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黎明之祭,暗影之价

    公路求生:我开局炼化诡异 作者:佚名
    第93章 黎明之祭,暗影之价
    安居里县城中央公园,在末世的侵蚀下早已面目全非。精心修剪的草坪被疯狂的变异藤蔓和苔蘚覆盖,雕塑断裂倾颓,人工湖泛著不祥的暗绿色泡沫。
    唯有那座锈蚀斑驳、但骨架依然高耸的摩天轮,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矗立在公园中心,见证著繁华的逝去与末世的荒芜。
    秦燁选择这里,不仅因为相对开阔,易於警戒,更因为摩天轮下方,在他通过熔炉系统辅助的地脉感知中,有一处相对平稳却深沉的“地脉锚点”。
    这种地方,能量流动稳定,適合进行需要精细操控的灵魂仪式。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眾人齐聚摩天轮下。
    石岳手持路远那根奇特的手杖,如同门神般立在外围,肌肉紧绷,目光如电,扫视著任何风吹草动。
    阿祥叔在他不远处,面前摆著个简陋的香案,上面放著些从县城荒废的寺庙里找来的、不知还有没有效力的香烛和几样乾瘪的贡品,他脸上写满紧张与虔诚。
    齐雁在摩天轮底座附近,用发光的精灵粉末和几块蕴含著微光的晶石,绘製了一个繁复的多层法阵。
    法阵中心,路远保存完好的遗体被安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身上覆盖著一层轻薄如雾的银色纱幔——那是齐雁从自己备用衣物上拆下的、带有轻微寧神效果的附魔织物。
    蘑菇人形態的路远(意识体)静静地站在遗体头部位置,他那由菌丝构成的虚幻脸庞上,似乎也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期待与不安。
    林婉和林晓姐妹站在稍外侧。林婉手中紧握她的翠藤竖琴,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弦,准备隨时提供治疗与稳定支持。
    林晓则双枪在手,背靠著一根摩天轮的钢架,锐利的目光不断在公园周围的废墟阴影中逡巡。
    她们的到来並非完全自愿,更多是出於对路远牺牲的敬重和对秦燁提供火力援助的回报,但此刻,她们也成为了仪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胡莉莉和雅菲,则处於一个更微妙的位置。胡莉莉靠在自己的摩托车旁,距离核心圈不远不近,既能观察,又便於隨时撤离或介入。
    她的手指一直搭在装有黄金沙鹰的骑行包扣带上。
    雅菲则待在更外围,倚著“雷霆战车”的车门,远远望著中心的秦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抿紧的嘴唇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秦燁站在法阵边缘,面前悬浮著微微发光的【生命之盒】。他闭著眼,似乎在调整呼吸,与盒子建立更深层的联繫。
    脑海中,不同人格罕见地没有爭吵,只是如同即將上弦的箭,紧绷著。
    理性人格(最后一次確认):“地脉稳定,法阵完整,意识体就位,载体状態良好。外部警戒力量不足,但勉强够用。关键变量:代价支付环节。”
    战斗人格(沉寂的兴奋):“来了……要么把他拉回来,要么把我们都搭进去。够刺激。”
    工匠人格(专注):“生命之盒能量迴路已初步接驳,准备引导……”
    无耻人格(嘀咕):“千万別要命啊……最好就要点不疼不痒的……比如痔疮……”
    情种人格(微弱祈祷):“请一定要成功……”
    主人格(將所有声音压成一片绝对的专注):“开始。”
    东方天际,第一缕灰白艰难地撕开夜幕。
    秦燁睁开眼,双眸深处似有熔炉的火光一闪而逝。他双手虚托,生命之盒的光芒大盛,盒盖缓缓自行打开,內部並非实体,而是一片旋转的、仿佛蕴含星空的深邃幽光。
    “以盒为引,以地为基,以魂为契。”秦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公园中迴荡,“逝者之躯,在此;游荡之魂,在此;连接之愿,在此。”
    他看向蘑菇人路远。蘑菇人点了点头,整个菌丝构成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这光芒如同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飘向生命之盒。
    与此同时,齐雁启动了她绘製的法阵。银色的线条和晶石逐一亮起,形成一个温和的能量场,將路远的遗体和生命之盒笼罩其中。这能量场旨在稳定灵魂传输,保护脆弱的肉体载体。
    林婉的琴声適时响起,清泉般的旋律流淌,抚平空气中因能量聚集而產生的细微躁动,也给所有参与者的心神带来一丝安定。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生命之盒的幽光开始旋转加速,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蘑菇人路远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他的形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为一道纯粹的光流,被吸入那漩涡之中。蘑菇人的外壳软塌下去,变成一簇普通的、迅速枯萎的菌菇。
