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会不会偶尔想起曾经有个叫寒的女孩

    “哈哈哈……唉……杀掉他……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雄哥嘟著嘴,“什么坏事都被我碰上,真是討厌耶……”
    听她这么说,三人都同时鬆了一口气。
    “你们先去学校吧。”夏宇说完,便將雄哥拖进了她的房间里。
    夏天和夏美只能先背起书包出门。
    ……
    ……
    ……
    夕阳將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寒背著书包,带著一丝放学后的疲惫,走了进来。
    店內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音量被调得很低的新闻播报声。
    顾墨正半躺在墙边那张老旧的躺椅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电视屏幕,侧脸在屏幕变幻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听见声音,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了寒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便又將注意力放回了电视上,姿態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我回来了,老板。”寒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將书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没有立刻去做饭,而是走向了店后方那个小小的、用帘子隔开的练习区域。
    那里摆放著她的架子鼓,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金属的冷光。
    对於寒而言,打鼓早已不仅仅是兴趣或技能,它更像是一种本能。
    每当鼓槌敲击在鼓面上,那富有节奏和力量的震动,似乎能將她身体里奔流的电流梳理得更加顺畅,让她的异能更加凝练。
    今天,她像往常一样,拿起鼓槌,深吸一口气,试图將学校里一些琐碎的烦恼和身体的疲惫通过节奏宣泄出去。
    她先打了一段基础的热身节奏,鼓点清晰有力,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迴荡。
    然而,隨著她试图將节奏加快,加入更复杂的变奏和更强大的击打力度时,她的节奏崩了。
    鼓槌敲击下去,声音依旧响亮,但那声音里缺少了某种东西——一种她曾经能清晰感受到的、与自身能量完美契合的灵性和穿透力。
    更让她烦躁的是,当她试图在击鼓的瞬间,调动体內那已经达到20000点的异能,试图让雷电之力隨著鼓点微微共鸣,以期寻求哪怕一丝一毫的突破时,那股力量却像是被一道无形而坚韧的壁垒死死挡住了。
    20000点!
    这个数字,已经困住她整整一个月了。
    无论她如何加倍练习,如何更加疯狂地锤炼鼓技,也无法突破。
    她能感觉到体內能量的充沛,却怎么也无法突破,只能带来一种沉闷的、几乎要胀破经脉的憋屈感。
    寒皱了皱眉,强行纠正,但接下来的段落,感觉更糟了。
    烦躁感悄悄爬上她的心头,越缠越紧。
    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源自內心深处的无力与焦灼。
    她咬紧下唇,不服输地又尝试了几段更高难度的 solo,鼓点密集如暴风骤雨,敲击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將那无形的壁垒硬生生敲碎。
    可是,除了让手臂更加酸麻,让心跳因为激动和挫败而更快之外,毫无作用。
    那道瓶颈依旧冰冷而坚固地横亘在那里,嘲笑著她的努力。
    “呼……”
    终於,在一次用力过猛的敲击后,寒猛地停下了动作。
    鼓槌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她低著头,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练习区里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和鼓面轻微的余震嗡鸣。
    失败感,混合著对自身天赋的怀疑,以及一种不知前路在何方的迷茫,瞬间淹没了她。
    她放下鼓槌,疲惫地站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顾墨依旧躺在躺椅上,似乎对后面激烈的鼓声毫不在意,甚至可能根本没仔细听。
    只是在寒走出来,径直走向厨房区域,开始沉默地洗米、择菜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眼睛还盯著电视屏幕:“怎么不继续练了?今天这么早就饿了吗?”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带著点隨意的关心,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寒正在水槽边冲洗青菜,水流声哗哗作响。
    听到顾墨的问话,她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被卡在20000点异能指数动弹不得,告诉他自己因为无法突破而心烦意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道路?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跟他说有什么用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理髮店老板,一个对异能一窍不通的麻瓜。
    跟他倾诉这些,就像对牛弹琴,不仅得不到理解,说不定还会被他用那种轻鬆又有点欠揍的语气调侃几句,说什么“小姑娘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顺其自然就好”之类的废话。
    他根本不会明白,这种力量停滯不前、仿佛触摸到自身天板的感觉,有多么令人窒息和焦虑。
    於是,她头也没回,只是稍稍提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量正常:“嗯,肚子有点饿了,想快点吃饭,练鼓……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听见身后躺椅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大概是顾墨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他那特有的、带著点懒洋洋意味的声音再次传来:
    “行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嘛。”
    “打架?”
    寒正在切菜的手猛地停住了,菜刀悬在半空。
    她愕然地转过头,看向顾墨。
    打架?
    打什么架?
    和谁打?
    老板怎么会突然说这个?
    然而,当她看过去时,顾墨已经又恢復了那副半眯著眼睛看电视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电视里正播放著无聊的gg,五彩的光映在他脸上,平静无波。
    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顾墨却再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是听错了吧?
