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血莲老祖·骨海盛宴

    我以众生证魔道:白骨铺就长生路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血莲老祖·骨海盛宴
    天穹的裂痕还未癒合,像一道道淌血的伤疤。
    万界城的废墟上,陆沉刚將万魂幡收起,远处天际便传来一阵古怪的乐声。
    那声音像是用孩童的指骨串成的风铃,在风中摇晃时发出的脆响,又混杂著女子低低的哼唱,哼的调子古老而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灰眼女子脸色微变,“是『婴骨铃』……血莲老祖的招牌法器。”
    话音未落,东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粉红色。
    那粉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把千万朵桃花榨出的汁液泼洒在了云层上。粉色云雾翻滚著涌来,云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发出咿咿呀呀的啼哭声。
    哭声起初微弱,隨著云雾靠近越来越响,最后匯成一片刺耳的尖啸。
    十万修士中,那些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听到这哭声的瞬间,七窍同时渗出血来。他们抱著头在地上打滚,眼珠暴凸,脑子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闭耳识!”一位道祖初期的老者厉喝,双手结印撑起一道金色光罩。
    但没用。
    那哭声穿透了光罩,直接钻进神魂深处。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光罩“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血莲老祖的『万婴啼魂咒』,专攻神魂,闭耳识是没用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粉色云雾中传出。
    云雾分开,露出一座巨大的莲花台。
    那莲花台通体血红,直径足有百丈,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雕刻著一张婴儿的脸。那些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睁著空洞的眼眶,嘴角咧到耳根。
    莲台中央,盘坐著一名身穿粉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儿,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他双手各托著一盏琉璃灯,灯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两团蠕动的、半透明的魂魄。那些魂魄的脸扭曲著,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血莲老祖……”灰眼女子咬牙,“半步超越境巔峰,修炼『血婴魔功』三万年,以婴孩魂魄为食,炼就『千婴血莲』和『万魂琉璃灯』两件准天道器。他怎么会来这里?”
    陆沉没说话,只是盯著那莲花台。
    他的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好香……”他低声说,“那些婴儿魂魄……被特殊的功法淬炼过,魂力精纯得像是窖藏了千年的老酒。”
    灰眼女子愕然看向他。
    陆沉舔了舔嘴唇,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
    “母亲,您说……如果我把他的莲花台和琉璃灯都吃了,我的万魂幡能不能再开一层地狱?”
    “你……”灰眼女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莲花台上,血莲老祖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像两颗嵌在脸上的黑曜石。目光扫过废墟,在陆沉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灰眼女子,最后落在女童身上。
    “嘖嘖……”他咂了咂嘴,“终末守望者,天魔皇族胚胎,还有……一个味道很特別的小傢伙。”
    他声音轻柔,像是哄孩子睡觉的低语,但每个字都带著粘稠的恶意。
    “老夫本来在『血婴谷』闭关,突然感应到天道之眼的气息消失,这才赶来瞧瞧。”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没想到,竟碰上这么一桌好菜。”
    他抬起左手,那盏琉璃灯中的魂魄突然疯狂扭动起来。
    灯芯亮起幽绿色的光,光芒照射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浮现出无数婴儿的幻影。那些幻影爬出虚空,跌跌撞撞地扑向地面上的修士。
    一名金丹期的女修被一个婴儿幻影抱住腿。
    那幻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腐烂的脸,眼眶里爬出蛆虫。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一口咬在女修的小腿上。
    “啊——!”女修惨叫,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血肉被吸食一空,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
    更多的婴儿幻影扑上来,將她淹没。
    短短三息,原地只剩下一具乾尸,连神魂都被吸乾了。
    “血婴噬魂术!”有人惊恐大叫,“快跑!被那些幻影碰到就完了!”
    十万修士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但粉色云雾已经笼罩了方圆千里,云雾边缘伸出无数只惨白的小手,將试图衝出去的修士拽回来,扔进婴儿幻影的潮水中。
    惨叫声、咀嚼声、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
    血莲老祖眯著眼,享受著这血腥的乐章。
    他看向陆沉:“小傢伙,你不逃吗?”
    陆沉没理他,而是转头对女童说:“饿不饿?”
