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好,顾墨同学!

    当顾墨闻声转过头。
    时间,仿佛在理髮店內凝滯了一瞬。午后的阳光恰好偏移了几分,將他那张带著慵懒胡茬、束著中长发的面庞清晰地照亮在来客眼前。
    “我就是。”
    顾墨笑道。
    田欣。
    微微一怔。
    她望向眼前的顾墨。
    眼神,带著几分不確认,仿佛在做著记忆的对比,眼前的男人,气质懒散,面容留下了岁月的痕跡,与记忆中那个清冷锐利的少年形象,似乎隔著一段模糊的距离。
    迟疑。
    疑惑。
    然而,半响之后,当她的目光最终捕捉到他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的淡然笑意,以及那歷经风霜却依旧清晰的五官轮廓时,所有的迟疑与疑惑,瞬间化作了难以抑制的——
    惊喜。
    “真的……是你誒!”
    这声感嘆,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颤,从她唇间溢出。但话音刚落下,一丝微妙的怯意又悄然浮现,让她接下来的问句显得小心翼翼,甚至带著点自嘲:
    “你,你……还认得我吗?”
    这是她一直不敢来这里的原因。
    毕竟。
    就那看起来如此短暂的相聚,就如人生惊鸿的一瞥,转瞬即逝,他又怎可能记得……
    那个同桌呢。
    甚至。
    自己连他的名字……
    都不知道。
    这也让她愈发迟疑,她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当然。”
    “田欣同学。”
    顾墨笑了起来,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那种嘴角自然上扬,眼底也漾开真实笑意的灿烂笑容,瞬间驱散了他脸上那层慵懒的薄雾,仿佛让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影子清晰了几分。
    “你真的记得我耶?!”田欣的惊喜瞬间放大,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最后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她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好奇地打量著这间收拾得乾净整洁,却透著一种奇特安寧感的理髮店。
    阳光透过擦拭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柔和地笼罩在顾墨身上。光影交错间,田欣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眼前这个不修边幅、带著几分落拓气质的中年大叔形象,与她记忆深处那个穿著校服、眼神清冽、身影挺拔的少年,开始不断地重叠、交错、试图融合。
    若非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以及那双未曾改变的眼眸,她或许真的无法將眼前之人与昔日的少年联繫起来。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关照”,留下了明显的痕跡。
    “你怎么……变化那么大呀。”她轻声感嘆,语气里没有半分嫌弃或厌恶,反而流淌出一种自然而然的心疼,“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在她看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定然是经歷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苦难与风霜,才会磨平稜角,变成如今这般看似隨遇而安的模样。
    这些岁月留下的印记,让她心头微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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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吗?”顾墨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下巴,表情似乎真的感到些许困扰,像是不太在意这些外在的变化。
    “是有点啦。”田欣连忙点头,但隨即又像是怕伤到他自尊,赶紧找补,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但是没事没事!还是很帅誒!真的!”
    “真的?”顾墨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我就说嘛,这个造型,肯定没问题,成熟男人的魅力。”
    “对啦对啦!”田欣被他这副有点小得意的样子逗笑,附和著,但依旧绕回最初的好奇,“但是你变化真的蛮大的耶,感觉……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依稀还记得。
    那个少年……
    好像一直很沉默。
    那个场景,她一直记得,那个少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就慢悠悠的走出去,从头到尾,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然后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他总喜欢靠坐在墙边、天台、树边,沉默寡言,眼中从始至终都是平静的,平静的不像是人世间的凡尘。
    而眼前的他,少了平静,多了人味,似乎更加平和了,但却给她一种不真实感。
    “是大东给我这个地址的。”没等顾墨开口询问她的来意,田欣便主动解释道,语气温柔轻快,“我现在可是老师哦!大东就是我的学生呢!他可崇拜你了!他说……哎呀,反正就是说了很多,然后我就想著,过来看看。”
    而从头到尾,顾墨都是笑呵呵的看著她,听著她说话。
    “你一直都是在这边吗?”田欣忽然问道。
    “对啊。”顾墨笑道,“差不多三四年了吧。”
    “真奇怪……”
    “我有好几次都想往这边进来逛一逛,但一直都没有时间,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边开理髮店呢。”田欣提及这个,神情有些黯然。
    在弟弟离开的那段时间,她感觉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目標,於是总会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来走去的。
    其实她很多次都经过了东街,但很多次都没有踏进去,也许那时候踏进去,说不定两人就遇到了。
    “总能遇到的。”顾墨笑了笑,“你看起来有些难过。”
    “没有啦。”田欣下意识的摇头。
    其实她没有什么想法。
    就是单纯的想见见自己的同桌,虽然確实有很多难题需要解决。
    可她不想告诉顾墨,给顾墨造成困扰。
    毕竟,这又不是隨手就能解决的事情。
    “喝点甜的,能让心情更好。”顾墨转身,拿了一瓶可乐过来,递给了田欣。
    “还记得以前我们当同桌的时候吗?”
