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选择

    隔壁邻居是女团?社恐宅男只想逃 作者:整锅燉土豆
    第515章 选择
    ?
    “又见面了,进去坐吧。”
    女警看到脸色不太好的顾繁,打开问询室的门。
    顾繁这一坐,就在警察局坐到了中午。
    所有的问题他都如实回答。
    “可以走了,我们会儘快確认,然后开死亡证明。”女警说道。
    顾繁点点头,戴上口罩往外走。
    女警看著顾繁离开,从兜里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正是阮素茗跳楼时带在身上的遗书。
    遗书內容,是十八年前阮家的那场人为事故,阮素茗阐述了自己当年所见全部和阮修德的罪孽,算是杀人动机。
    至於精神病院那位病人,阮素茗说对方多次殴打她,她內心积愤已久,所以才杀了对方。
    此外,阮素茗还说她早就计划好了自杀,刻意等到人聚集的时候跳下来,是为了能够让这场仇杀被更多的人看到。
    最重要的,是阮素茗特意强调,她所做的一切,和顾家所有人都没有关係,顾家所有人都不知情,她逼迫顾繁和她联姻,只为利用。
    通过字跡比对,確认是阮素茗所写。
    ...
    ?
    顾家上下又是一连几天的概不见客,拒了一切採访,处理著舆论。
    而身为阮素茗合法丈夫的顾繁,拿著阮素茗的死亡证明,和被剪掉一角的身份证,到公安局为其销户。
    因为在领证那天,替阮素茗填过一遍《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所以顾繁记得住阮素茗的个人信息。
    只不过,他平生第一次,写过那样歪扭的字,竟和阮素茗的字有几分相像。
    偏偏纸上的內容也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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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號、婚姻状况、籍贯、死亡日期、死亡原因......
    一个个空白被填写的过程,像是將那人毕生的一切又重新回忆了一遍。
    从五岁那年开始,从停电的精神病院、从顾繁握著一根蜡烛,抓住一只险些扑火的飞蛾,从初见阮素茗开始,到穿著婚服的阮素茗从高空坠下,再到此刻,紧握著阮素茗冰凉的、带著婚戒的手。
    顾繁的手,颤抖到快要握不住笔,他从未想过婚宴那天夜里,阮素茗对他隨口一句『晚安』,竟是诀別。
    葬礼,也很快举行。
    曾受邀参加婚宴的各家,这次身著黑衣,参加葬礼。
    灵堂里,顾繁经过两侧的人群,走向最前面的棺槨。
    与旁人不同的是,顾繁手里拿著一束仿真的、不在花期的紫丁香。
    自那天后,顾繁直到今天才见到被整理好遗容的阮素茗。
    几步路,顾繁走了很久。
    他抓著棺槨的边缘,看著里面像是睡著了似的阮素茗,將紫丁香放在了阮素茗手里。
    “如果你已经如愿和家人团聚...可还觉得紫丁香令人愁闷吗...”
    他压低嘶哑的嗓音,用只有他和阮素茗能听见的声音,温柔细语。
    视线落在阮素茗的左手,那有著『爱的静脉』的无名指。
    婚宴时交换的对戒,还好好地戴在上面。
    ““繁哥,原来在这世上,幸福是这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吗?””
    “因为我將抵达的地方,有爷爷拿著甜甜的芝麻糕等我,有爸爸会把我举得高高的,还有妈妈笑著为我扎头髮,亲我的脸颊。”
    “见到家人了吧...你现在幸福吗...素茗...”
    顾繁轻轻放下阮素茗的手,强压泪意,在葬礼上人群的注视下,红著眼睛离开。
    灵堂外的走廊里,李珠润等了许久,目光心疼地看著满面悲情的顾繁,还不等她安慰只言片语,顾繁先开口了。
    “她说...谢谢你。”他道。
    “...谁?”
    李珠润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是素茗。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谢谢送她轮椅的姐姐。”
    顾繁说著,还有些不解地问向李珠润:“为什么?你知道吗。”
    “............”