    女童正盯著那些婴儿幻影,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嗤嗤”冒烟。她用力点头,背后的二十四翼兴奋地抖动。
    “那去吧。”陆沉说,“那些幻影,应该比刚才的骷髏好吃。”
    女童发出一声尖啸,化作一道黑光扑进婴儿幻影群中。
    她张口一吸,方圆百丈內的幻影全被吸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那些幻影在她口中挣扎、惨叫,最后化作精纯的魂力,被她吞入腹中。
    她的气息又涨了一截。
    血莲老祖脸上的笑容僵住。
    “天魔皇族……果然名不虚传。”他冷哼一声,右手琉璃灯也亮了起来。
    这次灯中飞出的不是婴儿幻影,而是一条条血红色的丝线。
    丝线细如髮丝,在空中蜿蜒游动,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它们绕过女童,直奔陆沉和灰眼女子而来。
    “血婴缠魂丝。”灰眼女子急声道,“被缠上会被吸乾神魂,变成他的傀儡!”
    她抬手想结印,但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刚才抵抗天道之眼的威压,她的本源消耗太大,此刻连站都勉强。
    陆沉扶住她,將她拉到身后。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旋转的灰色漩涡。
    “终末·吞。”
    五个字吐出,那些血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改变方向,一头扎进他掌心的漩涡中。
    漩涡转动,將血丝碾碎、消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顺著经脉流入他体內。
    陆沉舒服地眯起眼。
    “味道不错。”他说,“比书圣的『文道真意』好消化多了。”
    血莲老祖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修炼三万年,血婴缠魂丝不知吸乾了多少强者的神魂,从没遇到过有人敢直接吞噬的。那些丝线中蕴含的怨念、痛苦、绝望,足以让道祖巔峰的神魂崩溃。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不仅吞了,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血莲老祖盯著陆沉掌心的漩涡,“你修的是什么魔功?”
    “魔功?”陆沉歪了歪头,“不,我修的是……食谱。”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莲花台前。
    距离血莲老祖,不过十丈。
    血莲老祖瞳孔一缩,双手同时抬起,两盏琉璃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灯光交织,化作一尊巨大的婴儿虚影,那婴儿长著三头六臂,每只手上都握著一件法器:骨铃、魂幡、血刀、哭丧棒……
    “血婴法相·万魂噬天!”
    婴儿虚影张开嘴,口中是无底的黑暗。黑暗涌出,化作滔天黑潮,要將陆沉吞没。
    黑潮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空洞,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那些乱流捲入黑潮,让黑潮的威力又涨三分。
    这是血莲老祖的杀招之一,曾用这一招吞掉过一个半步超越境中期的佛门高僧。
    陆沉看著涌来的黑潮,眼中灰色更浓。
    他抬起左手,万魂幡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
    幡面展开,这次没有演化地狱,而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像一张嘴,嘴角咧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那是无数白骨拼接成的利齿。
    “终末神国·饿鬼道。”
    幡面上的嘴猛地张开,一股比黑潮更黑暗、更粘稠的吸力爆发出来。
    黑潮撞上吸力,像是江河入海,被那张嘴源源不断地吞了进去。
    婴儿虚影发出尖锐的啼哭,六件法器同时砸向万魂幡。
    但幡面一卷,將法器全部裹住。幡內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那些法器。
    血莲老祖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法器的联繫正在迅速减弱。
    “怎么可能……万魂幡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他嘶吼,“你这幡……炼化了多少魂魄?!”
    陆沉想了想:“没数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几千万?或者几亿?记不清了。”
    血莲老祖倒吸一口冷气。
    几亿魂魄!那得屠灭多少世界?!就算是他,修炼三万年,收集的婴孩魂魄也不过百万之数。
    “疯子……”他喃喃道,“你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陆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黑潮,出现在血莲老祖面前。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抓向血莲老祖的心臟。
    血莲老祖暴退,同时祭出一面血色盾牌。盾牌上雕刻著九颗婴儿头颅,头颅同时睁开眼,吐出九道血光。
    血光撞在陆沉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沉的手掌皮肤被腐蚀掉一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但骨头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你的血……味道应该也不错。”陆沉说著,手爪穿透盾牌,抓住血莲老祖的衣襟。
    血莲老祖厉喝,身上粉色长袍炸开,露出下面贴身穿戴的一件骨甲。那骨甲由无数细小的骨头拼接而成,每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符文。
    “万骸魔甲!”他咆哮,“给我爆!”
