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万噬归宗,终末饕宴

    我以众生证魔道:白骨铺就长生路 作者:佚名
    第64章 万噬归宗,终末饕宴
    陆沉踏进那片光海时,皮肤开始歌唱。
    不是他唱,是皮肤上亿万张脸在唱——那些被他吞噬的生灵的脸,此刻都张著嘴,哼唱起各自故乡的葬歌。
    歌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令人发疯的交响。
    “安眠吧,星辰的骸骨……”
    “沉沦吧,世界的残渣……”
    “永別吧,时间的灰烬……”
    每张脸都在流泪,泪是黑色的,滴落时腐蚀虚空,烧出一个个细小的、永不平復的窟窿。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复眼结构,每一只小眼都倒映著前方那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不是树,不是星海,不是任何可以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张……
    嘴。
    一张大得无法想像的嘴,横亘在光海中央。
    嘴唇是暗红色的,上面爬满了蠕动的、如血管般的肉须。
    牙齿是惨白色的,每一颗都像一座倒悬的山峰,齿缝间卡著破碎的星辰、断裂的法则、腐烂的世界。
    舌头是黑色的,表面布满倒刺,倒刺上掛著亿万正在挣扎的生灵。
    这张嘴在咀嚼。
    缓慢地,有节奏地,永恆地咀嚼。
    每一次咀嚼,都有亿万世界被磨碎,亿万法则被嚼烂,亿万生灵被消化。
    咀嚼声如雷鸣,震得陆沉骨骼嗡嗡作响。
    “终於……”
    陆沉开口,声音被咀嚼声淹没,但他不在乎。
    “……找到正主了。”
    他迈步,走向那张嘴。
    嘴唇上的肉须感知到他,齐刷刷竖起,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鰭。
    “又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嘴中,是从虚空中每一个角落同时传出。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
    “想尝尝……”
    “被吃的滋味。”
    肉须突然射出,如亿万条毒蛇,缠向陆沉。
    每根肉须末端都裂开一张小嘴,嘴里长满细密的、旋转的牙齿。
    陆沉不闪不避。
    他张开双臂,迎向那些肉须。
    第一根肉须缠住他的左臂,小嘴咬在皮肤上,撕下一块肉。
    血肉被吞下,肉须颤抖了一下,突然炸开——陆沉的血肉在它体內“活”了过来,反噬宿主。
    但更多的肉须缠了上来。
    右臂,左腿,右腿,躯干,脖颈,头颅……
    陆沉被肉须完全包裹,像一颗巨大的、蠕动的茧。
    茧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是那些小嘴在啃食他的身体。
    皮肤被撕开,血肉被绞碎,骨骼被磨成粉末。
    但陆沉在笑。
    笑声从茧中传出,癲狂而满足。
    “对……”
    “就是这样……”
    “吃我……”
    “让我……”
    他嘶吼。
    “……成为你的一部分!”
    茧突然炸裂。
    不是陆沉炸开,是那些肉须炸开。
    每一根肉须都在半空中扭曲、变形、重组——变成了陆沉的样子。
    亿万肉须,变成了亿万个陆沉。
    他们齐刷刷转身,看向那张巨嘴。
    “现在……”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如亿万人同时说话。
    “……该我吃了。”
    亿万陆沉扑向巨嘴。
    他们爬上嘴唇,撕咬那些蠕动的肉须。
    他们钻进齿缝,啃食卡在那里的星辰残骸。
    他们跳上舌头,与那些倒刺上掛著的生灵爭夺位置。
    巨嘴愤怒了。
    它猛地合拢,想要將亿万陆沉全部咬碎。
    咔嚓——
    牙齿碰撞,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
    数百个陆沉被咬中,当场粉碎。
    但更多的陆沉已经钻进了嘴的內部。
    那里是一片……
    无法形容的地狱。
    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永恆的、粘稠的、正在消化的“食糜”。
    那是被咀嚼过的亿万世界的混合物——星辰的碎片,法则的残渣,生灵的魂魄,时间的灰烬,空间的粉末……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食糜中蠕动、溶解、变成最基础的营养。
    陆沉们跳进食糜中。
    他们开始吃。
    不是吃食糜,是吃“消化”这个过程本身。
    他们吞下那些正在溶解的星辰碎片,在体內重组,让碎片重新变成星辰。
    他们吞下那些正在崩溃的法则残渣,在识海重组,让残渣重新变成法则。
    他们吞下那些正在消散的生灵魂魄,在神魂重组,让魂魄重新变成生灵。
    他们不是在消化。
    是在……
    “反向消化”。
    將已经被咀嚼、被磨碎、被溶解的东西,重新拼凑回原状。
    然后——