    他说的可能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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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转回头,重新开始切菜,但心思却已经无法完全集中。
    因为心不在焉,这顿饭做得远不如平时水准。
    炒青菜火候有点过,顏色发暗,煎的鱼一面有些焦了,连最拿手的汤,也似乎忘了放够盐,味道寡淡。
    寒自己尝了一口就知道问题,但她也懒得再去调整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感笼罩著她。
    她默默地將饭菜端到那张兼作餐桌的小圆桌上,摆好碗筷。
    “吃饭了,老板。”
    “哦。”顾墨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躺椅上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著,开始吃饭。
    和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交谈。
    顾墨吃饭的速度不紧不慢,对桌上味道明显失准的菜餚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平静地吃著。
    这种沉默,在今天显得格外漫长和压抑。
    寒味同嚼蜡地吃著饭,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到底……要如何才能突破呢?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顾墨。
    他正专心地挑著一根鱼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和睏倦的眼睛低垂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男人,救了她,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和练习音乐的地方。
    他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懒散和缺乏上进心,但有时候,她又觉得他身上笼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她之前的异能指数只有16000点,在经过他指导了几个节拍后,自己的异能指数在短短几个月就突飞猛进到了20000点。
    但她確实是看不出来,顾墨平时对架子鼓有什么兴趣。
    他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大部分时间,他看起来就是个与异能世界毫无瓜葛的局外人,可某些瞬间,寒又会强烈地感觉到,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老板,”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啊?我啊?我以前是……还是不提了。”顾墨说道。
    “抱歉老板,是我唐突了。”寒感觉到很抱歉。
    “就聊天嘛,没什么,就是我以前也没做过什么正经事,这边玩一下那边玩一下,只是这样而已。”顾墨继续说道。
    “那你现在很宅耶。”她很诧异地看著顾墨。
    此刻他正捧著碗喝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温和,甚至因为常年待在室內而显得有些过於白皙,周身散发著一种与世无爭的、近乎“宅”的气息。
    她实在很难將眼前这个似乎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生活规律得像退休老干部的男人,和他口中那个“心野”、“到处玩”的年轻人形象联繫起来。
    没想到老板年轻的时候竟然那么爱玩。
    “那时候年轻嘛,现在老了,只想安安稳稳,没人打扰,过点清閒日子,安逸,比什么都强。”顾墨说道。
    寒小口吃著饭。
    一个曾经热爱漂泊、尝试各种事物的人,为何最终选择了蜗居在这小小的理髮店,过著近乎隱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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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经歷了什么?
    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某种对未来的忧虑,在此刻悄然滋生。
    寒忽然想到自己。
    她住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是因为顾墨的收留。
    但这里终究不是她永远的家。
    总有一天,她需要离开,去寻找突破,去面对属於她自己的、未知的將来。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她放下筷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试探和依赖,轻声问道:
    “老板,如果以后我不住在这里了,你要怎么办啊?”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寒就有些后悔了。
    这问题显得她过於自作多情,仿佛她的存在对顾墨的生活有多么重大的影响似的。
    顾墨的目光落在寒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著灯光,看不出太多情绪:“嗯……那可能我就搬去別的地方了吧。”
    搬去別的地方……
    寒有些落寞。
    她只是隨口这么一问,甚至没想过自己会何时离开,为何离开。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那种可能性。
    可顾墨的回答,却如此轻描淡写,如此……没有留恋。
    “搬去別的地方……”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地方,对这个总是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看著无聊电视、泡著浓咖啡、偶尔会说些奇怪话的男人,已经產生了多么深的依赖和……习惯。
    这里不仅仅是她打工和睡觉的地方。
    这里有她熟悉的鼓,有她每日擦拭的理髮工具,有顾墨煮的有时好闻有时古怪的咖啡气味,有午后斜阳透过玻璃门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有深夜练习后那一碗总是放在小炉子上温著的、味道普通的夜宵。
    这里有一种让她感到安全的、稳定的节奏,有一种无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顾墨……他不仅仅是老板。
    他是將她从迷茫和危险边缘拉回来的人,是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的人。
    他看似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提供一点支持,或者一句看似隨意却往往能点醒她的话。
    他是她在这个庞大而陌生的城市里,唯一稳定、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坐標。
    可是,如果她走了,这个坐標也会消失。
    他会搬走,去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继续他安逸的生活。
    这间承载了她许多记忆和情绪的理髮店,会换上新的招牌,迎来新的住客。
    他们之间的交集,可能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时间的洪流衝散,了无痕跡。
    世界之大,以后,自己会去哪里?
    顾墨又会去哪里?
    他会搬去哪里?
    另一个类似的小城?
    还是某个更偏远的地方?
    他会不会又开一家理髮店,继续他那种与世无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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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不会……偶尔想起曾经有个叫寒的女孩,在这里住过,打过鼓,做过饭?
    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臟微微一缩。
    大概率……是不会了吧。
    人生岔路眾多,一旦分別,往往就是天涯陌路,那些共同生活过的细碎片段,终究会褪色成模糊的背景。
    寒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地拨弄著碗里所剩无几的米饭,生怕被顾墨看出自己此刻汹涌的情绪。
    “但就算是搬去別的地方,也可以手机联繫的嘛,一通电话的事。”顾墨笑了笑。
    寒惊喜地抬起头,也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
    寒猛然站起!警惕又愤怒地看著那个人!
    而那个人……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