    骨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骨头一根根炸开,化作漫天骨刺,射向陆沉。
    每一根骨刺都蕴含著道祖巔峰的全力一击,这么多骨刺同时爆炸,威力足以重伤半步超越境后期。
    陆沉不闪不避,只是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那些射向他的骨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改变方向,全数飞进他嘴里。
    他闭上嘴,腮帮子鼓起,用力咀嚼。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他口中传出。
    血莲老祖眼睁睁看著自己祭炼了八千年的万骸魔甲,被对方像吃糖豆一样嚼碎了,咽了下去。
    “咯。”
    陆沉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骨灰。
    “味道有点涩。”他评价道,“下次记得多醃製几年。”
    血莲老祖彻底崩溃了。
    他转身想逃,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了他头顶。
    “终末·搜魂。”
    灰色的气流从掌心涌入血莲老祖的天灵盖。
    血莲老祖身体僵直,眼珠上翻,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被陆沉尽数读取。
    三万年修炼的记忆,血婴魔功的全部秘法,收集的无数天材地宝的位置,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原来如此。”陆沉收回手,“你是『万魔殿』的人。”
    万魔殿,诸天万界魔道魁首,殿中有三位超越境魔尊坐镇,麾下魔修亿万,掌控著三千魔界。
    血莲老祖不过是万魔殿的一个外殿长老。
    这次他来,是奉了內殿一位魔尊的命令,来探查天道之眼消失的真相,並儘可能收集“终末之力”的样本。
    “万魔殿也盯上我了。”陆沉喃喃道,“有意思。”
    他五指用力。
    噗嗤!
    血莲老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但陆沉早有准备,万魂幡一卷,將那些溅射物全数收走,连一滴血都没浪费。
    无头尸体倒下,莲花台和两盏琉璃灯失去主人控制,光芒黯淡下来。
    陆沉伸手一招,三件法宝飞到他面前。
    他张嘴,將莲花台整个吞下。
    莲花台在他体內被终末之力包裹、炼化,那些婴儿魂魄的怨念被剥离、净化,精纯的魂力融入他的神魂,让他的神魂强度又涨了一截。
    两盏琉璃灯也被他吞了,灯中的魂魄成了万魂幡的养料。
    做完这些,他看向四周。
    粉色云雾已经开始消散,那些婴儿幻影失去主人控制,变成一团团无意识的魂力,飘散在空中。
    女童正在疯狂吞噬,她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圈,背后的翅膀变成了三十六翼,气息已经逼近半步超越境。
    地面上,十万修士死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奄奄一息。
    陆沉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这些人的修为太低,魂力驳杂,吃起来硌牙。
    他转身,准备带母亲离开。
    但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又传来一阵轰鸣。
    这次不是魔气,而是……佛光。
    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涌来,照亮了半边天。佛光中,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寺庙虚影,寺庙门口站著十八尊金身罗汉,手持降魔杵、金刚杵、伏魔圈等法器。
    寺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佛號。
    “阿弥陀佛……”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极乐佛国的人来了。”灰眼女子低声道,“带头的是『金蝉罗汉』,半步超越境后期,修『金刚不坏身』和『大日如来咒』,是佛主座下最强的罗汉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手里那串佛珠,是用九百九十九个魔道巨擘的头骨炼成的,名为『镇魔颅珠』,也是一件准天道器。”
    陆沉眯起眼,看向那金色佛光。
    他能感觉到,佛光中蕴含著一种克魔的力量,对魔气、阴魂有天然的压制。
    但对他……没用。
    他的终末之力,凌驾於正邪之上,佛光也好,魔气也罢,都是可以吞噬的“食物”。
    “又来一个送菜的。”他舔了舔嘴唇,“今天运气不错。”
    金色佛光越来越近,寺庙虚影越来越清晰。
    寺庙门口,一个身穿金色袈裟的光头和尚缓缓走出。
    和尚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额头上有一个金色的“卍”字印记。他双手合十,脖子上掛著一串拳头大小的骷髏头佛珠,每个骷髏头的眼眶里都燃烧著金色的火焰。
    “施主。”金蝉罗汉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杀孽太重,身上缠绕的怨魂数以亿计。若再不回头,必坠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笑了:“地狱?我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万魂幡:“看到没?那里面就有一座地狱,你要不要进去参观参观?”