    他忽然问道。
    “当然记得!”田欣深怕眼前顾墨觉得自己忘了,“我可记忆深刻呢,你总是会跑来跑去,然后突然就不见,突然又出现,而且那时候,你老是不吃午饭呢。”
    顾墨笑了:“是啊,所以你每次都会『恰好』多带一份午饭,然后『强行』放在我桌上。”
    “我记得你一开始还不肯吃呢!”田欣笑嘻嘻地,带著几分小得意,“后面是我『逼』著你,说不能浪费粮食,你才肯动筷子的!”
    她很是得意。
    两人提及这段过往,中间那缝隙,似乎无声无息间消失了,仿佛又回到了五六年前的青春时代,阳光洒在身上,微风吹拂。
    “是啊,所以……”顾墨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看向田欣,“我很喜欢吃你煮的番茄鸡蛋,还有蒜炒排骨。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那个味道……还是让人很惊艷,很温暖。”
    田欣微微一怔,隨即,一抹更加灿烂、更加发自內心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如同春日暖阳。
    有些话,似乎並不需要说出口,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仿佛都能够讲述。
    “其实最近確实有些难过啦。”田欣眨眨眼,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甚至会觉得很离谱……”她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倾诉的树洞,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述起来。
    不得不说,田欣的敘述方式依然带著她特有的风格,话题时而跳跃,从可怕的武力裁决所,突然跳到学校里有趣的舞蹈排练,然后又跳到自己最近睡眠不好,最后,话题的中心,还是沉重地落回了她的弟弟身上。
    “还有阿光,他……”
    “他没有死,而是成为了武尸。”
    “就是那种很可怕的杀人机器,他被武力裁决所抓走了,我真的很难过。”
    田欣提及这个,脸上难过掩盖不住,或者说不需要掩盖,在所有人面前,她都要藏住情绪。
    可面对这个多年不见的同桌,隨著那阵风吹过,两人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时,她就坐在他旁边,嘰嘰喳喳的吃著饭,时不时夹一块肉给旁边安静吃著饭的少年。
    她不需要藏住情绪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多年未见,却似乎並未淡漠。
    “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那可是武力裁决所誒,听说超级可怕的,里面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絮絮叨叨地说著,顺便下意识地向顾墨“科普”了一下武力裁决所的恐怖,因为她觉得,他一个理髮店老板,肯定不了解这些黑暗世界的事情。
    至於因此可能给他带来的“麻烦”,她倒不担心——他什么都不知道,麻烦又怎么会找上门呢?这是一种带著天真意味的保护欲。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根本就没办法解决嘛……感觉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她轻轻嘆了口气,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无力感,“反正,这段时间,真的挺烦的啦,感觉好多事情都挤在一起了。”
    “不过……”
    田欣突然顿了顿,姣美的脸颊上,望向了眼前的顾墨:“跟你这样聊一聊,感觉心里轻鬆了好多,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顾墨就在一旁静静的喝著可乐,依靠在沙发上,聆听者田欣的讲述。
    “还记得,我在天台跟你说过的话吗?”
    顾墨忽然问道。
    田欣眨眨眼。
    表示疑惑。
    但不知道为何。
    忽然想到……
    那天晚上。
    被於老师绑架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武尸,脑海里想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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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少年,在那天台上,告诉自己……
    她的体內,藏著一头狮子。
    “一头狮子。”
    “你的体內,藏著一头,能撕碎一切的狮子,当它彻底甦醒,你能有解决一切的力量。”
    顾墨笑道。
    “不过……”
    “解开它,还需要一把钥匙。”
    “而这把钥匙……”
    他忽然微微抬眸。
    看向田欣。
    “就在你的手中。”
    “钥匙?”田欣更加困惑了,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啦,我没有什么钥匙啊。”
    她只觉得顾墨或许是在用一种比喻安慰她。
    “手环。”顾墨轻轻吐出两个字,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戴上它。”
    “你就能拥有,解决眼前一切危机的力量。”
    田欣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次短暂重逢后分別时,他送给自己的那个……用不知名草细心编织而成的、散发著淡淡清香的手环!
    她因为太喜欢,又怕戴坏了,所以从未佩戴过,而是如同珍藏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多年来,时常会拿出来,静静地看上一会儿,回忆那段短暂的时光。
    那个充满了自然气息与美好回忆的信物……
    竟然是……
    一把钥匙?
    这……这怎么可能呢?!
    “在合適的时候,打开这把钥匙。”顾墨笑道。
    “对了。”
    “告诉你这么大的秘密……”
    “是不是,该请我吃一顿饭?”
    顾墨笑眯眯的开口。
    看到顾墨的模样。
    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的田欣,忽然笑了:“好啊。”
    “那你……”
    “这一次,总要告诉我名字了吧?”
