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性屠宰场

    末日重生:监狱开局只为逆天改命 作者:佚名
    第33章 人性屠宰场
    汪靖宸言罢不再解释,径直向废弃城区的深处走去。
    白朔雨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
    两人在残垣断壁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处大型沃尔玛超市的地下车库入口前。
    入口的斜坡下,几名男子靠在废弃的汽车上,手中把玩著武器,眼神如同禿鷲般审视著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见到汪靖宸二人,他们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搭在了武器的扳机或握柄上。
    汪靖宸没有半分停留,心念一动,两包还带著塑封的香菸出现在手中,隨手扔了过去。
    为首的男人下意识接住,看清是【绿卡-双喜】后,脸上的警惕与凶狠立刻融化,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让开了路。
    “您里边请。”
    踏入阴暗的通道,一股由血腥、排泄物、变质食物和劣质酒精混合而成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白朔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心头一震。
    巨大的三层停车场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下集市。
    仅有的几盏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將上百名倖存者的身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他们像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生物,各自蜷缩在由破布和垃圾堆砌成的“摊位”后,用麻木、贪婪、警惕的目光相互打量。
    这里没有叫卖,只有压抑的低语和不时响起的、因交易不成而发出的威胁。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最基础的【白卡-麵包】、【白卡-矿泉水】,也有来路不明的金银首饰,甚至还有一些散发著异味、不知属於何种生物的肉块。
    这里是末日下的黑市,一个秩序与道德的真空地带。
    “记住,只看,別问,也別出手。”汪靖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淡得不带任何感情。
    两人刚走过一个拐角,一场衝突便在不远处上演。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跪在地上,將一张泛著绿光的卡片举过头顶,向面前一名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壮汉苦苦哀求。
    “疤哥,求求您了,我这张【坚固护腕】虽然只是绿卡,但防御力真的很不错!我不要多,就换……换三张【麵包】白卡,让我妹妹活下去……”
    刀疤脸一把夺过卡片,激活后扫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卡狗屁!就这点破玩意儿,还想换三张【麵包】?你他妈想屁吃呢!”
    说罢,他一脚將男人踹翻在地,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卡,像是丟垃圾一样扔在男人脸上。
    “赏你的,拿著滚!”
    男人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慌忙抓起那张卡片。
    当看清卡片上的字样——【白卡-营养膏】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白朔雨的拳头瞬间握紧,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她下意识想迈步,汪靖宸的手臂却横在了她身前,动作不大,却让她无法寸进。
    “想当英雄?”汪靖宸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你现在出手,他能得到三张【麵包】卡。然后呢?除非你杀了刀疤脸,不然等你一走,刀疤脸会打断他的手脚,抢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妹妹。而你因为暴露了实力和不合时宜的『善良』,会成为这里所有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白朔雨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怒火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她看到那个刀疤脸正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打量著自己,目光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欲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同类”的恶意,是如此直接且致命。
    就在这时,黑市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人群一阵骚动。
    “抓住他!狗娘养的,敢偷『鬣狗帮』的东西!”
    几名穿著统一款式的皮甲、手持砍刀的男人,拖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走到了集市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按规矩,偷东西,剁手。”为首的男人声音冰冷,像是法官在宣判。
    “不!不要!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我只是太饿了,想拿一张【肉罐头】……”年轻人哭喊著求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然而,无人理会。
    为首的男人手起刀落,动作乾脆利落。
    “噗嗤!”
    一声闷响,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掉落在满是污秽的地面上。
    “拖出去,扔到街口餵行尸。”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对手下吩咐道,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
    短暂的死寂过后,黑市迅速恢復了原有的压抑与麻木,人们继续著自己的交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朔雨捂住嘴,强行压下喉咙里的翻涌感。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血腥而冷漠的一幕幕,无情地撕碎、重组。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走吧,今天的课上完了。”汪靖宸见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便不打算再停留。
    可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带著不確定与惊喜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中传来。
    “白……白会长?”
    这个称呼,让白朔雨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正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眼中闪烁著微光。
    这些人……她认得!
    他们都是復源大学的学生,是那场尸潮中的倖存者!
    “真的是你!白会长!你还活著!”一个男生激动地冲了过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看到熟悉的面孔,白朔雨心中被残酷现实冰封的角落,终於透进一丝暖意。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们……你们也还活著,太好了。”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便从人群中响起,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好?好什么好!白朔雨,你这个叛徒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一名女生衝到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眼泪瞬间涌出:“你不是我们的队长吗?你不是说要带领我们所有人活下去吗?可尸潮来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一个人跑了!你这个懦夫!”
    “我没有!”白朔雨脸色一白,急忙辩解,“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在最前线,其他人都被衝散了……”
    “衝散了?”最初那个衝过来的男生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也瞬间变了,眼中的狂喜变成了质疑和愤怒,“你不会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跟著这个男人跑了吧!我们那么多人,都指望著你!阿杰……阿杰就是跟著你一起去战斗,才被那群丧尸撕碎的!你对得起他吗?!”
    “小声点!你们想死吗!”旁边有同伴试图拉住他们,但已经迟了。
    积压了半个月的恐惧、绝望、飢饿和怨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认出白朔雨的倖存学生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喜,迅速转变为责难、怨恨和谩骂。
    “就是她!拿著那么厉害的弓,却只顾著自己突围!”
    “如果当时你再坚定一点,说服大家提前撤出学院,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是你害死了他们!你这个杀人犯!你为什么不去死!”
    一声声的控诉,一句句的诅咒,像无数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白朔雨的心臟。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们自己当时已经拼尽了全力,想说自己也险些丧命,可在这些只想推卸责任、发泄情绪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死守护,换来的不是一句感谢,而是最恶毒的咒骂?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难道我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一个自私的……懦夫和杀人犯吗?
    看著被眾人围攻、摇摇欲坠的白朔雨,汪靖宸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叫囂的学生。
    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只有一片纯粹的、漠视生命的冰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些谩骂和诅咒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身体因本能的恐惧而战慄。
    面前这个男人,比黑市里的暴徒、比外面的行尸更加可怕。
    汪靖宸拉起依旧失魂落魄的白朔雨的手腕,平静地转身,穿过死寂的人群,向出口走去。
    无人敢阻拦,甚至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背影。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入口处,那些倖存者才仿佛重获新生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而白朔雨,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汪靖宸拉著她,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人性屠宰场。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狰狞的面孔和恶毒的诅咒,一遍又一遍地迴响、盘旋,將她拖入自我怀疑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