    金蝉罗汉摇头:“冥顽不灵。”
    他抬起右手,那串骷髏头佛珠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
    九百九十九个骷髏头同时张开嘴,吐出金色的火焰。火焰在空中匯聚,化作一尊巨大的金佛虚影。
    金佛盘坐虚空,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经文。
    经文声化作实质的金色文字,如雨点般落下,砸向陆沉。
    每一个文字都蕴含著佛门真言的力量,对邪魔有极强的克制。若是寻常魔修,被这文字雨砸中,瞬间就会魔气溃散,神魂崩解。
    但陆沉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终末·噬。”
    掌心裂开,灰色漩涡再现。
    那些落下的金色文字,像飞蛾扑火般投入漩涡中,被碾碎、消化,转化为精纯的能量。
    金蝉罗汉瞳孔一缩。
    “你……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他失声道,“竟能吞噬佛门真言?!”
    陆沉没回答,而是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金佛虚影面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按在金佛的额头。
    “终末·污染。”
    灰色的气流从他指尖涌出,顺著金佛的额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金色的佛光被染成灰色,祥和的佛力变得阴森、死寂。
    金佛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不再庄严,而是像厉鬼的哀嚎。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灰色的光点,被陆沉掌心的漩涡全部吸收。
    “噗——!”
    金蝉罗汉喷出一口金血,脸色煞白。
    金佛虚影与他心神相连,虚影被毁,他也受了重伤。
    “你……你是怪物……”他颤声道。
    “谢谢夸奖。”陆沉咧嘴一笑,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金蝉罗汉面前。
    右手抬起,抓向那串骷髏头佛珠。
    金蝉罗汉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金色盾牌。盾牌上雕刻著万字佛印,佛印亮起,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將他护在其中。
    陆沉的手爪抓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光幕剧烈震颤,出现一道道裂痕,但还没破。
    “金刚不坏身,果然有点门道。”陆沉评价道。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然后……
    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那尖啸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波动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这是他从吞天魔尊记忆中学到的一招——“虚空啸”。
    以终末之力震动虚空,引发空间崩塌,威力足以撕裂半步超越境的防御。
    金蝉罗汉的金色光幕在虚空啸的衝击下,像玻璃一样碎裂。
    他脸色大变,想要再祭出其他法宝,但已经晚了。
    陆沉的手爪穿透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臟。
    用力一扯。
    噗嗤!
    一颗金色的心臟被硬生生掏了出来,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金蝉罗汉低头看著胸口的空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修金刚不坏身三万年,肉身早已堪比准天道器,寻常法宝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可现在……他的心臟被人徒手掏出来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陆沉將那颗金色心臟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金色的血液喷溅,入口温润,带著一股檀香味。
    “味道……很特別。”他细细品尝,“像是加了香料的豆腐。”
    他几口將心臟吃完,然后看向金蝉罗汉的尸体。
    万魂幡一卷,將尸体收走。
    那串骷髏头佛珠也落在他手中,他掂了掂,张嘴吞下。
    佛珠在他体內被终末之力炼化,那些骷髏头中的佛门真意被剥离、转化,融入他的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又多了一丝“坚固”的特性,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远处那座寺庙虚影。
    寺庙中的其他罗汉、僧侣,此刻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眼中无敌的金蝉罗汉,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徒手掏心,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寺庙虚影开始溃散,那些罗汉、僧侣化作一道道金光,四散奔逃。
    陆沉没追。
    这些小虾米,不值得他浪费力气。
    他转身,回到母亲身边。
    灰眼女子看著他,眼神复杂。
    “沉儿……”她轻声说,“你的实力……已经超过我的预料了。”
    陆沉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天空的裂痕正在缓慢癒合。
    但那些裂痕深处,隱约能感觉到,有更多、更强的存在正在甦醒、窥视。
    万魔殿,极乐佛国,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已经盯上他了。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他不在乎。
    敌人越多,食物就越多。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灰色涌动。
    “母亲,我们走。”
    “去哪?”
