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风卷残叶,残叶不因风而残,即为爱

    隔壁邻居是女团?社恐宅男只想逃 作者:整锅燉土豆
    第181章 风卷残叶,残叶不因风而残,即为爱
    “在我第一次见鉉安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痛觉很久了。不是先天的。”
    崔冉坐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椅子上,怕吵到熟睡中的沈鉉安,所以放轻声音:
    “我当时看中了她的外表,想签下她,在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从前的事。她是在农村出生的,祖父母二婚不在本地,母亲体弱,生她的时候难產去世,父亲在危险的工作中意外身亡,赔偿款一部分给了抚养她的姑姑。
    可她的姑父当年刚好事业不顺,失业在家,看到那么多钱,起了贪心,趁她姑姑不在,偷偷拿走所有钱去赌,不仅输光了,还欠下不少债务,上门要债的人太多,她姑父破罐破摔,她姑姑为了抚养她抚养、补贴家用,只能去外地打工,於是她就和姑父留在村子里,看著她姑父每天酗酒、抽菸,继续拿姑姑努力打工赚来的钱去赌,妄想著翻身。
    一直到六岁那年,她小学一年级,她说她最喜欢的男孩子转学了,她心情很不好,而那天,她姑父又用姑姑寄回来的钱买了很多烟,她恨透了,就趁姑父出门喝酒,在屋子里把所有烟都扔进火盆里烧了个乾净。
    她姑父喝醉回来后,又打了她,还用菸头烫了她,她打的第一颗唇钉,就是为了遮盖唇下那个烟疤。
    两人动手之时,她把她姑父买回来的酒也全都摔碎,她姑父一气之下,拿起菸灰缸,用力砸她的后背泄愤,年仅六岁的她,脊柱骨折,未被及时送医,波及到了脊髓,导致神经系统损伤,失去了痛觉。
    她说在此之前,她最后一次感觉到疼痛,並不是她姑父用菸灰缸砸她的时候,而是她看著那位最喜欢的小男孩离开学校的时候。
    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你吧?顾繁。”
    崔冉看向顾繁,心中肯定。
    她从没见沈鉉安对谁这样在意过。
    “是...”顾繁没有否认。
    “鉉安她因为失去痛觉,比起d1m其他人,我从决定成为她经纪人的那一天开始,就对她格外上心,她的体检频率比任何人都要高。我从不让她吃有刺的鱼,我一遍遍嘱咐过她,万一她没有挑乾净鱼刺,吃下了鱼刺又感觉不到痛,会很危险,她向我保证过不会吃,她也一直很听我的话,但今天,直到赶来医院,我都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吃了鱼。”
    闻言,顾繁主动承认:“是我说的吃鱼,所以她才......”
    想起自己还给沈鉉安夹了一大块鱼肉,顾繁心中自责不已。
    “事已至此,不需要多说什么,对鉉安这样的人来说,生命,的確不是第一位。她最听你的话,我只希望,你能让她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崔冉说完,看了眼时间,“你留在这儿陪她吧,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看著崔冉离开,昏暗的病房里,只剩下顾繁和沈鉉安两人。
    顾繁给家里发去了消息后,守在沈鉉安的病床边。
    视线看著沈鉉安熟睡著的脸,混乱的思绪,將他拉回从前。
    那个秋天,刚入学老城镇小学的他,第一次见沈鉉安。
    同样不合群的沈鉉安,在学校边缘捡著满地枯黄的树叶。
    他独自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沈鉉安注意到他,犹豫许久后,走到他面前,试探著把捡来的树叶当做礼物递给他。
    『我是...沈、安、安。』
    沈鉉安似乎想要认识顾繁,鼓起勇气,有几分笨拙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但那时候的顾繁,满脑子想著死在自己面前的林凛,一言不发地,只是摇摇头,拒绝了沈鉉安的『礼物』。
    见他拒绝,下一刻,沈鉉安就把那些还算完好的树叶,用小手全部捏碎,扔到了地上。
    『好不容易才捡的,为什么扔掉?』
    那时候的顾繁很不理解,问出了疑惑。
    『不被喜欢的,就是垃圾。』
    沈鉉安对那些叶子毫不在意。
    顾繁则是用手捧起了地上一些碎掉的叶子。
    『等遇到喜欢它们的人,即使它们碎成片片,也会被视作宝贝的...』
    顾繁今日仍记得,那天他的话刚说完,有微风轻轻起。
    手心里的碎叶片被风吹跑了。
    沈鉉安下意识想抓回来,却被他牵住了手。
    他指著风离开的方向,
    『安安,你看,风喜欢。』
    回忆起那个瞬间,他注视著风捲起残叶,而沈鉉安注视著他。
    “............”
    顾繁垂著头,在沈鉉安的手边,他压下鼻尖的酸涩,乱了节奏的呼吸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
    忽然,轻微的触碰,落在他髮丝。
    他抬起头,看到沈鉉安醒了,正用手抚摸他的头髮。
    “晚饭...有吃饱吗?”
    沈鉉安戴著呼吸机,声音有气无力。
    她隱约记得,她晕倒前,顾繁还没有吃完那一碗米饭。
    “............”
    顾繁完全没有想到,沈鉉安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
    不受控制地,他红了眼眶,视线温热,渐渐模糊。
    “怎么了...”
    沈鉉安费力地抬手,抚上顾繁的脸颊。
    顾繁抓住沈鉉安那只手,声音低哑:“如果我当年没有转学,我能帮到你的......”
    他痛恨自己的脆弱,又一次。
    正如当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看著林凛死在自己面前一样。
    “对不起...安安...”
    他滚烫的泪水滑落在沈鉉安的手背上。
    沈鉉安猜到顾繁已经听说了她的事,指尖擦去顾繁的泪水,
    “你救过我啊...你给过我希望。”
    她看著顾繁,眼角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慢慢道:
    “如果从前没有你的出现,我不会坚持十五年。
    当年你说...风喜欢那堆碎叶子,我就在想,姑姑是不是就像那阵风,一次次地觉得,碎掉的叶片会復原...所以才一次次信任姑父,即使对方也动手打过她,她也愚昧地认为对方会变好,像从前一样。
    我那时以为,爱...就是那样的,有伤害、痛苦,会令人甘心在夜里哭泣。
    可在姑姑死后、姑父坐牢后,我看著他们的结局,才恍然想起,当年那阵风没有伤害过那些叶子,捏碎叶子的人是我,正如姑姑对姑父的爱里,从没有过伤害。
    但伤害,无疑比任何情感都深刻,我曾尝试著用伤害换取一丝的安全感,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像个病態的疯子?”
    闻言,顾繁摇头。
    “在我心里,你还是安安,是那个时候...最勇敢、发著光的安安。”
    小时候,沈鉉安身为一个小女孩,远比他要勇敢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