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一场雪

    宿晚落几人从羊肚菌1号公寓走到2号公寓,再到玉米公寓,出售了大量御寒物资,包里的御寒物资仅剩少数。
    但就算如此,依旧不足以让公寓住民们人手一张被子,有不少玩家只能和好友搭档,将就着一张棉被挤一晚上。
    1号小区的住民聚集在绿萝小屋内,不仅是?绿萝小屋内的公共空间更?大,更?是?因为绿萝小屋有调节湿度的作?用?,而湿度是?影响人类体感温度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拥有湿度调节功能的绿萝小屋内的体感温度比其他小屋更?舒适一些。
    娟婆婆卖出最后一批御寒物资,赚到的钱也就刚好能给店员们发工资,但她丝毫没有后悔,反而在凌晨精神抖擞地安排睡醒后的工作?,想要尽快赶出来下一批物资。
    绿萝小屋内还有空置的套间,有些玩家来的时?候以为是?统一避难,连床上的枕头都带来了,而且还得跟别人共睡一床被子,便说今晚留在绿萝小屋不回去了。
    宿晚落是?娟婆婆过冬新品的首位顾客,厚实的棉花被子躺在她的柜子里,虽然没有买棉大衣,但衣柜里挂着一件浅绿色的圆领毛衣。她的过冬物资相对丰富,今晚便没??x?有购入其他的御寒物品。
    一晚上的风就没有停歇过,安顿好所有的居民后,值班的玩家们各自带着被子或棉袄返回岗位,夜晚尚未结束,他们的工作?仍要继续。
    宿晚落打?了个?哈欠,心里总觉得忘记了些事情,可想了好一阵都没想起来,想着大概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便将其抛之脑后。
    “我?们回去吧。”谢雅惠受到她的感染,说话的过程中跟着打?了个?哈欠。
    宿晚落出门走得着急,身上只穿了薄薄的居家服,原本从娟婆婆那借来穿了一阵的外套早就卖给了另一个?冷得瑟瑟发抖的居民。
    不过幸好绿萝小屋离其他小木屋不远,迎着风走回去大约也就五六分钟,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回去的路程要辛苦一些,毕竟大家又累又困,精力不如最初旺盛。
    到1号小区门口后,最先到达迟渡的房子前,风向似乎有所转变,现在正好从屋后吹向屋前,几人站在房子木门旁,恰好是?躲风的位置。
    停在没风的地方,宿晚落总算缓过来一些,她把双手藏在后背偷偷摩擦,原本互相感知不到对方的双手,在摩擦生热好一会儿后,她才重拾手指的掌控权。
    谢雅惠又忍不住捂嘴打?哈欠,“困死了。”
    或许是?持续一晚上,风也吹累了,如今的风速没有出发时?强,宿晚落看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在风中行走的时?间长了,她也渐渐掌握了诀窍,便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能带娟婆婆回去。”
    谢雅惠闻言,瞬间投来怀疑的眼神,只是?她迟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迟渡抢先。
    虽然到了小屋前,但迟渡并没有立刻走进屋子,“我?带她们过去。”意?思便是?让他们先回去。
    谢雅惠眼神莫名地挑眉,既然有人愿意?效劳,她也不是?爱上赶着抢工作?的人,“行啊。”
    而庄高扬将手伸出墙外,感受完风速后,也跟着点头说先走了,他比起谢雅惠更?贴心,还加了句让他们小心。
    两人身边跟着一言不发的薛弘文,迎着吹来的风走到后一排屋子。
    娟婆婆探头去看,看见他们顺利到达下一个?避风的房子前,放下了心,一挥手说道:“我?们也走!”
