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新的容器

    “玉佩……”
    裴夜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罕见的凝滯,
    “恐怕……已经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汤婆婆心中一沉。
    “泽城蛇窟,教主自爆。”
    裴夜寒言简意賅,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a级强者不顾一切的自爆,核心区域一切尽毁,化为熔岩深坑。
    那枚玉佩……若是山王隨身佩戴,此刻恐怕早已……
    灰飞烟灭,连同山王的尸骨一起,什么都没剩下……绝无幸理。”
    “蛇窟都炸塌了,那种威力下,
    別说一枚玉佩,就是精钢也得汽化。”
    林凡补充道,心情沉重。
    刚刚看到的一线曙光,似乎又黯淡了下去。
    汤婆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佝僂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了?!灰飞烟灭了?!这……这怎么可能?!”
    “前辈,是真的。”
    裴夜寒肯定道,他亲眼见过那个爆炸后留下的恐怖深坑,
    能在那中心存留下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我亲自检查过爆炸核心区域的残留物,除了部分极度耐高温的金属和晶体碎片,
    几乎没有完整物件留存。
    那枚玉佩若是玉质,绝无幸理。”
    汤婆婆呆立原地,手中的枣木拐杖似乎都有些拿不稳了,黑铃鐺无力地垂著。
    她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喃喃道:
    “碎了……枢纽碎了……这、这下麻烦大了……真正的麻烦大了……
    因果枢纽一毁,这段因果就成了『断头债』,
    没了抓手,想化解都找不到门路。
    就像一团乱麻,唯一的线头还被烧了……”
    林凡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刚刚看到的希望曙光,瞬间被扑灭。
    最关键的解咒“钥匙”,竟然在源头就毁了?
    “婆婆,玉佩碎了,会怎么样?诅咒就解不了了吗?”
    林凡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汤婆婆缓缓坐回椅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摇著头,声音带著苦涩:
    “不是解不了,是……变得更复杂,更凶险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解释道:
    “那枚玉佩,是诅咒的『枢纽』,也是诅咒的『锚点』。
    它碎了,意味著连接老天师和山王的那条最清晰、最直接的『因果线』断了。
    但诅咒本身,尤其是这种以『因果』为基础的诅咒,
    並不会因为『锚点』碎裂就立刻消失。”
    “相反,”
    汤婆婆的脸色极其难看,
    “『锚点』碎裂,会导致诅咒失去明確的指向和束缚。
    原本集中在老天师和山王之间的因果怨力,
    可能会……溃散,反噬,甚至……污染更广的范围!”
    “污染更广的范围?”林凡心头一跳。
    “对。”
    汤婆婆点头,
    “那枚玉佩碎了,
    但它上面凝聚的二十年的善因、恶果、血仇、怨念、诅咒之力,並不会凭空消失。
    这些力量失去了『山王』这个具体的仇恨承载者和『玉佩』这个实体锚点,
    可能会沿著原本的因果网络……倒流,或者弥散。”
    她看向林凡和裴夜寒,声音沉重:
    “倒流,可能会追溯到这段因果的另一个源头——老天师本人,
    导致诅咒在失去控制后,以更猛烈、更混乱的方式在他体內爆发,
    届时就算有『解咒汤』,也未必来得及化解。”
    “而弥散……”
    汤婆婆顿了顿,
    “则可能污染与这段因果相关的其他人。
    比如,亲手击杀山王的清微道长!
    他是龙虎山弟子,与老天师有同门之谊,更是亲手了结了山王性命的人。
    他很可能已经被这段断裂、反噬的因果怨力所標记、沾染!
    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未察觉,或者症状未显!”
    林凡和裴夜寒的脸色都变了。
    清微道长?!
    “还有,”
    汤婆婆继续道,语气带著深深的忧虑,
    “別忘了,这诅咒的根源,是恶咒蟾蜍的『因果咒种』。
    那老蛤蟆阴险得很,它给出的咒种,绝不可能只有单一功能。
    玉佩碎裂,枢纽崩毁,或许……正是它设计的另一重保险,或者另一个触发条件!