    漩涡的另一端,连接著石板上的遗体。银色的纱幔无风自动,遗体的胸口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起伏,仿佛要重新开始呼吸。苍白的面颊上,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石岳握紧了手杖,指节发白。齐雁全神贯注维持法阵,额角见汗。林晓的枪口微微抬起,警惕更甚。
    秦燁能感觉到,生命之盒正在贪婪地抽取著某种东西——不仅仅是蘑菇人承载的意识,还有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联繫重建”所需的能量。盒子的光芒开始带上了一丝血色。
    【警告:灵魂锚定进程启动。需支付『代价』以完成最终交换。】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秦燁脑海直接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不容置疑。
    【代价评估中……基於目標灵魂状態(受创、受启示浸染)、载体状態(经超凡防腐)、仪式环境(地脉节点)及施术者意愿强度……评估完成。】
    【需支付:施术者(秦燁)『记忆情感共鸣』序列中,与『信任』、『温暖』概念关联度最高的三段核心记忆画面及其所承载的情感体验。】
    【支付后,相关记忆將变为纯粹的事件记录,失去所有情感色彩与共鸣能力。可能伴隨情感认知钝化、人际信任构建能力下降等长期影响。】
    【是否支付?】
    秦燁的脑海瞬间被剧烈的衝突淹没!
    情种人格(尖叫):“不!不能给!那是……那是王晓丹在夕阳下等我回家的笑容!是苏綰第一次牵手时指尖的颤抖和眼里的光!是……是某个轮迴里,一个陌生孩子在我饿死前递过来的半块脏麵包时,他眼中的纯净!那是仅剩的、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的东西!!”
    理性人格(高速运转,声音紧绷):“记忆情感剥离……后果严重但非致命。人际信任能力下降在末世或可视为生存优势。目標復活优先级高於情感储备。建议……支付。”
    战斗人格(低吼):“磨蹭什么!记忆没了就没了!拳头和火力才是真的!换!”
    无耻人格(惨叫):“亏大了!亏到姥姥家了!这比运气狠多了!以后还怎么骗……啊不,是建立互信合作关係?!”
    工匠人格(记录分析):“情感记忆作为代价……涉及深层意识结构修改。风险未知。但仪式中断会导致意识体永久迷失,载体彻底坏死。成功率对比……支付代价继续仪式的综合收益仍高於中断。”
    主人格(感受著那三段记忆画面在意识中灼烧般的温暖与痛楚):“……”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暖的夕阳,听到了王晓丹在孤儿院带著笑意的呼唤;感受到了掌心那细微的颤抖和撞入眼帘的清澈眸光;体会到了那块脏麵包粗糙的触感和孩子眼中毫无保留的善意……这些是他穿越几百世轮迴、经歷无数冰冷与背叛后,內心深处小心翼翼保存的、最后一点关於“人性美好”的微小火种。
    现在,生命之盒要拿走它们,作为燃料。
    “快点决定!” 齐雁急促的声音传来,她面前的晶石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灵魂流正在湍流,法阵压力增大!载体出现排斥反应!”
    石板上,路远遗体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痛苦,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又在褪去。
    秦燁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挣扎化为决绝的冰冷。
    “……支付。”
    无声的碎裂感在灵魂深处炸开。那三段色彩饱满、带著温度、连接著心跳的记忆画面,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油画,迅速褪色、扁平,变成苍白的、只有事件梗概的“记录”。隨之抽离的,是那份想起时心头髮暖、鼻尖发酸的深刻情感联结。
    秦燁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和冰冷感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某个重要的部分被永久挖走了。
    他看向周围的人——石岳的焦急,齐雁的专注,林婉的关切,甚至远处胡莉莉的复杂眼神和雅菲的沉默注视……这些目光依然能被他“识別”,但其中蕴含的情感温度,他似乎有些“感知迟钝”了。
    系统:【代价支付確认。记忆情感剥离开始……剥离完成。灵魂锚定继续。】
    生命之盒的血色光芒达到顶点,然后猛地收缩,全部灌入路远遗体的心口!