    送娟婆婆的回去的路途很?短,甚至不到两分钟,只是?从迟渡的房子走到娟婆婆的房子,会经?过两间房子中间的小巷,而风在小巷中形成?文丘里效应。
    他们贴着墙壁走尽可能地躲过风,当?走带小巷口时?,风势比想象中的更?大,像是?被浓缩后集中地吹到身上,带得人往远离巷口的方向走几步,这样感觉才会消失。
    娟婆婆进到屋里,但在关门前还是?叮嘱他们,“小渡,你把小落安全送回家,注意?安全。”
    在看到迟渡点头后,娟婆婆就无比放心地关上了门。
    凌晨三点多?,老太太不像跟年轻人,再不睡觉就要到起床的时?间了。
    回来时?,宿晚落身边是?谢雅惠和娟婆婆,刚才则是?娟婆婆站在两人中间,这是?今晚以来,两人靠得最近的一次。
    迟渡身上穿着新买的棉衣,比最初胡乱套上的要合身许多?,是?价格稍高的长款,衣长到膝盖上方,两边有宽大的斜插口袋。
    当?迟渡握上宿晚落的手腕,才感受到她皮肤刺骨的冰凉,跟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木屋墙壁没有两样。
    与宿晚落相反,迟渡的手掌贴上来的瞬间,就如同小火炉,让人无法相信他在寒风中奔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宿晚落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似是?被他的体温烫到,又或是?惊于他突然的触碰。
    “走吧。”迟渡垂下眼眸。
    宿晚落连忙用空着的右手手抓住插在地面的长矛,想要跟上他的脚步,却感受到左手手腕传来的拉力,以及忽然落入温暖的空间。
    她愣愣看向身侧的人,只见他一边胳膊曲起,连带握着她的手,一同放进外套宽大的口袋里,他的体温将隔着一层布料的衣服口袋烘得温热。
    冻得僵硬的手突然进入温暖的地方,皮肤表面传来针扎的微弱刺痛感,但这些都没有手腕处传来的温度更?令人在意?。
    宿晚落跟在他的身侧,心思乱飘,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刻意?远离了巷口,只觉得好像周边的风变得弱下来,听不见四周的声音,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响。
    路途很?短,却足够回忆跑回很?久之前,并不带有特殊意?义,本该藏在记忆深处或被遗忘的画面接连闪现。
    无论是?在森林中将她护在身后单独面对野兽,还是?带着她从泥石流中逃脱,亦或是?同样逆风行走,他的手掌总是?干燥而有力。
    即使步伐再慢,两人也已停在红薯小屋的门前,推动?身体的风力消失,宿晚落有些心不在焉,便也没有注意?到手腕上变轻的力道,忘记了该把手从别人的口袋中抽离。
    只是?迟渡也没有提醒,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右脚朝前踏半步,转到宿晚落的正对面。
    宿晚落被他的动?作?惊醒,倏地抬起头,却正好撞上他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但脸颊却不自觉变得滚烫。
    距离太近了,宿晚落想要后退,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迟渡的兜里,理智让她抽出来,指尖颤了颤,触碰到他放松下来的手指。
    自小在末日中长大,迟渡脑海中有关父母的记忆几乎褪去,没有人教过他喜爱的意?义,只从身边形形色色的情侣玩家中窥见皮毛。
    迟渡深知末日的反复无常,想说的话若是?不说,想做的事若是?不做,下一次便不知是?否还有机会。
    宿晚落心有所感,被他灼热的视线烫得只敢轻轻呼吸,呆站在原地,既有期待,又暗含不安。
    气氛正好,迟渡的嘴唇动?了动?,“我?……”
    宿晚落同时?感受到口袋里的手被他握住,眼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只好到处乱飘,没想到看见意?想不到的东西。
    迟渡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身前的女生眼眸突然睁大,刻意?避开的眼神重新抬起与他对视,脸上浮现惊讶的神情。
    “下雪了!”宿晚落脱口而出。
    雪花悄然无声地飘落,从零零散散的微粒到密密匝匝,很?快就变成?鹅绒般的大雪,风将它们吹得四散,在空中打?着转,簌簌落于地面。
    迟渡转身朝后看,是?他记忆中从未见过的景象,可他根本无心欣赏,只想着这或许是?她有意?的躲避。
    他垂着眸,有些恹恹,藏在口袋的手正要松开的瞬间,感受到对方反握的力气。
    迟渡蓦地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只见她嘴巴微张,抬头看着不停落下的雪花。
    *
    次日,宿晚落是?被热醒的,脸颊上沾着汗水打?湿的碎发,她看了眼时?间,比平时?要晚一些。她掀开被子后,皱了皱眉,温度不对。
    现在的温度与昨晚截然不同,甚至让宿晚落怀疑是?不是?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是?身上盖着的棉被告诉她,她并没有在做梦。
    推开窗后,地面有些潮湿,但落雪的痕迹完全消失了,阳光普照,像是?比昨天白天还要更?热一些。
    宿晚落走进饭堂就听见唐夏安在问:“昨晚真的下雪了吗?”
    “下了。”刚下值班的邬菱肯定地点头。
    唐夏安立即“哇”了一声,“早知道我?就不睡觉了,好想去打?雪仗!”
    唐春祺昨天晚上和唐夏安挤在一个?被窝,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想要披着被子出去打?雪仗?我?不允许。”
    他们昨天只能买到一床被子,唐秋绥则是?买了一件宽大的棉服,穿着棉服睡觉,身上还盖着家里其他几床被子,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没有两样。
    唐夏安皱着鼻子哼哼,“吃完饭我?去纺织城预定一件棉服,我?要打?雪仗!”
    食堂里有三两个?居民在不停打?喷嚏,看来是?昨晚受了凉。
    身负重任的娟婆婆一大早就带着一批棉花跑到织布坊,做了几十?匹布料,然后带着布料急匆匆地跑回纺织城。
    纺织城的员工们在昨天晚上就收到了老板的通知,说今天要提前上班,而大家也清楚缘由,没有人提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