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理性的高墙终有决堤之时

    小马宝莉:二师姐只想爽学魔法 作者:佚名
    49.理性的高墙终有决堤之时
    『动啊,快动啊!』
    『现在追上去,趁她两足行走行动不便,完全有能力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在通道关闭之前把她抓回来!』
    迟迟没能做出有效行动,飞光粼粼的理性不停催促她做出当下最有利於自己的举措。
    『反正只要马没留在人类世界,预想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这是为她好,即便她並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我只是不想失去她,不想她经歷那些痛苦,我有什么错?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
    飞光粼粼开始试著朝水晶魔镜的方向迈步。
    “飞光…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朋友?”
    “……”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的声音、语调、顿挫,一直縈绕在她的脑海中,一点点地抽离她追上去的勇气。
    身体的颤抖好像是在告诉她自己:你追不上她了。
    『追上去,抓住她,然后呢?』
    『我…真的是在为她好吗?』
    『这究竟是她想要的,还是我想要的?我认为她需要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就算抓住了她,我又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替她做决定?』
    飞光粼粼將蹄子放在镜面上,感受到的阻力比预想中要小,几乎等同於无,甚至从另一头传来的些许吸引力正在邀请她到镜子另一头的世界。
    属於人类的世界。
    “……”
    但飞光粼粼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明明现在没有任何其他东西能够阻止她做决定。
    “飞光…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朋友?”
    当然不,肯定不!
    如果自己从来没有把余暉烁烁当成朋友,那自己为什么还要阻止她到人类世界去?
    『因为她是我的替身,有了她,我就可以避免成为公主的风险,安心学习魔法。这不就是我最开始和余暉烁烁做朋友的目的吗?』
    『虽然余暉烁烁最终还是走上了她的命运,但反正还有暮光闪闪顶著,她才是小马利亚命中注定的公主。』
    飞光粼粼突然感觉此刻头脑冷静得让她有点反胃。
    理性分析,即便余暉烁烁命中注定要到人类世界的坎特洛特高中当校霸,这件事本身並不会侵害到飞光粼粼的利益。
    作为一个朋友,她已经做了她力所能及的事,继续以强硬的手段扭曲余暉烁烁的意愿,那已经超出朋友能做的范畴了。
    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还给自己惹一身不痛快,甚至就连余暉烁烁那边也討不到什么好脸色。
    比起这个,余暉烁烁刚才的那番发言…或者说,质问,才更令她感到在意。
    这关乎到她是如何与余暉烁烁的关係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原因。
    余暉烁烁有些话是正確的,她把飞光粼粼看得很透,如果不是受限於认知,她几乎是要把飞光粼粼是穿越者这件事摆到檯面上讲了。
    飞光粼粼以为自己手握剧本,可以摆平所有已知的危机,但余暉烁烁的反抗著实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吃到了教训。
    因此她迫切需要搞明白这其中的原因,避免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也是飞光粼粼的习惯,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本能地开始纠错,寻找引发矛盾的原因,从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知道了所有的事,但好像还是什么也没改变?
    “哈…你看,你就算这个时候还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是我漏算了什么变量吗?』
    余暉烁烁说她所求之物並不是塞拉斯蒂婭公主的皇位,这和飞光粼粼预想中的不一样。
    究竟是余暉烁烁在嘴硬,还是真的是自己理解错了?
    “总之先离开这里…”
    飞光粼粼有些恍惚地转身离开,但忘记这个房间的门是反锁著的,走神的她直接一头撞在了门上。
    “…太糟糕了。”
    飞光粼粼揉了揉撞到的部分,然后用来时的方法出去了。
    身体机械般地执行著行走的命令,飞光粼粼脑海中一直重复循环著余暉烁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这和她的预设完全相悖,逐渐让她陷入到自我怀疑中。
    也许自己真的把所有事都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忘记了她们並非全然是剧本中设定好的角色,她们也有自己的思想,也会因为一点点的变量导致她们走上和预设完全不同的道路。
    即便余暉烁烁还是选择前往人类世界,但仔细回想,她临走时的心理状態,和原本的她並不一致。
    这样的变化,可能会让她在坎特洛特高中就读时,採取与原著中不一样的行动。
    但飞光粼粼忽略了这一点微小的不同,只认为她肯定要像原著一样变成一个恶棍,还用言语去挑衅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或者小马会觉得她的进步能让她变得更好,余暉烁烁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所以是我的错?是我把她逼走的?”
