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丟人现眼吶!

    第219章 丟人现眼吶!
    时间临近傍晚,天光慢慢昏暗下来,远山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黛青。
    林克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叫了王生后便先行在客栈门口等候著,准备和他一起前往北山。
    “林兄,你看我这般打扮—十四娘会不会觉得粗鄙?”寧采臣第n次整理著自己身上紧绷的书生袍,闷声问道,魁梧的身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家介意的话就不会半夜来找你了。”
    林克表示对寧采臣嗤之以鼻,这货非要为了今晚的赴约改变形象,找裁缝將近一天时间把旧书生袍改成宽大款式,简直有异性没人性。
    据寧采臣自己说当时裁缝刚看见他就仰著头没动静了,最后铺子里的布料都用完了,改出来的成品穿在身上还跟紧身衣差不多,主要是这货肌肉太猛了,整个上半身壮得近乎一个倒三角形,而且腰围也粗,他那裤腰子绣上个边就能当桌围子用。
    林克还没来得及多吐槽两句,身后就传来一个热情但略显聒噪的声音:“二位兄台,让你们久等了!”
    林克回头一看,差点一口口水呛进支气管里:好傢伙,这位打扮的更加抽象!
    眼前的王生活像一只刚从染坊里逃出来的锦毛公鸡,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杏黄色道袍,上面绣著黑白阴阳鱼和八卦图案,可惜尺寸明显大了,穿在他单薄的身子上晃晃荡盪。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插著的七把木质小剑,赤橙黄绿青蓝紫,顏色鲜艷得扎眼,每把剑柄上都掛著个铃鐺,隨著他的走动叮噹作响。
    “王兄这身行头——別致得很。”林克眼角抽抽著扫过那七把顏色各异的木剑,脑內自动把他与“行走的果摊”划上等號。
    “嘿嘿,林兄过奖。”王生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得意地拍了拍背后那串“彩虹剑”,“此乃我嶗山派秘宝七子连星诛邪剑”,一旦祭出威力无穷,斩杀等閒妖物不在话下!”
    隨后他凑近林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瞒林兄说,我昨夜观星象见紫气东来,便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此行有贵人相助,我看林兄你印堂发亮,想必就是应卦的贵人了!”
    旁边的寧采臣听得直咧嘴,感觉这说辞跟街边算命的瞎子差不多,听著就不靠谱。
    林克没话茬,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王生:“王兄既是嶗山派弟子,想必道法精深,不知主修的是何种神通?符籙?丹鼎?还是雷法?”
    王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胸膛挺得更高:“哈哈,我就猜林兄也是修道中人,问题都问在点子上,不瞒你说,我嶗山法术包罗万象,小弟不才全都有些涉猎!“
    “哦?”林克挑眉,这牛逼吹大发了吧。
    “走走,咱们路上边走边说。”王生热情地招呼著两人,一马当先走到前面。
    在一个存在妖魔鬼怪,漫天神佛又统统不管事的世界,修道者的力量体系是什么样的?他们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和普通百姓的关係又是怎样?
    林克对这些都缺乏了解,王生的出现为他提供了一个补充基本常识的渠道,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对方习惯性的自我吹嘘,从那些呲牛逼的话语里还是能过滤出不少有用信息。
    “—这符籙之道,自然是基础,什么穿墙符、神行符、辟火符,我都可信手拈来!
    至於雷法嘛—”王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虚”表情,“掌心雷已初窥门径,只是师门有训,非到危急关头不可轻用,免得惊扰世俗,伤及无辜啊。”
    “穿墙符?”林克想了想,指著前方不远处,“王兄可否演示一番?我看那块岩石就挺不错,也好让我俩开开眼界。”
    王生脸色一僵,隨即乾笑两声:“这个——此地风水——嗯,灵气分布略有紊乱,五行不全,施展穿墙术容易—容易穿到一半卡住,不妥,不妥。”
    大概是为了挽尊,他连忙指著路边一丛枯黄的杂草,神色凝重:“我感应到了阴煞之气,定是有邪祟藏匿在附近,待我施法驱散!“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妖孽,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那从杂草里没任何动静传出,一阵微风吹过,反而摇曳得更欢快了。
    王生:“——”
    寧采臣忍不住提醒:“王兄,好像没动静啊。”
    王生面不改色:“此乃师父赐我的困妖葫芦,邪祟已被收入其中,一时三刻就会化於无形,时间不早了,咱们继续走吧。”说完,他率先大步向前,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的驱魔仪式。
    “真收了?”寧采挠挠头,声问林克,“我怎么觉得他在说谎呢?”
    林克面无表情地用感知扫过草丛:“那边有几只无害的游魂,正忙著在打麻將,嗯,这会其中一个傢伙炸胡,另外三个开始围殴它了—.”