    比如……让诅咒以更隱秘、更恶毒的方式扩散开来,
    感染更多人,製造更大的混乱和绝望!”
    阁楼內,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光芒跳动,將三人的影子拉长,
    扭曲在墙壁上,仿佛象徵著此刻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局势。
    玉佩碎了,非但不是好消息,
    反而可能打开了更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婆婆,”
    林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现在该怎么办?『解咒汤』还能用吗?对天师还有效吗?”
    “汤能用,效果也有,但只能治標,难以根除。”
    汤婆婆嘆了口气,
    “而且,在餵汤的过程中,天师体內的诅咒被引动,
    那段断裂、混乱的因果怨力也可能会被一併激发,
    產生何种变故,老婆子我也难以预料。
    或许天师能暂时醒来,但根源不除,
    诅咒迟早会復发,甚至可能以更诡异的方式呈现。”
    “那……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林凡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线索,眼看就能救人,
    却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功亏一簣?
    汤婆婆沉默著,枯瘦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在拐杖上敲击,
    黑铃鐺隨著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仿佛带著韵律的“叮铃”声。
    她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著。
    裴夜寒也静静站立,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
    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缓旋转,计算著各种可能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忽然,汤婆婆敲击拐杖的手指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凡,又看看裴夜寒,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变得异常清明和锐利,
    仿佛能穿透迷雾,看到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什么办法?”林凡精神一振。
    “玉佩是碎了,但『因果』並未完全断绝,
    只是从『有形之锚』变成了『无形之缠』。”
    汤婆婆缓缓道,
    “而且,枢纽碎裂,因果怨力溃散,
    对我们是危机,但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
    “对,一个『捕捉』和『重塑』的机会。”
    汤婆婆眼中闪烁著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既然那枚承载了全部因果信息的『实体枢纽』没了,
    那我们就想办法,在它彻底消散於天地、或者造成更大危害之前,
    把它残留的、无形的『因果信息』和『诅咒本源』……重新『抓』回来,
    用一个『新的容器』装起来,然后……一举炼化,或者封印!”
    “抓回来?新的容器?”
    林凡觉得这想法有些天方夜谭。
    因果和信息,虚无縹緲,怎么抓?用什么容器装?
    “寻常手段自然不行。”
    汤婆婆似乎看出了林凡的疑惑,
    “但老婆子我的『解咒汤』,或许可以。
    这汤的方子,本就暗合『引、化、归』之理,能引动诅咒,
    也能……吸引和暂时容纳与诅咒同源的『因果怨力』。”
    她顿了顿,看向裴夜寒:
    “裴小子,你刚才说,那枚玉佩是在泽城蛇窟,
    教主自爆的核心区域被毁的,对吧?”
    “是。”裴夜寒点头。
    “那爆炸核心区域,现在情况如何?
    可还有强烈的能量乱流、怨念残留、或者空间不稳定现象?”
    汤婆婆追问。
    裴夜寒略一思索,答道:
    “爆炸威力极大,但已过去数日,最狂暴的能量已初步平復。
    不过,a级强者自爆,尤其还涉及玄蛇教邪法和那具『圣骸』的力量,
    那片区域的地脉和能量场已被彻底扰乱,
    充斥著混乱的邪能、未散尽的怨魂碎片、以及极其不稳定的空间涟漪。
    寻常异能者和修士靠近,都有被混乱能量侵蚀或捲入空间裂缝的危险。
    对策局的人也只是在外围做了初步净化和封锁,核心区域尚未来得及深入清理。”
    “好!混乱就好!不稳定更好!”
    汤婆婆不仅不忧,反而露出一丝喜色,
    “越是混乱、不稳定,那些因玉佩碎裂而溃散的『因果怨力』和『诅咒本源』,
    就越可能还残留在那片区域,没有完全消散或污染出去!
    因为它们本就源於那里,对那片区域有『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