    “呃啊——!” 一直沉寂的遗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沙哑得不似人声的痛吼!双眼骤然睁开,里面充满了混沌、痛苦,还有一丝茫然!
    “成功了?!” 石岳又惊又喜。
    “不……还没完全稳定!” 齐雁咬牙坚持法阵,她能感觉到路远新生的灵魂与肉体正在剧烈摩擦、適应,如同將一把形状不符的钥匙强行塞入锁孔。
    就在这仪式最脆弱、眾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公园四周的废墟中暴起!不是弓箭,而是特製的、带著倒鉤和幽绿涂层的弩箭!目標直指法阵核心的路远遗体,以及……正在竭力维持仪式的秦燁和齐雁!
    “敌袭!!” 林晓最先反应过来,双枪瞬间开火,精准地点射掉几支弩箭,但数量太多!
    石岳怒吼一声,挥动手杖,土黄色的光芒绽放,形成一面简陋的能量护盾,挡下了射向遗体的部分箭矢。但仍有漏网之鱼!
    一支弩箭擦著齐雁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她闷哼一声,法阵光芒剧烈晃动。
    另一支则直奔秦燁后心!秦燁此刻正处於支付代价后的虚弱和精神空洞期,反应慢了半拍。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扑来,將他撞开!
    “噗嗤!” 弩箭深深扎入了那人的肩胛骨。
    是雅菲。
    她脸色瞬间惨白,却死死咬著牙没叫出声,只是用那双结冰般的眼睛狠狠瞪了秦燁一眼,仿佛在说“你看,你又欠我的”。
    “雅菲!” 秦燁空洞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那感觉转瞬即逝,迅速被冰冷的战斗意识取代。
    他反手抽出一支普通箭矢(爆炎箭在仪式前已用完),看也不看就朝弩箭来袭的大致方向射去,同时大吼:“保护路远!林晓,火力压制!胡莉莉,找掩体!”
    袭击者现身了。並非幽魂,也不是蜘蛛,而是人!大约十几人,穿著混杂的破烂护甲,脸上涂著诡异的油彩,眼神疯狂而贪婪。他们手中拿著弩机、砍刀、甚至还有两把老旧的步枪。
    “归一教派的残党!还有……『狂兽帮』的杂碎!” 林晓认出了其中一些標誌,声音冰冷。
    显然,这些人是被仪式聚集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也可能一直在追踪林婉姐妹或覬覦路远的“特殊遗体”。
    “把那个盒子!还有那具身体!交出来!” 一个头目模样的独眼汉子狞笑著,“还有那两个小娘们(指林婉林晓),我们老大可想死你们了!”
    战斗瞬间爆发!石岳如同狂怒的战车冲入敌群,手杖挥舞间带著风雷之声。
    林晓的双枪喷吐著火舌,精准点杀。
    齐雁勉强维持著法阵,同时用匕首格挡近身的敌人。阿祥叔嚇得躲到了香案后面。
    胡莉莉在最初的惊慌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看到秦燁扶起受伤的雅菲,將其推向相对安全的战车方向,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张弓搭箭,每一箭都刁钻狠辣,但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似乎消失了,变得纯粹而冰冷,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
    “他……好像不一样了?” 胡莉莉心头一跳。那个让她觉得神秘、难以捉摸又有点吸引力的男人,此刻散发出的是一种彻底的、非人的寒意。她的“投资”风险评估急剧上升。
    但眼下没时间细想。一个“狂兽帮”的嘍囉发现了落单的她,淫笑著扑来。胡莉莉眼神一冷,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抽出黄金沙鹰!