    再吃一遍。
    “这样……”
    一个陆沉吞下一颗刚刚重组的星辰,细细品味。
    “……味道更浓郁。”
    “像回锅肉。”
    另一个陆沉吞下一道刚刚重组的法则,闭上眼睛。
    “……口感更丰富。”
    “像陈酿的酒。”
    又一个陆沉吞下一个刚刚重组的生灵魂魄,舔了舔嘴唇。
    “……情绪更饱满。”
    “像……”
    他顿了顿。
    “……活著的痛苦。”
    巨嘴感到了不对劲。
    它发现自己消化不掉这些闯入者。
    反而在……被消化。
    那些闯入者在它体內扎根,在繁殖,在吞噬它亿万年积累的食糜。
    “滚出去——”
    巨嘴咆哮,喉咙深处喷出一股粘稠的、黑色的、腐蚀性的胃酸。
    胃酸如瀑布般涌来,所过之处,连食糜都被溶解。
    陆沉们不闪不避。
    他们张开嘴,开始喝。
    喝那些胃酸。
    胃酸灼烧他们的喉咙,腐蚀他们的內臟,溶解他们的骨骼。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喝光。
    一个陆沉的喉咙被烧穿,胃酸从破洞流出,但他用双手捂住破洞,继续喝。
    又一个陆沉的胃被腐蚀穿,內臟流了一地,但他趴在地上,用嘴接住流出的胃酸,继续喝。
    又一个陆沉的骨骼被溶解,身体塌成一滩烂泥,但烂泥还在蠕动,还在吸收胃酸。
    疯了。
    彻底的疯了。
    巨嘴终於怕了。
    它想闭上嘴,想將胃酸憋回去。
    但晚了。
    陆沉们已经爬满了它的食道,爬满了它的胃壁,爬满了它的肠道。
    他们在每一个角落扎根,在每一个皱褶繁殖。
    他们成了……
    巨嘴体內的“癌”。
    无法清除,无法消化,只会不断生长,不断吞噬宿主的癌。
    “不——”
    巨嘴开始抽搐。
    它想呕吐,想將这些癌细胞吐出来。
    但陆沉们已经“长”在了它体內。
    吐不出来。
    只能……
    被吃。
    从內部被吃。
    陆沉们开始啃食胃壁。
    胃壁很厚,很有弹性,很有嚼劲。
    他们吃得很慢,但很仔细。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吃了三十三天。
    当最后一块胃壁被吃掉时——
    露出了巨嘴的“核心”。
    那是一颗……
    心臟。
    一颗大如星海的心臟,正在缓慢跳动。
    每跳一次,就泵出亿万滴黑色的血——那些血是“飢饿”的具现,是“吞噬”的本源。
    陆沉们愣住了。
    然后……
    齐声大笑。
    笑得疯狂,笑得狰狞,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
    他们齐声说。
    “……你也是个饿鬼。”
    他们扑向那颗心臟。
    开始吃。
    吃心臟的肌肉,吃心臟的血管,吃心臟的血。
    心臟在挣扎,在抽搐,在哀鸣。
    但陆沉们不听。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吃。
    吃了四十九天。
    当最后一滴血被吸乾时——
    心臟,停了。
    巨嘴,死了。
    彻底死了。
    陆沉们开始融合。
    亿万身体互相吞噬,最终变回一个陆沉。
    但这一次,他不一样了。
    皮肤变成了暗红色,上面爬满了蠕动的肉须。
    牙齿变成了惨白色,每一颗都像一座倒悬的山峰。
    舌头变成了黑色,表面布满倒刺。
    他成了……
    那张嘴。
    那张吞噬了亿万世界、亿万法则、亿万生灵的……
    “终末之口”。
    他张开嘴,试了试。
    喉咙深处涌出一股粘稠的、黑色的胃酸。
    胃酸滴落,腐蚀虚空,烧出一个永不平復的窟窿。
    “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低沉而古老。
    “……很顺手。”
    他抬头,看向光海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嘴。
    更多的飢饿。
    更多的……
    同类。
    “等我。”
    他迈步,走向更深处。
    “等我吃完所有同类……”
    “就去……”
    “吃那个最终的……”
    他笑了,笑容温柔如见情人。
    “……我自己。”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海中。
    而在诸天万界的废墟上,女婴蜷缩在角落里,六翼已经腐烂成白骨,纯黑的眼眸里倒映著父亲远去的背影。
    她伸出白骨般的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抓住的,只有虚无。
    “父亲……”
    她喃喃,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带我……”
    “一起……”
    没有回应。
    只有永恆的、无声的、属於陆沉一个人的……
    咀嚼声。
    在每一个世界的残骸中响起。
    在每一个生灵的魂魄中响起。
    在每一寸时空中响起。
    永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