    『我才是那个恶棍。』
    飞光粼粼不曾想到,因为熟知剧情走向的优势,反倒让她在面对这些她熟悉的“角色们”时,无意识地带上了一丝傲慢的色彩,让她受困於自己编织的信息茧房,伤害到了真心將她当成朋友的小马。
    绝对的理性让她忽视了感性的重要,最终做出了不理性的选择。
    隨之而来的自责与后悔顺著血管流入心臟,如一把旋刀一样拧得她生疼。
    “我应该去跟她道歉,就算是和她一起留在人类世界也——”
    想通了的飞光粼粼眼睛一亮,就想再次返回穿过镜子去找余暉烁烁。
    『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去指责她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与她並肩的资格了。这是你自己选的嘛,你不会以为小马的世界会有后悔药吧?』
    “……”
    飞光粼粼缓缓垂下头,一滴晶莹的液体落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地面。
    她抬头望向天空,想到今天的天气预报確实有说这个时候会降雨。
    “可恶…不要下这么合时宜的雨啊!”
    因为降雨天气,周围没有路过的小马看到飞光粼粼在大街上发疯。
    面对飞光粼粼的无端指控,降雨云不语,只是让雨势变得更大了,瞬间浇了飞光粼粼一个透心凉。
    “…太糟糕了。”
    浑身被雨淋湿的飞光粼粼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像个失意的小马那样颓废地走在街头。
    被浸透的眼罩糊住了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鬃毛黏在身上让皮肤都微微发痒,很不舒服。但她知道此刻的余暉烁烁只会比自己更难受。
    捫心自问,飞光粼粼並不愿意自己和余暉烁烁的关係到今天就结束了,还结束得那么草率。
    这一切的过错都归因於自己,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飞光粼粼不求自己能得到余暉烁烁的谅解,但她一定会对自己做错的事作出补偿。
    『具体该怎么补偿,我得好好思考一下。她肯定不会想再见到我了,所以我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
    雨水顺著眼罩与眼皮的缝隙开始往眼睛里渗了,感受到眼睛的刺痛,飞光粼粼只好把眼罩扯下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把眼镜连同眼镜盒都落在城堡里了,为了去追余暉烁烁,她把它们丟在了房间门口。
    但她现在暂时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城堡里了,只好等下次想起来再回去拿。
    余暉烁烁的离开太突然了,很多事情都得重新安排,等静下心来之后,飞光粼粼觉得自己得记住今天的教训,深刻反省。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冷静思考,明明她最好的朋友刚刚离她而去。
    可就是越不可能冷静的时候,她就越会强制自己冷静,好让自己及时控制损失。
    这就是她与普通小马的不同点之一,甚至她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假的。
    她好像有点能理解为什么余暉烁烁说討厌自己了。
    『这个时候,正常小马应该大哭大闹,然后黑化,从此再也不相信友谊,然后变成反派给社会添乱。』
    飞光粼粼的脑子很灵活,一瞬间就联想了很多。
    『我这个强度至少可以演一个足足划水四集的boss,就像星光熠熠那样。接著被主角团打败后,要么洗白要么夹著尾巴逃走,等著东山再起,或者等无序变的黄魔把我召集起来打第九季团战…』
    “……”
    余暉烁烁说得对,自己开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正如飞光粼粼的判断,就算她现在心情再不美妙,也不会有如上展开。
    这件事说白了就是她和余暉烁烁的私人问题,飞光粼粼的心理还没有脆弱到遇到一点挫折就变成一个反社会份子。
    “或者我应该唱首歌?”
