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1章 妖庭现,大自由。

    幽州。
    一座无名山上,林荫遮天蔽日,风过林梢,发出的不是涛声而是幽人低语,呜咽难辨。
    咻咻咻…
    十几道身影在林间不断穿梭,有的面带鳞甲,有的嘴生獠牙,但他们身上都穿著宽大的衣袖,其上绣著飞禽走兽,样式与大虞的朝服很是相似。
    这些“人”来到一株参天古树之下,在一张霸气龙椅前自动站成了左右两列。
    左边一列以一位碧发血眸的高大男子为首,皆身披红色朝服,一个个手持白玉笏板,
    右边一列则是以一个魁梧大汉为首,所有人身披蓝色朝服,双手自然下垂,身形若隱若现,在阳光的勾勒下极具压迫感。
    “天子到——!”
    忽然,一声长喝在林中响起,棲息在林间的黑鸦好似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纷纷扑腾著翅膀飞向远方,扯著嗓子嘶吼。
    本就是即將入秋的季节,黑鸦一嘶鸣更显肃杀,空气瀰漫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在满天黑鸦嘶鸣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而落,身披五爪黑龙袍,脚踏麒麟祥云靴,三千银丝不染俗尘,眉心处有一抹莲花印记,花开三瓣,一瓣一色,乃是三道大成者的標誌。
    不用猜,正是如今的妖庭天子——白髮大妖,相柳!
    相柳的眉骨很高,一双略微上斜的眼睛好似千年古井一般波澜不惊,淡淡扫了一眼左右的文臣武將后迈著霸气的大四方步,一步步走向那张极具张力的龙椅。
    每踏出一步,左右两侧的文臣武將便会俯下身子,高喊一声:“恭迎陛下!”
    一连走出三十六步后,相柳身后七十二位文臣武將全部俯首称臣。
    他身形微向后倚,四平八稳的坐在龙椅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龙椅扶手之上,指尖轻扣那冰冷的龙头,显露出一股掌执天下的从容。
    另一只手置於膝头,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般垂落,遮住了那绣著麒麟纹的靴面,明明只是静静坐著,却给人一股雷霆万钧的窒息感。
    俯瞰著身下的臣子,相柳微微垂眸道:
    “万年前我们妖族输了,三千年前也输了,所以一直蜗居在那不见天日的万妖谷內,如今捲土重来,我们绝对不能再输!”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凭什么他人族便可占据青山绿水?凭什么他人族自称为万灵之长?”
    这话一出,七十二位文臣武將看向相柳的眼神中满是炙热,
    是啊!
    天地如此宽阔,凭什么我妖族要挤在万妖谷之內!?
    你人族满嘴道德仁义,可最先开始也不一样是茹毛饮血吗?
    怎么?你们学会了作揖,就把自己拔出禽兽之列?处处鄙夷其他生灵,什么披翎带甲!什么湿生卵化!!我妖族第不服!!!
    下一刻,相柳站起了身,举起了双手,狂笑道:“诸君,大幕將起,可愿与我一起宰执天下!?”
    妖庭七十二位文臣武將俯首道: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
    这一日,黑鸦漫天嘶鸣,妖天子相柳集结妖庭七十二位文臣武谋划发兵大虞,发誓要为妖族后生杀出一个大自由!
    ——
    在做好一切的安排之后,七十一位妖庭肱骨之臣散於幽州。
    妖天子相柳、宰相垂野,连同四尊五境大妖齐发诗剑李家。
    半路。
    身为妖庭宰相的垂野心生不解,於是出声问道:“陛下,大虞青云书院內那尊大修士到底打得什么算盘?竟然主动找到我们合作。”
    相柳双手背负在身后,讥笑道:
    “无非就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垂野邪魅一笑:“那他就不怕咱们这把刀太利,把他也宰了?”
    相柳淡笑道:“他可不这么认为,前段时间他的境界不稳尚有顾虑,如今彻底躋身六境,他自然是有信心镇住我们。”
    垂野面露忌惮之色,沉声问道:“陛下,要他真的是六境,那我们的人手是不是有些不够?”
    相柳眼神微微一眯,道:“他是六境,我妖族便没有六境了吗?”
    “我妖族的六境……”垂野沉吟了一会儿,猜测道:“难不成那几个大族老祖?”
    相柳微微頷首道:“没错。”
    垂野对著相柳投去钦佩的目光,“陛下,没想到您竟然真的说动那几个老傢伙出手了。”
    相柳仰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天穹,意味深长道:“不是我说动了他们,而是妖族大义。”
    “那几个老前辈的原话是只要能为妖族搏出一个大自由,他们慷慨就义也无妨。”
    这个结果是垂野没有想到的,他不禁愣了神,口中呢喃道:“他们竟然还有这觉悟?”
    相柳伸手在垂野的肩头拍了下,认真说道:“垂野,不是人族才有义士,我妖族也有,我们虽然茹毛饮血,但我们也能长出骨头来,苦寒之地亦有坚韧之妖。”
    相柳又轻嘆道:“其实……越是年岁大的妖族,越想走出万妖谷,堂而皇之的活在这片天地下。”
    听闻此言,垂野心中顿时对万妖谷那几位大限將至的妖族老前辈心生敬意,用上了自己曾经在书上学到的语气词,高呼一声:
    “壮哉我妖族!”
    ……
    是夜,琵琶崖头。
    月色清寒,不似人间富贵花,倒像那是天上无名剑,冷冷清清悬在天幕,洒落万顷霜雪。
    崖壁陡峭,如老剑仙出剑后的决绝,寸寸肌肤都透著股森然剑意。
    崖畔那株不知岁月的古松,横斜出一枝,被山风扯得呼呼作响,不像是在摇曳,倒像是个倔强的武夫,在跟这满山的罡风气劲较劲。
    山风过隙,呜呜咽咽,不似寻常风声,反倒像是有谁在拨弄那一柄无形的琵琶,弦弦切切,杂乱无章里却藏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刀光剑影。
    有伊人月下舞剑,素手翻转间剑光满天,一招一式既不失风月,又蕴含一股强烈的剑意。
    这时,一道身影十分突兀的出现在崖头。
    同一时间,感受到有人闯入之后,李明月立马停下了手中动作,手中寒剑一横,试探道:“阁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