    李珠润沉默片刻,想起了那天带阮素茗去买新轮椅时,在车上的谈话。
    “那天我问她,让你替顾老爷子大办寿宴是为什么,她说她想见她爸爸,当时我以为她说的是阮修德,但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我现在才明白她的沉默。
    她想报仇,想见的是阮怀善,而见阮修德,只是报仇的其中一步。那天受邀的人很多,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刚才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我理所当然地把矛头指向阮修德。
    所有人,心里都被她埋下了一颗阮修德容不下她的种子。”
    李珠润说到这儿,顾繁也隱隱明白了,为什么即使顾家还並未说明什么,网上的舆论都確信阮素茗是在向阮修德復仇。
    “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那天我和她提及了我侄女的电影《恶人谈》。”
    李珠润神情遗憾地看向葬礼里面,同情道:“我承认自己想为她指一条復仇的路,也替她想好了退路,但我没想到,她没走那条路。
    我们都想错了,她不想活在没有家人的世界上,她只想在报仇后和家人团聚,这才是她想要的自由。
    她原本可以解决阮修德后就在別墅里自杀的,但因为你,顾繁,她才选择在精神病院天台,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虽然你是她计划之外的计划,但她没有因为你而改变计划。”
    李珠润又想起阮素茗挑选轮椅时隨口的一句话,
    ““贵的不一定最好,但我喜欢这个,那他就是最好的。””
    阮素茗的目標太明確了,即使顾繁能將其动摇,也仍无法改变。
    “............”
    顾繁靠著走廊的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
    他头埋进膝盖,身子哭到颤抖。
    因为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和阮素茗口中不理解阮素茗的寧春璇一样,都没有真的理解过阮素茗,也不懂得阮素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难怪...她唯独感谢你...”
    他紧攥著身上黑色的丧服,脑海却闪过那天婚服最喜庆鲜艷的顏色。
    “其实当年在巔江,我听说家人的死讯,也想过要报仇,但我不清楚家人在外发生了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平安地长大,所以我选择抓住自己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活下去,也就是李槐萍。”
    李珠润半蹲下身,把手放在顾繁肩上,“在遇到你之前,我孤身一人麻木的工作、赚钱,用过度填补物质的方法,妄图弥补心里的空缺,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但我每分每秒都在想念死去的家人,年復一年努力回忆他们的样子,生怕自己身在龙都太久,就会忘掉家人、忘掉家。
    直到你出现,我才渐渐找到活著的意义,我把自己的过往的身份、把一切都告诉你,就好像身边有了家人,而你那一幅绿绒蒿,也让我觉得,独行的路,终於走到了尽头。
    现在想来,阮素茗和我做了相反的选择。
    我选择一个人走过那段痛苦,又继续独行著往前走,而她走过痛苦,报仇雪恨,选择了回头,回到家人的身边。”
    她话落,顾繁渐渐平復情绪,回头看著葬礼里面的棺槨。
    那躺著的、终於自由的人,曾一个人忍受十八年的思念、痛苦、无能为力,整个童年和青春都笼罩在仇恨的阴霾里,却还要在精神病院的治疗中一次次保持清醒。
    任何人不舍,也不该自私地让其留下。
    “希望你不要怪我,为我高兴吧。”
    顾繁也是此刻,才深深意识到阮素茗那时的心境。
    原来,她是真的希望,他能为她高兴。
    “我明白了...都明白了...”
    顾繁压下喑哑的声音,站起身。
    他试著以阮素茗的位置去想这十八年的苦楚,想通后,心中的悲情也终於散了些许。
    见顾繁要回去主持葬礼,李珠润轻轻拉住顾繁的衣袖。
    仅一瞬,便鬆开。
    “现在外界都在同情你丧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非常关键,你也有很多事要做,別让阮素茗白死,还有...”
    李珠润顿了顿,眷恋的目光落在顾繁眼里,
    “我信任你。所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好...”
    顾繁听出李珠润话里的意思,本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没有在此刻多说。
    直到葬礼顺利结束。
    即使今天前来弔唁的人里,有d1m,有季家、温家,还有顾氏公司合作伙伴、商圈各家的代表,顾繁也听进李珠润的话,时刻谨慎,全程保持不越界半分的礼仪。
    甚至,不曾把目光停留在异性身上。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唯独季云鹤在顾繁身边多待了一会。
    “还没有。”
    顾繁心想处理完这些事,就好好地平静一段时间,不是做给外人看,而是他忽然很想静下来独处一段时间。
    此刻也很久没有过了。
    “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联繫我,我在韩家说得上话,很多事也能做主。”季云鹤道。
    顾繁点头,拍拍季云鹤的手臂,“谢了。”
    他送季云鹤离开后,独自回到灵堂守灵。
    同样的,不仅是做给外人看,也是他身为阮素茗曾经的合法丈夫,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