    这句话倒是把她自己给逗笑了,儘管这个笑容看著有点苦就是了。
    “飞光!”
    雨声中有小马在叫飞光粼粼的名字,隨著距离的拉近,也变得越发清晰。
    只见暮光闪闪顶著一把雨伞从远处跑来,她背上驮著的穗龙正努力地帮他和她的小马保姆撑著雨伞。
    她们两个刚刚从图书馆看完书出来,远远看到空旷的街道上就飞光粼粼一匹马淋著雨走在马路上,看著好可怜的样子。
    “你怎么也不等雨停了再走啊?你看你漂亮的鬃毛都湿透了,而且你今天没有戴眼罩吗?”
    “…眼罩也湿了,戴著不舒服,我就扔掉了。”
    见著是暮光闪闪,飞光粼粼的脸上再次掛起礼貌的微笑,就是以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也有些掩盖不了她此刻的憔悴。
    『之后该怎么跟暮暮说大师姐跑路的事呢?』
    飞光粼粼真不想未来的友谊公主在这样小的年龄就经歷友谊挫折。
    “虽然你现在浑身湿透,已经没什么用了,但你还是赶紧把伞打起来吧。”
    暮光闪闪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多的伞撑开,伸过去为飞光粼粼遮雨。
    “这是余暉让我帮你带的,她说你肯定会忘记带伞。”
    暮光闪闪今天是和余暉烁烁一起去的图书馆,不过余暉烁烁中途就离开了。
    当时暮光闪闪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没听清余暉烁烁具体还说了什么话,就记得余暉烁烁让她帮忙保管给飞光粼粼带的伞。
    现在看来,余暉烁烁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暮光闪闪自顾自说著,然后发现等了好久都没见飞光粼粼把伞接过去,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你在哭吗?”
    飞光粼粼猛地一怔,惊觉脸上的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热了。
    “没有,雨水流进眼睛了,有点疼。”
    飞光粼粼赶紧用魔法抹了一把脸,勉强扯起了一点嘴角。
    “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忘记带伞了。我是说…今天实在太糟糕了。”
    她不但忘记了带伞,还把会记得帮自己带伞的小马给弄丟了。
    “暮暮你觉不觉得……”
    『你觉不觉得我很虚偽?』
    “觉得什么?”
    暮光闪闪疑惑地歪了歪头,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就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什么。”
    飞光粼粼下意识地回道,但她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了,只是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倾诉的好时候。
    “好吧…发生了点事,不过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晚点再联繫你可以吗?”
    拋下这句话,飞光粼粼也不等暮光闪闪如何回復就突然跑开了。
    “哎!至少把伞带上!”
    暮光闪闪担忧地看向眨眼间就跑远的飞光粼粼。
    她第一次见到向来冷静的二师姐慌乱成这样,因此她確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穗龙,我们得去找余暉,只有她才能哄好飞光。”
    提醒穗龙抓紧自己的鬃毛,暮光闪闪往坎特洛特城堡的方向赶去。
    飞光粼粼一改往日的从容,她就像疯了一样用著逃命的速度在雨中奔跑。
    直到把自己关在属於她们三个的小屋中,依靠著反锁的门缓缓的瘫倒在地。
    胸腔因为剧烈运动而大幅度起伏,她疲惫地大口喘著气。
    但渐渐她的喘息声变得颤抖和哽咽,她不安地將头埋进臂膀中。
    此刻失控的情绪愈发高涨,正企图从內部將她用理性筑起的高墙崩毁。
    有些事她不得不承认。
    理性筑起的高墙只能杜绝一切可能伤害到她自己的因素,却也隔绝了她对感性的追求。
    然而真挚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从內部瓦解了她的防御。
    以及,她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在乎余暉烁烁。
    因为只有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才能越过无数种理由,伤到她无懈可击的心。
    “两个小时…”
    飞光粼粼发出了闷闷的鼻音。
    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允许自己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悲伤,任由那些所谓“低效”的情绪肆意撕扯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