    她问道。
    不知道为何,五六年前,她没有意识到……
    问眼前『少年』的名字。
    直到这『少年』离开后,她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一时还挺难过的。
    “顾墨。”
    田欣伸手:“那顾墨同学,你好。”
    顾墨笑了:“你好。”
    ……
    ……
    ……
    离开理髮店后。
    田欣回到了公寓。
    她在理髮店,和顾墨聊了好久好久。
    两人之间……
    仿佛没有一点生疏。
    仿佛时间。
    还在五六年前。
    回到公寓后,她走回房间,从一个隱秘的地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是她的日记。
    以及……
    日记里夹著的那个用草编织的草绳手环。
    她拿起。
    这草,过去了好多年,却没有枯萎,反而是保持著原样。
    她想起了今天顾墨说的那番话,心底很是疑惑——
    自己体內……
    真的藏著一头狮子吗?
    她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那个少年给了她名字,可依旧是那样的神秘莫测,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可却未能褪去他的神秘。
    她甚至不知道,少年这些年,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而她对那少年,很是信任。
    可问题是……
    那番话,她確实很难相信。
    难道,真的戴上这个手环,就有能解决一切的力量了吗?
    而那个合適的时机,又是什么时候呢?
    “顾墨……”
    “你到底是谁呢?”
    她轻声开口,可想起今天的场景,这些天的忧愁似乎都淡去了不少,眼底闪烁著一种久別重逢的喜悦。
    但这时。
    “嗯?”
    她忽然蹙眉,目光敏锐地投向窗外。
    漆黑的夜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缕,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开始在天际线上穿梭、匯聚,它们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世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並非源於天气,而是带著某种阴邪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天穹深处渗透下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发生……什么了?”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
    ……
    ……
    而此时。
    教堂旁。
    时间,不过夜晚八点。
    刀疯、刀鬼突然收到消息,看到消息的两人,神情逐渐变化。
    “这些傢伙,难道疯了吗?”刀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在刚刚,短短一个小时內,血狱陈青枫的势力,再进一步,瞬间对各大势力展开围剿!
    这一次围剿,来的更凶猛,更可怕!
    “不是他们疯了……”刀疯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是他们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刀鬼微微一怔:“什么?”
    刀疯眼眸一眯:“九州盟盟主,无法出手。”
    刀疯的话,让刀鬼瞬间想到了什么!
    是啊!
    原先,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现在。
    事態不断升级!
    这里面就是不断的试探,不断的试探,可直到现在,那位九州盟的盟主,还未现身!
    而整个武林都知道!尤其是武力裁决所、广鬼林等那些势力,实力深不可测,別看武林这些年兴盛,可武力裁决所那些,也在变强,也在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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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没有那位九州盟盟主的存在,整个武林……
    能挡住那武力裁决所和血狱势力、广鬼林势力的,有谁?
    “难道他们……”刀鬼意识到了什么。
    “顛覆武林。”
    刀疯缓缓说出一个沉重事实。
    而且。
    就在今夜。
    “我们,挡得住吗?”刀鬼问出了一个关键。
    而刀疯。
    沉默了。
    挡得住吗?
    根本挡不住!
    否则!
    那些人知道九州盟不在后,怎么可能会如此肆无忌惮!
    那些江湖榜、武林榜诸多高手,武力裁决所等也收拢不少,这一次大清洗,將会顛覆整个武林,唯一能挡住的,恐怕只有那位……
    亲自出手!
    这一场武林顛覆大战,在多次试探后,彻底开启。
    而今夜。
    整个武林都意识到。
    要出大事了!
    ……
    ……
    ……
    废弃大楼。
    “善恶大战。”
    “开启……”
    修、冥、戒、鐙四人,望向天幕,神情凝重。
    “魔界插手了。”
    冥眉头紧蹙。
    “这金时空……”
    “哪里来的胜算?”
    戒神情凝重。
    就目前情况来看。
    杀手组织出面,九州盟还有不少战力指数高的存在出现,可最高也超不过30000点。
    明面上实力最强的,就只有杀手组织可能出现的杀手之王刀疯、以及各势力的家主。
    而汪大东、王亚瑟、丁小雨就算破万点,似乎根本无法影响战局。
    当然,除了王亚瑟拔出石中剑的锁剑石。
    可石中剑的锁剑石里,那是魔,魔会站在哪一边?
    而黑暗势力,武力裁决所的黑龙,明面战力绝对超过30000点,甚至更高,血狱陈青枫,是绝对超30000点。
    更別提——
    所谓的『广鬼林』联合势力,广鬼林,连在一起——
    魔!
    这是魔界的势力,是魔界安插在金时空的势力,是因为九州盟的崛起,是因为金时空的战力大盛,让魔界要对金时空出手,要插手这一次善恶大战,要彻底……
    毁掉金时空!
    里面甚至可能会有魔君、魘魁等高阶战力存在,甚至可能会催生40000点可怕的存在!
    而金时空善的阵营……
    有谁能扛得住?
    那位曾经名震武林,让武林復甦的九州盟盟主,不见踪跡,整个金时空……
    看不到一点希望!!!
    “铁时空……”
    “做好准备吧。”
    修轻声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