    “去找更多的『食材』。”
    他拉起母亲的手,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女童赶紧吞掉最后几团魂力,拍打著三十六翼跟上。
    废墟上,只剩下满地尸体,和那些侥倖活下来、却已经嚇破胆的修士。
    他们看著陆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那个青年……是真正的怪物。
    吃人、吃魔、吃佛……什么都吃。
    诸天万界,要变天了。
    ……
    千里之外,一座荒山的山洞里。
    陆沉將母亲安置好,布下几道隔绝气息的禁制。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消化刚才的收穫。
    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两个半步超越境,一个魔道巨擘,一个佛门高僧,修为、记忆、法宝……全都是大补之物。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神魂强度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识海中,那尊灰色的小人变得更加凝实,眉眼间多了一丝“佛魔一体”的诡异气质。
    万魂幡也进化了。
    幡面上,那三百六十五层地狱的虚影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哀嚎声。
    第一百零八层地狱深处,那口替身棺微微震动,棺盖开了一条缝,一缕灰色气流飘出,融入陆沉体內。
    那是他留下的后手,正在同步他的修为、记忆。
    “沉儿。”灰眼女子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陆沉睁开眼:“继续吃。”
    “吃到最后呢?”
    “不知道。”陆沉摇头,“吃到吃不动为止。”
    灰眼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陆沉看向她。
    “他说,他要吃光这世间所有的不公,吃光那些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所谓『神明』。”灰眼女子眼中泛起泪光,“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因为他不够强。”陆沉说。
    “不。”灰眼女子摇头,“因为他心里还有『善』。”
    她看著陆沉,一字一句道:“而你……已经没有了。”
    陆沉怔了怔,然后笑了。
    “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母亲,您知道什么是善吗?”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向外面荒芜的山野。
    “善就是,当你饿得快死的时候,有人给你一口饭吃。恶就是,当你快饿死的时候,有人不但不给你饭吃,还要把你当食物吃了。”
    他转过身,眼中灰色涌动。
    “我见过太多『善人』,他们表面上慈悲为怀,背地里吃人都不吐骨头。我也见过太多『恶人』,他们杀人如麻,却从不对自己人下手。”
    “所以,善与恶,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只知道,我饿,我要吃。谁拦我,我就吃谁。谁想杀我,我就吃谁。谁比我强,我就变得比他更强,然后……吃了他。”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灰眼女子看著他,久久无言。
    最后,她轻嘆一声,闭上了眼。
    “或许……你是对的。”
    “这个世道,本就不需要什么善。”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看向远方。
    那里,又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这次的气息……比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加起来还要强。
    “又来了。”他舔了舔嘴唇,“这次……会是什么味道呢?”
    他一步踏出,迎向那道气息。
    灰眼女子睁开眼,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但她知道,她已经拦不住他了。
    这个孩子……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条以诸天万界为食的……终末之路。
    ……
    百里之外,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容顏绝美,气质清冷如仙。她身穿白色长裙,裙摆上绣著朵朵莲花,莲瓣上沾著露珠,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光芒。
    她赤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开一朵莲花虚影。
    莲花绽放时,有淡淡的香气飘散,闻到的人心神寧静,杂念全消。
    她手中握著一柄白玉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剑柄上镶嵌著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明珠中隱约可见一条小龙在游动。
    “玄天剑宗,白莲仙子。”灰眼女子认出了来人,脸色微变,“半步超越境巔峰,修『白莲剑道』和『净世仙光』,是玄天剑宗宗主之女,也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仙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手里那柄剑,是玄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净世白莲剑』,一件真正的天道器。”
    天道器!
    陆沉眼睛一亮。
    他吃过准天道器,但真正的天道器……还没尝过。
    不知道味道如何。
    白莲仙子停在百丈外,目光扫过陆沉,又看向他身后的灰眼女子和女童。
    “你就是陆沉?”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滴落。
    “是我。”陆沉点头。
    “血莲老祖和金蝉罗汉,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好吃。”
    白莲仙子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魔头。”她吐出两个字。
    陆沉笑了:“仙子是来除魔卫道的?”
    “是。”白莲仙子抬起白玉剑,剑尖指向陆沉,“你杀孽太重,若放任不管,必成诸天大患。今日,我以玄天剑宗之名,斩你於此。”
    话音落,她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从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切向陆沉。
    白线所过之处,空间被平整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连虚空乱流都被斩断。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层次。
    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切割”这个概念的直接显现。
    陆沉瞳孔一缩。
    这一剑……他接不住。
    至少现在的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躲。
    因为躲不掉。
    这道白线锁定了他的存在,无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斩中。
    他只能硬接。
    “终末·吞!”
