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太守回礼

    望仙门 作者:门外鞦韆
    第九百七十八章 太守回礼
    离军凯旋,太守夫人於城头舞剑招魂。
    魂归故里,离郡太守於离冢亲自扶棺。
    离郡轻骑为墙,宫廷护卫焚香,文臣为之祭文,武將下马抱盔。
    这一日,离冢的烟火气之重,几乎衝散了连日的阴云,满城的百姓尽在此,陪伴著他们的太守,见证了离郡的有一个里程碑一样的时刻。
    等到祭祀完毕,撼山军隨同离郡轻骑一起返回了骑兵城,黑甲军和安陵军则在城外简单修整之后,各自回返,张子峰和黑甲军南下太明,何若熊和安陵军则北上经甘原、甘水关,返回安陵各城。
    离郡太守重新骑上了他的大黑马,与文武百官以及望川剑修和五百精骑,以宫廷护卫前后开道,返回离城。
    沿途百姓纷纷跪拜於道旁,黑压压的一片,述说著离人对於这位年轻太守之敬畏,到了何种地步。
    赵无忌仍旧骑马跟在洛川身边,许久不见洛川的罗江自然一目了然的掛念,祭祀之礼完成之后第一时间便来到近前,却没有如往日一般的责问,只拍拍洛川的肩膀,满腔的关切也只让他说了句“好”,便默默的退到后面些,骑著马与千雪、思齐並行,將洛川身边的位置让於別人。
    郡尉竇秋实与几个文臣重臣也骑上了马,与赵无忌一同伴行在洛川左右,却没有谁会在这样的时候说什么朝堂治理方面的事情,作为一辈子都与纸笔打交道的文人,很显然这一日的所见所闻,还是让他们的內心,起了不小的波澜。
    从离冢出来,洛川压抑的心情稍稍舒缓,他一边骑马前行,一边不住的看向官道两侧的百姓,心底里再度涌起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直到一个路边的小男孩,死命的挣脱了身旁父母的拉扯,从一眾跪拜的百姓群中站起身来,朝著洛川所在的方向,用尽了力气一拳敲在左胸,行了个像模像样的军礼,洛川才像是从那种情绪之中脱离出来,他坐在大黑马背上,一挺身,就在一眾文武重臣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极不合礼法的,给那个明显平民家的孩子回了个军礼!
    远远近近,不知道多少偷偷去看离郡太守的百姓看到了这样一幕,便有越来越多的孩童从黑压压的人群中站起身来,他们高高低低,仿佛那无数的英魂站在他们的背后,借著他们小小的身体,朝著他们为之效死的男人,行最后一个军礼。
    又好似一个轮迴,將忠诚与伟大,以一个肉眼可见的方式,完成了那种传承。
    离郡九百载。
    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武运昌盛。
    到了每一个离人都对此深信不疑的程度。
    太守回宫,百姓回城,这一日,全城的人,都只谈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秘而又神奇的,离郡太守。
    而被所有人谈论的洛川,则只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在太守府宫门前,与一眾朝臣简单的说了些话,便让百官返家,甚至没有留下赵无忌和竇秋实,只和罗江、思齐以及千雪、影子这样的家人一起回宫,在那座略显空旷的江上水榭,吃了自己出征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这一次,连一向不与眾人同食的影子都拥有了座位,吃得慢条斯理。
    罗江不饿,就在一旁坐著,看三人风捲残云般吃食,內心里感慨万千。
    从南夷手中將河玉城收復回来,这是洛川出征以前就与他说过多次的事情,可即便他对洛川那般信任,也不觉得这样的事情能够达成,他只是不愿打击他的信心,更不愿在他出征之前说些丧气话罢了。
    抱著如他这般想法的,也远远不止他一个,武將之列便是谢炎炎这般年纪轻轻就能升任裨將,热血豪气都还没有散尽的,都曾在私下里借著酒意与他说起,应当如何在益城与照水城之间布置防线,文臣之中更是无一人看好,纵是以竇秋实之沉稳,多次在公共场合驳斥过消极言论的,也忍不住暗地里將各城粮草调动北上,为河玉城万一战败做万全准备。
    谁都没有想到,河玉城之战,离郡真的会贏,更加没有人敢去想,离郡这一次能贏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甚至於南夷天妖都出动了,仍旧不能改变战局的程度......
    所以这一日大军凯旋,百姓们那种发自內心的敬畏,敬畏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文武群臣,对於这位年轻太守的敬畏之心又到了何种程度,已然无需任何质疑。
    “河玉城一战,贏得不易,万松道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罗江见洛川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心中也是一嘆,“这一战能贏,於我离郡,乃至整个人族而言,都太过重要了,战死於河玉城外的每一个人,都是人族的护道者,我听竇大人说,离郡府衙將著传记名册,使其流传千古。”
    “嗯,”洛川头都没有抬,就那么自顾自的吃著。
    罗江看他一眼,也知道当下再说什么也无用处,就转向思齐道,“军务处已在核算军功,我偷偷打听了一下,说你此番军功之重,当可以在离郡轻骑里做个百將,这么年轻的轻骑百將,还是女儿身的,著实少见,你可以考虑考虑,若是来我离城守备军,给你个五百主亦无不可。”
    思齐將嘴里的吃食咽了,昂著下巴回道,“我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没有掺杂半点水分,如何就做不得离郡轻骑的百將了?”
    罗江摇头道,“说是实打实的军功,可这几仗打下来,如你一般立有军功的人可不少,但能选入离郡轻骑之中做军官的,能有多少?终归便是军务处的人,也知道你与太守大人的这一层关係......”
    “无妨,”洛川大概是吃饱喝足,仰头舒服的嘆了口气道,“既然都知道有这一层关係,咱们也没必要非去做什么姿態,她既想留在离郡轻骑,那就留在离郡轻骑好了。”
    罗江想要反驳,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从案几上端起酒杯来饮了一口,道,“自大军收復河玉城的消息传回来以后,甚至更早些,自永昌孟氏归降时候开始,朝堂內外关於迁都的声音便越来越大,此事,你可曾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