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爱会最先作出决定

    隔壁邻居是女团?社恐宅男只想逃 作者:整锅燉土豆
    第407章 爱会最先作出决定
    乔伊嵐一路扶著顾繁回到车上,放在了车后座。
    还挺沉...
    “顾繁?顾繁?”
    乔伊嵐试探著呼唤顾繁,但对方一躺在车后座就睡著了。
    她把顾繁放平稳后才启动车子,一路小心翼翼、慢慢地行驶。
    ...
    ?
    崔淑英家。
    “你妈妈睡著了?”季云鹤问。
    “嗯,刚睡著,我们去阳台坐坐吧。”
    崔冉端著两杯饮品,和季云鹤一起到了阳台,坐在椅子上。
    “我刚煮的奶昔,尝尝看。”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季云鹤面前的桌子上。
    “你这人不会做饭,反倒会做奶昔?”
    季云鹤端起杯子,试探性先闻了闻,像是在確定是否能喝。
    “放心喝吧,我煮奶昔煮得不错,因为平时照顾d1m,她们固定的餐食不用我管,我就学著给她们做一点香甜的东西缓解一下节食的痛苦,奶昔是最简单的了。”崔冉道。
    季云鹤这才尝试著喝了一口,“嗯...確实还不错。但是这不会热量更高吗?”
    “我给她们做的是代餐奶昔,热量很低,给你做的是正常的。”
    “难怪这么甜...”季云鹤喝著面前的香蕉味奶昔,他倒是挺喜欢甜一些的东西。
    “今晚吃得还好吗?”崔冉问。
    “还好我做的,不然可能就不好了。”
    晚风轻轻吹著,季云鹤捧著热乎乎的奶昔,视线看向夜空上被一层云遮著的月。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妈妈她...头脑不太清楚。”崔冉说道。
    季云鹤点点头,“看起来病了很久了。所以,是因为她病了,才忘记你是谁?”
    闻言,崔冉笑了笑,摇头否认:“不是因为病,是因为恨。”
    她从兜里拿出那张『崔昊』的身份证,放在桌上,“这是我弟弟,崔昊。他死的时候,就是身份证上这个样子。”
    “?这么小就...”
    季云鹤看著身份证上那张照片,皱了皱眉。
    幼小生命的逝去,总是会令人惋惜的。
    “我小时候家里有些穷苦,但我爸妈很努力地干活,补贴家用,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过得很幸福。但后来,我妈又怀了身孕,就是我弟弟,崔昊。他出生之后,爸妈过於高兴了,把重心都放在了他身上,我也很喜欢弟弟,即使自己还要念书,也会努力地帮忙照顾弟弟。
    可好景不长,村子所在的地区发洪水,那天爸妈上集市,刚好只有我和弟弟在家,我想让弟弟踩著我到屋顶上求救,但弟弟就是不肯,非要我把他的玩具都带上,我没办法,只能去翻柜子找玩具,都拿上之后,弟弟才听我的话,踩著我往上爬。
    但洪水的速度太快,力量又大,连成年人都可能一瞬间被捲走,更別提当时只有八岁的我,我没站稳,和弟弟一起被洪水冲走了,他的玩具飘在水面上,我爸妈赶回来后,认出了水面上的玩具,我爸立刻叫上其它有力气的村民救人,先抓住了我...”
    崔冉说到这儿,忽然停下了。
    “然后呢?”季云鹤已经猜想到了当时的情况,猜到崔冉的弟弟多半就是被洪水冲走了。
    “我弟弟当时才四岁,比我轻很多,和他一起摔下去的一瞬间,我就找不到他了。但当时他的玩具飘在水面上,我爸以为在那附近的人是弟弟,所以毫不犹豫地带人下水,拼了命地抓住我,可当他看到救的人是我时,我从他脸上看到了失望、绝望、无尽的痛苦。他大喊著问我弟弟在哪儿,我当时被嚇傻了没有说话,挨了一巴掌后,才指著水流的方向,我爸就那样追过去了,和弟弟一样,再也没有回来。”
    “............”