    他张开嘴,全力催动终末之力,试图吞噬这道白线。
    但白线毫不停滯,直接穿透了终末之力的阻挡,斩在他的胸口。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伤口处,有白色的光芒在蔓延,试图將他的身体从原子层面“切割”开来。
    陆沉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著伤口,眼中灰色疯狂涌动。
    “天道器……果然厉害。”他喃喃道。
    白莲仙子面无表情,又是一剑斩出。
    第二道白线,比第一道更快、更凌厉。
    陆沉咬牙,祭出万魂幡。
    幡面展开,三百六十五层地狱虚影同时浮现,挡在他面前。
    白线斩在地狱虚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狱虚影被一层层切开,但每切开一层,白线的威力就减弱一分。
    等到切开第一百零八层时,白线终於消散。
    但万魂幡也受了重创,幡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能接我两剑,你足以自傲了。”白莲仙子淡淡道,“但第三剑……你必死。”
    她举起白玉剑,剑身上的明珠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那条小龙游了出来,缠绕在剑身上,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符文亮起,剑势暴涨。
    这一剑……她动了真格。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这样……”
    他抬起右手,五指按在自己胸口。
    用力一抓!
    噗嗤!
    他將自己的心臟……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灰色的心臟,还在跳动,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以我心血,祭我终末。”
    他喃喃著,將心臟送到嘴边,咬下一口。
    鲜血喷溅,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但代价是……他的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疯子……”白莲仙子瞳孔一缩。
    但她没有停手,第三剑……斩下!
    这一剑,天地失色。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道贯穿天地的白线。
    白线所过之处,万物寂灭,归於虚无。
    这是真正的……净世之剑。
    陆沉看著那道白线,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终末·同归。”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白线……抓了过去。
    不是阻挡,不是吞噬。
    而是……同归於尽。
    他要用自己的终末之力,污染这道净世之剑,让剑中的“净世”概念,变成“终末”。
    这是赌命。
    贏了,他吞掉这把天道器。
    输了……他死。
    白线斩在他的手掌上。
    手掌瞬间被切开,骨头、血肉、经脉……全部分离。
    但就在分离的瞬间,灰色的终末之力顺著伤口涌入白线中,开始疯狂污染。
    白线颤抖起来,顏色从纯净的白色,渐渐染上一丝灰色。
    灰色蔓延,越来越多。
    白莲仙子脸色大变,她能感觉到,净世白莲剑中的“净世”真意正在被污染、扭曲。
    “住手!”她厉喝,想要收回剑。
    但已经晚了。
    灰色的终末之力已经侵入了剑身,开始从內部腐蚀这件天道器。
    剑身上的明珠出现裂痕,那条小龙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溃散。
    “不——!”白莲仙子尖叫,这可是玄天剑宗的镇宗之宝,若是毁在她手里,她就是宗门的罪人。
    她全力催动修为,想要驱逐终末之力。
    但陆沉的终末之力如附骨之疽,根本驱不散。
    反而顺著剑身,蔓延到了她手上。
    她的右手开始变成灰色,皮肤乾枯、萎缩,像是瞬间老了千岁。
    “啊——!”她惨叫,想要鬆手,但手已经不听使唤。
    灰色顺著胳膊往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凋零,只剩骨头。
    “救我……救我……”她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惊恐。
    陆沉冷冷看著她,没说话。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胸口还插著那把白玉剑,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还活著。
    而且……他贏了。
    净世白莲剑,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变成他的了。
    他张嘴,对著剑身……咬了下去。
    咔嚓!
    剑身出现一道裂痕。
    白莲仙子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遮住了。
    手掌从九天之上探下,五指张开,覆盖了方圆万里。
    掌心中,有日月星辰在流转,有山川河岳在沉浮。
    那是……一只天道之手。
    “够了。”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如亿万雷霆同时炸响。
    “小辈,你闹得够久了。”
    手掌落下,抓向陆沉。
    陆沉抬头,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眼中灰色疯狂涌动。
    但他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住。
    这只手掌的主人,至少是超越境中期,甚至后期。
    现在的他,就算燃烧全部生命本源,也挡不住。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
    他还没吃够,还没吃到天道本体,还没替父亲报仇……
    “沉儿!”
    灰眼女子尖叫,想要衝过来,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女童也发出愤怒的嘶吼,三十六翼疯狂拍打,但同样被禁錮。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掌落下,要將陆沉碾碎。
    但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陆沉的瞬间——
    一道血光,从遥远的天际射来。
    血光撞在手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手掌被撞得一偏,擦著陆沉的身体落下,拍在大地上。
    轰——!