    “砰!!”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扑来的嘍囉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不敢置信地倒下。
    枪声也吸引了更多敌人。胡莉莉暗骂一声,一边藉助摩托车和废墟掩蔽射击,一边下意识地朝著秦燁和战车的方向靠拢——那里似乎是战圈中相对安全的核心。
    仪式中心,路远的身体在不断颤抖,眼睛时闭时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灵魂与肉体的融合正在最凶险的关头。
    而生命之盒,在完成了主要引导后,光芒黯淡下去,悬浮在半空,似乎成了某种诱饵。
    “抢盒子!” 独眼头目发现了关键,带著两个好手悍不畏死地衝破石岳的拦截,扑向生命之盒!
    齐雁想要阻止,却被一个归一教派的信徒缠住。林晓被火力压制。石岳回援不及。
    眼看盒子就要落入敌手——
    一直蜷缩在战车旁,肩头还在流血的雅菲,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撞开了最近的一个敌人,双手死死抱住了生命之盒!
    “找死!” 独眼头目一刀劈向雅菲的后背!
    “雅菲!!” 秦燁的箭终於射穿了独眼头目的脖子,但刀锋已然落下。
    就在这瞬间,仪式中心的路远,猛地发出一声贯穿灵魂般的嘶吼!他彻底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种沉淀了痛苦与新生的清明。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雅菲抱著盒子,刀锋临身!
    “滚!!”
    一声暴喝,並非从路远口中发出,而是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精神衝击轰然爆发!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涟漪般的波动席捲而出!
    扑向雅菲的敌人动作一僵,抱著头惨叫起来。周围其他敌人也如遭重击,攻势顿缓。
    这是……路远曾经作为【地脉编织者】的精神力,在灵魂初步融合后,混合了某种“启示”带来的特质,形成的爆发!
    但这爆发显然耗尽了他刚刚匯聚的力量,也干扰了本就脆弱的融合进程。他身体一软,再次倒了下去,呼吸微弱,眼神涣散,融合似乎出现了严重问题。
    “路远!” 齐雁和石岳惊呼。
    秦燁已经衝到雅菲身边,夺过生命之盒,一脚踢开还在抱头惨叫的敌人。
    他看了一眼雅菲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气息奄奄、融合可能失败的路远。
    代价支付了,敌人击退了,但仪式……似乎走向了最糟糕的结局——灵魂与肉体可能无法完美融合,甚至双双崩溃。
    林婉不顾危险冲了过来,翠绿的光芒笼罩住雅菲的伤口,勉强止血,但她的治癒歌声对路远此刻灵魂层面的紊乱效果甚微。
    胡莉莉也靠拢过来,握著沙鹰的手微微颤抖,看著眼前惨烈的景象:雅菲重伤濒死,路远生死未卜,秦燁浑身浴血眼神空洞,其他人个个带伤。
    她突然觉得,自己算计的“庇护”和“资源”,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公园里暂时安静下来,残余的袭击者连滚爬带爬地逃入了废墟。晨光终於彻底驱散黑暗,照亮了这一地的血腥与狼藉,还有倖存者们脸上混杂著疲惫、伤痛、茫然与一丝绝望的神情。
    秦燁抱著黯淡的生命之盒,看著两个因他(或他的仪式)而濒死的人。他支付了温暖的记忆,换来了一地冰冷的残局。
    那种空洞感更加强烈,他甚至无法对自己此刻应该有的“悲痛”或“愤怒”產生明確的感受。
    復活不是童话。它是一场赌博,押上的筹码远超想像。
    人性的灰度,在生死与代价面前,暴露无遗——有石岳、齐雁不离不弃的忠诚;有雅菲沉默却决绝的牺牲(或许夹杂著委屈与不甘);有胡莉莉权衡利弊后的靠近与犹疑;有林婉姐妹基於道义的援手;也有他自己,为了一个承诺和一线生机,亲手剥离了自己作为“人”的某些重要部分。
    下一步,该怎么办?
    路远还能不能真正“活”过来?
    雅菲能不能救活?
    付出了如此惨重代价之后,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又该如何在越来越危险的末世中,继续前行?
    黎明的光,並不总是带来希望。
    有时,它只是让你更清楚地看见,前路遍布的荆棘与深渊。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