    寧采臣:“——”
    说说走走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爬上夜空,银辉將山林染上一层清冷的薄纱,三人沿著小径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清雅古朴的庄园静静坐落在山坳的怀抱中,白墙青瓦,飞檐翘角,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门前悬掛著两盏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匾额上“辛府”两个大字,院墙內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有潺潺流水声传来,空气中瀰漫著似兰非兰的幽香。
    辛十四娘正静立在门前的石阶上,依旧是一身素净白衣,月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她唇角微弯露出礼貌的笑容,目光在寧采臣身上短暂停留,眼神里带著一丝关切。
    寧采臣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面孔涨得通红,訥訥地喊了声:“辛——辛姑娘。”
    林克倒是反应正常,拱手道:“辛姑娘,叨扰了。”
    辛十四娘盈盈还了一礼:“林壮士,寧公子客气了,家父已备好薄酒恭候多时。”
    就在两边说话的时候,寧采臣忽然发现,刚才还存在感极强的王生,不知何时已经隱去身影。
    林克眉头微动,感知悄然散开,立刻发现在门廊柱子后面有一股涨缩不定的精神力波动,似乎在努力收敛自身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显眼。
    辛十四娘仿佛毫无所觉,侧身做出相请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院內传出:“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小十四快请客人进来,哦,还有柱子后那位小道长,既然来了,便一同入席吧,你那隱身法—颇为別致,不过还是撤了以免耗费心神,待会儿品尝不了老夫珍藏的百酿,那才叫可惜。“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嘶”柱子后面传来倒吸凉气声,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生现出身形,满脸尷尬不说,道袍上还沾了点墙灰,他乾笑著冲院墙內拱手:“老丈好眼力,好眼力——晚辈只是——只是想试试贵府的风水结界是否稳固,哈哈,稳固,相当的稳固!”
    辛十四娘见他表现的有趣,忍不住掩口轻笑,隨即转身为三人引路。
    进入府內,仿佛一步从凡尘跨进了画卷。
    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假山玲瓏,泉水叮咚,虽无金碧辉煌的奢华,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无不透著清雅与盎然生机,尤其是这里空气中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呼吸之间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辛老丈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袍,举手投足更像个普普通通的富家翁,而不是修炼有成的妖怪。
    “林小友,寧公子,还有这位—小道长,快请入席。”辛老丈笑容和煦,丝毫不提及王生刚才整脚的隱身术,给足了他台阶下。
    筵席设在一间临水的厅內,窗外月色荷塘,窗內烛火摇曳,营造出温暖愜意的氛围。
    菜餚算不上繁多,但样样精致,多是山野时蔬、菌菇鲜笋等食材,烹调得恰到好处,佐餐的便是辛老丈提到的“百酿”,据说乃是採集山中百样朵和树果酿製而成。
    眾人落座,辛老丈居於主位,林克与寧采臣在左,王生独自在右,辛十四娘安静地坐在父亲下首,替眾人斟酒。
    几杯酒下肚,席间气氛慢慢融洽,就连王生都变得话多起来。
    辛老丈谈吐风趣,学识渊博,从诗词歌赋谈到各地风物,甚至对如今朝廷的政策都能点评一二,让寧采臣这正牌举人都听得入神,偶尔他也能接上几句,与对方討论一番。
    百酿口感不错,但后劲也不小,王生许是喝得有点多,见辛老丈和气,於是话匣子再次打开,而且这次开的更大。
    “老丈您这府邸,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舌头有点打结,“比我在嶗山见过的某些长老洞府还——还气派!不瞒您说,晚辈在嶗山,那也是——备受瞩目的后起之秀!
    上次掌门还夸我天赋异稟,就是——就是有时候思路过於开阔——”
    谁还记得这货死乞白赖跟过来的目的是为了降妖除魔?
    他正吹得天乱坠,厅外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咚之声,片刻后珠帘掀动,一位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女子看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穿著淡紫色的衣裙,容貌与辛十四娘有六七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嫵媚风韵,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动人风情。
    紫衣女子笑著对辛老丈道:“爹爹,听说来了贵客,又是十四妹的恩人,所以我特地来瞧瞧。”声音软糯,听得人骨头一酥。
    辛老丈笑著给眾人介绍道:“这是小女十三娘,小十三啊,这位是林克林壮士,这位是寧采臣寧公子,这位是嶗山派的王生道长。“
    辛十三娘目光在三人面上扫过,落在王生身上时,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不由“噗嗤”一笑,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王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场面话,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下辛十三娘那嫵媚的笑容。
    辛十三娘又是一笑,更添几分艷光:“王道长年纪轻轻,便是嶗山高徒,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呢。”
    “不敢当!不敢当!”王生激动得噌地站起来,连连胡乱摆手,“在下—在下只是嶗山一末学后进,略通道法而已,当不得十三娘如此夸奖!“他感觉自己快要羽化登仙,至於嶗山祖师爷是谁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克和寧采臣默契地同时低头,专心对付面前的菜餚,假装不认识这个丟人现眼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