    季云鹤喝奶昔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面色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崔冉。
    “那件事之后,我妈妈就变了,她有时会瞪著我,有时会发疯似的抓著我,问我弟弟和我爸在哪儿,时间久了,她就彻底疯了,没钱治病,只能我来照顾她。后来慢慢地,我发现她总对著我叫弟弟的名字,温柔地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她彻底把我当成了弟弟,她做男孩的衣服给我穿,剪掉我的长髮,用卖绣品的钱给我买男孩的鞋子,她让我彻底成了男孩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著她温柔地对我说话、抱著我,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爱著我,我就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请求,以至於上了初中、高中、大学、工作,我一直是男孩子的装扮。
    在我记忆中的读书时光里,男同学们私下议论我,对我避而远之,女同学们拉帮结派地孤立我,还时不时在我进女厕所的时候捉弄我......”
    崔冉说著说著,似乎回想起自己初中高中的窘態,居然笑了出来,问季云鹤:“我上了大学之后人际关係好很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季云鹤杯里没喝完的奶昔都有些凉了。
    “多亏了初中高中时期的忍耐力,我在一个疯了的妈妈虚假的陪伴下,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做题,成绩还算可以,上大学之后,我继续努力,用奖学金和兼职赚到的钱,拿出一部分,给自己做帅气些的髮型,然后学化妆,学穿搭,买好看的衣服和饰品,慢慢地,更多女同学们会正眼看我了,就连我妈,看著她越来越帅气的儿子,每次都花痴得像又疯了一次...”
    崔冉说著,一手撑著头,身子颤抖地笑个不停。
    她笑到眼里泛红,眼角湿润,声音喑哑著,用玩笑的语气问季云鹤:“怎么样?是个不错的逆袭故事吧?”
    “............”
    季云鹤眉间微蹙著,在晚风中轻嘆一声,反问崔冉:“你不恨你妈妈?”
    他看得出,崔冉的母亲对崔冉有怨恨,恨到在病了后,把自己的女儿崔冉从记忆里彻底抹除。
    如果是他,可能一生都无法释怀,就像他对季家绝不回头那样。
    “恨...有吧?”
    崔冉笑容淡去,想了想道:“只是恨意还未成型,骨子里的亲情、那份快要被那场洪水覆灭的爱,只一点点,就足以替我做出了选择。”
    她早就在某年某月某个夜里想通,她是崔冉也好,崔昊也罢,只要是一个能和母亲彼此相依的孩子就好。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把恨发泄到別的地方去了...”
    季云鹤听崔冉说完,想到了不妙的回忆。
    “嗯...之前是有人这样说过我。但我打心底里很享受那种时候,就好像整个世界,所有討厌的、聒噪的声音和人通通消失不见了,只剩眼前的彼此,身心的欢愉。”崔冉道。
    这也是她找到唯一能短暂逃离、让自己全身心放鬆的方式。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季云鹤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第一次那样...是什么时候?”
    “...怎么问这个?”崔冉觉得这个问题好比在问非主流时期的人当时都做过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了解你吗?我现在不过是问你个问题你都不想回答?”
    “好好好,第一次...第一次...”
    崔冉认真地思索片刻,而后眉头紧锁,“那时候...我好像是你的处境啊。”
    “?!”
    季云鹤差点惊得站起来,难以置信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让別人跪下的人,合著你还跪过別人??”
    他不知为何,心里像窝著一股无名火。
    “...没有!没有跪过!”
    崔冉急得大声辩解:“那就是大学时期!那个谁!你知道柳淳盈吧?她那时候是我大学室友来著!”
    “柳淳盈...zdl的经纪人?她不是女生吗?”季云鹤听过柳淳盈的名字。
    “那个死百合...我大学还没开始打扮的时候就接近我,我那时候还以为遇到活菩萨了,把她当我最好的朋友,结果我开始打扮起来,她也开始时不时地对我动手动脚,我当时傻到以为那是她亲近我的方式,直到她某天把手伸到我衣服里,说要我跟她玩什么游戏...”
    崔冉到现在还有点咬牙切齿,无语地扶额,堪比说了段黑歷史般痛苦。
    有柳淳盈的那段时间,也的確算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了。
    “............”
    季云鹤难看著崔冉,顿时觉得对方的人生还真是一坎接著一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