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夜幕降临

    综武:我的悟性,张三丰都跪了! 作者:佚名
    第507章 夜幕降临
    陈玄脸色铁青,从林间走出,踏上那条破败官道。
    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一群流民拖著残躯前行,骨瘦如柴,衣不蔽体,脚步虚浮,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烈日当空,晒得大地发烫,每走一步,都有人摇晃欲倒。
    有些人还在挣扎向前,更多的人已经放弃,直接瘫在路边,眼窝深陷,望著天空,目光空洞。
    树荫下,几人围成一圈,中间躺著个昏死过去的汉子。
    看那姿势,分明是准备等夜幕降临,就动手分食。
    陈玄喉头一滚,咽下一口腥甜。
    脑海中只剩一句古话——十里无人烟,千里尽哀鸿。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满是讽刺。
    这就是如今的大理王朝?
    王都之內笙歌鼎沸,权贵醉臥金殿;城外却是人间炼狱,百姓易子而食。
    所谓盛世,不过是踩在万千枯骨上的繁华罢了。
    真正腐烂的,从来不是王朝本身。
    而是那些被遗忘在尘埃里的命。
    王都一日不塌,天之境的那些老怪物便一日镇得住场子。纵使边关烽火连天,叛军四起,上水王朝大军压境,大理王朝的街头巷尾,依旧能维持一副太平假象。
    陈玄踏在官道上,步履沉稳,衣袍猎猎。
    他一身锦缎华服,纹的是云雷暗绣,腰间悬著一柄玄铁长剑,剑不出鞘,却已有寒意逼人。眉宇间那股凌厉气机,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般,寻常人只消看一眼,便觉心头髮紧,呼吸凝滯。
    他走过之处,流民如潮水般退开。没人敢靠前,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半秒。
    远处尘土翻涌,一辆雕马车疾驰而来,前后簇拥著十来个持棍握刀的家丁,一个个面色紧绷,护著车內贵人往天丰城方向逃命去。
    乱世之中,唯有富户才养得起护院,才敢在官道上行路。他们不怕饿殍遍野,只怕暴民成群。
    陈玄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却在看到这一幕时,心头微颤。
    他不是没动过救人的念头——可这天下千疮百孔,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十个?救得了十人,又能扛得起百万苍生之重?
    正踟躕间,他瞥见路边一家六口蜷缩在枯树下。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女人乾瘪如秋后藤蔓,两个孩子眼窝深陷,像被抽走了魂。
    “要不……把娃儿卖了吧?”那男人低声说著,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换口粮,活一个算一个。”
    话音未落,妇人已伏地痛哭。
    陈玄沉默片刻,指尖轻掐储物戒,掌心浮现出几块油纸包著的乾粮。大麦混杂糙米烘烤而成,焦香扑鼻。
    他走过去,蹲下身,语气平缓:“我听见了。帮不上太多,这点东西,先撑几天。”
    妇人喉头一滚,舌尖几乎不受控地舔了下唇——那香味钻进鼻腔的剎那,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但她眼角余光扫到陈玄腰间那柄杀气凛然的剑,硬生生把贪婪咽了回去。
    可那男人——陈老三——直接“咚”地跪了下来,膝盖砸进泥里,额头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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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求您收留我们一家吧!不要工钱,不要屋子,只要一口饭吃,让我爹娘孩子活下去……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髮酸。
    四周流民纷纷侧目。
    有人冷笑出声:“哈,陈老三疯了!这种修行大佬,会管咱们死活?你当他是什么菩萨转世?”
    “生来就是贱命,灾年来了,死得最快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別说废话了……我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另一人喘著气,靠著树干滑坐在地,脸色灰败如纸。
    陈玄眸色微沉。
    他知道,给一口饭,是恩;给一条活路,才是命。
    可眼下……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就在马车欲行之际,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横插在车前,一步落下,地面竟微微震颤。
    驾车的车夫浑身一僵,猛地勒韁,骏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停住。
    “我的爷!”车夫差点从车上摔下来,脸色煞白,“您这是要嚇死小的啊!”
    车厢內贵人们惊慌探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立於尘中,衣袂翻飞,气势如渊。
    刘家老爷急忙掀帘而出,小跑上前,脸上堆满笑意,却又不敢有半分怠慢:“这位公子恕罪!不知有何吩咐?”
    他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心头一跳——这青年虽未展露修为,但那股內敛锋芒,绝非俗流。哪怕只是站在那儿,也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神兵,压得人喘不过气。
    “实不相瞒,我家正举族迁往天丰城避难,若公子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我也不是在这儿久留的,只是顺路同行,顺便看看能不能搭把手,给些活计罢了。”陈玄语气淡淡,隨即指向陈老三一家,“这户人家,六口人,愿为奴为仆,只求一条生路。你若能带,就带上。”
    刘家老爷一听,毫不犹豫:“小事一桩!”
    回头朝车里喊了一声:“老周!安排进去,记帐房名下!”
    管家撩帘而出,连正眼都没瞧那一家人,隨意挥了挥手,便有家丁上前將他们拉进队伍。
    尘埃未定。
    可这一幕落入其他流民眼中,却如惊雷炸响。
    ——真的成了!
    那个穿著华服的年轻人,一句话,就把快饿死的人救下了!
    剎那间,人群骚动起来。
    原本瘫坐的、昏睡的、奄奄一息的,全都挣扎著爬起,跌跌撞撞朝陈玄涌来,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公子!救救我娘!”
    “我也能干活!我能挑担、能推车!”
    “我家闺女才八岁,求您带她走吧,別让她饿死在这荒路上……”
    哭喊声、哀求声、磕头声混作一团。
    陈玄站在人群中央,风捲残云般刮过他的衣角。
    他望著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只是轻轻闭了下眼。
    然后,缓缓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刚才他们还像一堆被抽了魂的枯草,眼神空洞,连呼吸都透著绝望。可转眼之间,那股子麻木就被点燃了,如同飞蛾扑向烈焰,疯狂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