    大地崩裂,山河倒卷,万里疆域化作一片废墟。
    手掌抬起,掌心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谁?!”天道之手的主人怒吼。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血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眼神邪异,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缠绕著九条血龙,龙眼猩红,龙口大张,似要择人而噬。
    “血刀魔尊……”天道之手的主人认出了来人,声音凝重,“你要插手此事?”
    “插手?”血刀魔尊歪了歪头,笑道,“不,我只是路过,看到有人以大欺小,忍不住手痒罢了。”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小子,你不错。以半步超越境之身,连斩两个同阶,还差点废了一件天道器……有本尊当年的风范。”
    陆沉看著他,没说话。
    血刀魔尊,万魔殿三大魔尊之一,超越境中期,以刀入魔,刀下亡魂亿万,是诸天万界公认的“杀神”。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帮自己?
    “血刀,此人杀戮太重,必须除掉。”天道之手的主人沉声道,“你若阻我,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正道?”血刀魔尊嗤笑,“你们那些所谓的正道,背地里乾的齷齪事还少吗?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玄天剑宗偷偷用活人祭剑,极乐佛国圈养信徒收割信仰,万兽仙朝捕杀妖族炼化血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
    “大家都是吃肉的,装什么吃素的?”
    天道之手的主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手掌再次抬起,这次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
    符文亮起,化作一轮金色的大日,大日中有神鸟翱翔,神音繚绕。
    “大日神符·焚天!”
    金色大日落下,要將血刀魔尊和陆沉一起焚灭。
    血刀魔尊咧嘴一笑,抬起血色长刀。
    “来得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万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手中长刀也同步变大,刀身上九条血龙脱离刀身,在空中盘旋、嘶吼。
    “血龙九斩·破天!”
    九条血龙匯聚成一道血色刀芒,迎向金色大日。
    刀芒与大日碰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
    空间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虚无。虚无中涌出狂暴的乱流,將周围的一切都捲入、绞碎。
    方圆十万里,化作一片绝地。
    陆沉被余波震飞,撞进一座大山深处,大口吐血。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向战场。
    那里,血刀魔尊和天道之手的主人已经战到了白热化。
    血色刀芒与金色大日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震颤,星辰移位。
    这是超越境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只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碰撞、在廝杀。
    血刀魔尊的“杀戮之道”,以杀证道,刀下无生。
    天道之手主人的“净世之道”,净化万物,归於秩序。
    两种道,两种理念,在此刻分个高下。
    “沉儿!”
    灰眼女子挣脱禁錮,衝到陆沉身边,扶住他。
    “你怎么样?”
    “死不了。”陆沉抹去嘴角的血,看向战场,眼中灰色涌动,“母亲,您说……他们谁会贏?”
    灰眼女子沉默片刻,轻声道:“血刀魔尊略占上风,但天道之手的主人还有后手。这一战……恐怕是两败俱伤。”
    陆沉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胸口插著的净世白莲剑还在不断释放净世之力,试图净化他的身体。但他体內的终末之力也在疯狂反扑,將净世之力一点点吞噬、转化。
    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彻底变成他的了。
    他闭上眼,全力炼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血刀魔尊和天道之手的主人已经打出了真火,各种杀招层出不穷,將方圆百万里都打成了废墟。
    无数生灵在余波中死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就是超越境的战斗,动輒毁天灭地,生灵涂炭。
    终於,在第三百个回合时——
    血刀魔尊一刀斩断了天道之手的一根手指。
    金色的血液如天河倒灌,洒落大地,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天道之手的主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收回手掌,消失在虚空中。
    “血刀……此仇,我记下了!”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血刀魔尊也收刀而立,身形恢復正常。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贏了。
    他看向陆沉的方向,咧嘴一笑。
    “小子,本尊救了你一命,你怎么谢我?”
    陆沉睁开眼,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血刀魔尊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修炼的功法……很有意思。把功法交出来,本尊饶你不死。”
    陆沉笑了。
    果然。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血刀魔尊救他,不是出於好心,而是看上了他的终末之道。
    “功法?”他缓缓站起身,胸口还插著那把白玉剑,但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快要被他完全炼化了。
    “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万魔殿……为什么要帮我?”
