?!”
    王德发瞪大了眼睛,“先生,这可是赔本啊!”
    “赔本?”陈文摇摇头,“这叫……诱饵。”
    “齐家不是说我们的货是次品吗?那我们就让百姓自己来看,自己来摸。”
    “只要人来了,只要他们看到了实惠,齐家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而且……”
    陈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齐家那边,肯定会坐不住。”
    “他们会慌,会乱,会……出错。”
    “我们要的,就是他们出错。”
    王德发恍然大悟,接过银票,拍著胸脯保证:“先生放心!
    这事儿我熟!
    不出两天,我保证全江寧府连条狗都知道这事儿!”
    ……
    次日清晨。
    一篇名为《告江寧父老书》的文章,悄然出现在江寧府的各个角落。
    文章没有署名,但言辞恳切,字字泣血。
    它没有直接骂齐家,而是以一个寧阳小商贩的口吻,讲述了自己如何辛辛苦苦织出丝绸,如何想要以低价卖给江寧百姓,却被“某些人”恶意封锁,导致货物积压,甚至不得不忍痛销毁的故事。
    文中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帐单。
    寧阳丝绸:四两二钱。
    齐家丝绸:六两五钱。
    每买一匹齐家丝绸,就要多花二两三钱银子!
    这二两三钱,够买一百斤大米,够一家老小吃上一个月!
    这笔帐一算出来,江寧府的百姓彻底炸了。
    “太黑了!这也太黑了!”
    “怪不得最近买布这么贵,原来是有人在搞鬼!”
    “寧阳人多实在啊,寧可亏本也要给咱们送福利,结果还被人欺负!”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看著!走,去齐家铺子討个说法!”
    舆论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此刻全都站在了寧阳这边。
    齐家的铺子门口,开始出现了指指点点的路人。甚至有人往门口扔烂菜叶子,骂他们是“奸商”。
    而在市井之间,另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也在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寧阳商户要在城南搞大集!全场八折!”
    “真的假的?八折?那岂不是白送?”
    “千真万確!听说是因为货被堵了太久,他们怕发霉,只能低价处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排队啊!去晚了可就没了!”
    ……
    齐家大宅。
    齐世亨看著手里那张被人撕下来的告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
    “这帮穷鬼,竟敢跟我玩这一手!”
    他猛地撕碎了告示,眼中满是血丝。
    他没想到,自己封锁了水路,对方不仅没死,反而借著这股势头,反咬了他一口。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骂他。
    他铺子里的生意一落千丈,甚至连以前的老主顾都开始退单。
    更可怕的是,如果那个丝绸大集真的搞成了,那他齐家囤积的这批高价丝绸,就真的要烂在手里了!
    “老爷,现在怎么办?”管家战战兢兢地问道,“要不要……降价?”
    “降价?”齐世亨怒吼道,“现在降价,不就是承认我们以前黑心了吗?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那……”
    “不能让他们搞成!”
    齐世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他们想搞大集,那我就让你们搞个够!”
    “去!把黑虎帮的人给我叫来!”
    “我要让那场大集,变成一场……丧事!”
    ……
    寧阳县。
    陆秉谦依旧坐在那个茶馆里。
    他听著周围茶客们兴奋的议论,听著那些关於“大集”的传闻。
    他的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陈文的手段,確实有些市侩。
    利用舆论,利用百姓的逐利心理,甚至有些煽动的嫌疑。
    但这效果,却是惊人的。
    原本被动的局面,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扭转了过来。
    而且,他並不是在欺骗百姓。
    寧阳的丝绸確实便宜,確实好。
    他这是在用事实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喧譁声从城门口传来。
    陆秉谦转头看去。
    只见几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正缓缓驶出城门。
    而在马车旁,跟著成百上千的寧阳百姓。
    他们有的推著独轮车,有的挑著担子,有的甚至只是背著一个包裹。
    每个人都在帮忙运货。
    “这是在干什么?”陆秉谦拉住一个老汉问道。
    “哎呀,老先生您不知道啊?”老汉擦了一把汗,脸上却带著笑,“听说咱们陈先生要在江寧府搞大集,跟那个黑心齐家斗法呢!
    那路不好走,车不够用,咱们帮不上什么大忙,就帮忙运运货,也好让咱们寧阳的丝绸早点送过去!”
    “你们……这是自愿的?”
    “那可不!
    陈先生是为了咱们好,咱们还能看著不管?”
    老汉说完,推起独轮车,嘿咻嘿咻地走了。
    陆秉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著那浩浩荡荡的运货队伍。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同仇敌愾的热情。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商战了。
    这是……民心所向。
    陆秉谦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忧,那些顾虑,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可笑。
    他转过身,看著致知书院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看来,这场大戏,还没完。”
    他牵起瘦驴,跟在运货的队伍后面。
    他也去了江寧府。
    他要亲眼看看,那场所谓的丝绸大集,究竟会如何收场。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
    陈文坐在一辆马车里,闭目养神。
    他的手里,握著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是李德裕送给他的信物。
    “先生。”
    顾辞骑著马,走在车旁,低声说道。
    “王德发那边传来消息,齐家已经联繫了黑虎帮。”
    陈文睁开眼睛。
    “好。”
    “鱼儿……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