    血刀魔尊挑了挑眉:“谁说本尊是万魔殿派来的?”
    “不是吗?”
    “当然不是。”血刀魔尊笑道,“本尊是个人行为,与万魔殿无关。”
    陆沉看著他,没说话。
    他不信。
    血刀魔尊作为万魔殿三大魔尊之一,一举一动都代表著万魔殿的意志。他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个人行为”。
    但血刀魔尊不说,他也问不出来。
    “好吧。”陆沉点点头,“功法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帮我保护我母亲和这个孩子,直到我恢復伤势。”
    血刀魔尊看向灰眼女子和女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终末守望者,天魔皇族胚胎……確实值得保护。
    “可以。”他点头,“但本尊只保护她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你恢没恢復,本尊都要拿到功法。”
    “成交。”
    陆沉抬手,从眉心抽出一缕灰色的光芒,弹向血刀魔尊。
    血刀魔尊接过光芒,融入识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功法……果然玄奥。”
    他看向陆沉,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小子,你这功法……是从哪来的?”
    “自创的。”陆沉淡淡道。
    “自创?”血刀魔尊嗤笑,“你当本尊是三岁小孩?这功法中蕴含的『终末真意』,至少是超越境巔峰才能触及的层次,你一个半步超越境,怎么可能自创?”
    陆沉没解释,只是说:“功法已经给你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血刀魔尊盯著他看了许久,最后咧嘴一笑。
    “好,本尊说话算话。”
    他抬手,布下一道血色结界,將灰眼女子和女童护在其中。
    “有这道结界在,超越境以下无人能破。超越境以上……本尊会亲自出手。”
    陆沉点点头,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疗伤。
    血刀魔尊也盘坐在不远处,开始参悟刚刚得到的终末功法。
    两人之间,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陆沉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儘快恢復伤势,儘快变强。
    因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更强的敌人出现。
    万魔殿,玄天剑宗,极乐佛国,天道势力……
    他已经被捲入了诸天万界最大的漩涡中。
    要么吃光所有敌人,登临绝巔。
    要么……被敌人分食,尸骨无存。
    没有第三条路。
    他闭上眼,体內终末之力疯狂运转,开始炼化胸口的净世白莲剑。
    这件天道器……马上就要完全属於他了。
    而等炼化完这件天道器,他的实力……將真正踏入超越境。
    到那时……
    他睁开眼,看向远方,眼中灰色涌动。
    “所有想杀我的人……”
    “等著。”
    “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吃了。”
    ……
    千里之外,一座隱蔽的山谷中。
    几个身影聚在一起,正在密谋。
    “血刀魔尊插手了,这下麻烦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沉声道。
    “怕什么?”另一个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冷笑,“血刀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可是有三位超越境。”
    “別忘了,那小子背后可能还有终末守望者一族。”第三个身影开口,那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女子,声音飘忽不定,“如果那一族也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终末守望者一族早就没落了。”金袍男子不屑道,“现在还能拿得出手的,就剩下那个被囚禁了三百万年的女人,和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怕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黑袍老者摇头,“別忘了,当年终末守望者一族鼎盛时,可是能和天道正面抗衡的。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迷雾女子点头:“我同意。这件事……不能急。先让那些小势力去试探,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可那些小势力……已经死了两个半步超越境了。”金袍男子皱眉,“血莲老祖,金蝉罗汉,都是各自势力中的顶尖强者。连他们都栽了,其他小势力还敢上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袍老者冷笑,“传令下去,谁杀了陆沉,赏『天道丹』一枚,『准天道器』三件,並可成为我等麾下附庸,受我等庇护。”
    “这……”金袍男子一惊,“天道丹?那可是能助半步超越境突破到超越境的绝世神丹!就这么送出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黑袍老者淡淡道,“而且……你以为那小子是那么好杀的?就算有人能杀了他,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我们再去『接收』战利品,不是更省事?”
    金袍男子眼睛一亮:“你是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迷雾女子轻笑,“这一招,我们不是最擅长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阴冷,如毒蛇吐信。
    ……
    山谷外,一个角落里。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邋遢老道,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著什么。
    他画的是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隱约可见一个灰色的漩涡。
    “终末……终末……”他喃喃自语,“终於等到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沉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吃了你……我就能真正踏出那一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地上的阵法,还在微微发光。
    阵法中央,那个灰色漩涡缓缓旋转,仿佛在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