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埋伏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一道金色剑光撕裂云层,所过之处,云海翻腾,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轨跡。
    李胜站在巨剑之上,任由狂风扑面,心中却是畅快无比。
    “嘿,风无痕那小子估计这会儿还在后面吃灰呢。”
    李胜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漫无边际的云海。
    他心中正得意,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的云层有些异样。
    一缕“清风”竟然在他身旁缓缓凝聚成型。
    一袭青袍,双手负后,神態悠閒。
    不是风无痕又是谁?
    只见风无痕明明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他髮髻上的髮丝却只是微微拂动,仿佛是在自家后园散步一般愜意。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愕然的李胜,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地传入李胜耳中:
    “李兄,你这遁术虽然动静不小,只是这速度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李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槽!这么快!”
    李胜不信邪地一咬牙,体內筑基中期的剑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脚下的“巨岳”之中。
    “再来!”
    巨剑嗡鸣,金光瞬间暴涨,速度再次激增,如同瞬移般向前窜出一大截。
    风无痕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浓。
    他双手掐诀,身形再次化作清风,轻描淡写地追了上去。
    “李兄,风某就先行一步了,这顿饭你是请定了!哈哈哈!”
    风无痕轻而易举的超过李胜,回头朝著李胜传音道。
    隨后遁光一闪,眨眼就朝著远方飞去,不一会就领先了数里之远。
    只剩下李胜瞪大双眼,不甘的看著风无痕远去的遁光。
    “淦,亏大了!看来得找机会寻一门高阶剑遁之术了!”
    ......
    落魂谷內。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叶味。
    血风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脚下是一片死寂的深谷。
    他手里攥著那个白玉瓶子,苍白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怒容。
    “动啊!给老子动一下!”
    血风死死盯著瓶中的引路蜂。
    那几只原本活力十足、能追踪万里的灵虫,此刻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蜷缩在瓶底,翅膀耷拉著。
    任凭他怎么晃动瓶身,也就是懒洋洋地动弹两下腿,根本指不出任何方向。
    “咔嚓。”
    一声脆响,那质地上乘的白玉瓶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几只引路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滩虫尸。
    “他娘的!”
    血风一把扬掉手中的粉末,破口大骂:“我就知道吴阴阳那个死娘炮不靠谱!什么引路蜂,全他娘是放屁!这才多久,就感应不到李胜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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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就在刚才,吴阴阳给血厉指引李胜方位的引路蜂突然失去了作用。
    本来还能预估李胜到达的时间,现在两眼一摸瞎了,只能赌李胜不改变行程,还走这条路了。
    “根据最后一次传来的位置,那两人要是正常赶路,到这也还得有一整天的路程……”
    血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眼神阴鷙地扫向谷底。
    在昏暗的光线下,五名身穿黑袍的筑基期修士正在忙碌。
    他们在乱石与杂草间穿梭,將一面面画满了诡异符文的血色小旗插入地脉节点。
    这五人是血河宗安插在青阳国境內的暗子,平日里偽装成散修或者小家族供奉,这次为了围杀李胜,血风动用了他在宗门內的最高权限,才把这些人全部调了过来。
    但看著他们“慢吞吞”的动作,血风心里的邪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废物!都是废物!”
    血风衝著下方咆哮道,声音裹挟著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震得两侧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娘的,都没吃饭吗?动作给老子快点!这血河大阵要是今日子时之前布不完,不用等李胜来,老子先要把你们几个填进阵眼里当养料!”
    下方正在布阵的一名黑袍修士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阵盘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个如同煞神般的红色身影,连忙低头,手上的动作瞬间快了一倍。
    其余四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血河宗,“血屠子”的名號是用尸山血海堆起来的。
    他说把你填阵眼,那绝对不是开玩笑。
    看著下方几人忙活起来,血风冷哼一声,眼中的凶光这才稍稍收敛。
    “李胜……风无痕……”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中透出一股嗜血之意,“只要这大阵一成,再加上那噬髓冰蚕,我看你们怎么死!”
    ……
    半日后。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被吞没在山脊之后,整个山谷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一缕清风悄然飘落到落魂谷不远处。
    风中,隱约有一道几乎透明的人影若隱若现。
    正是风无痕。
    万法阁的《御风真诀》被他催动到了化境,整个人仿佛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天地间的气流之中,即便是有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是一阵普通的山风。
    “呼……”
    风无痕心中暗爽。
    “李兄啊李兄,虽然你肉身无双,但这赶路的本事,终究还是差了火候。”
    他神识铺展开来,后方百里之內,毫无动静。
    “看来这一局,是我贏了。”
    就在风无痕洋洋自得之时,那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谷中有人在布阵?”
    原来风无痕刚刚將神识散出,没发现李胜的身影后,下意识的用神识对周边的环境过了一遍。
    发现落魂谷中居然有几名筑基期修士在布阵法,看气息似乎不是正道中人。
    风无痕心头一跳,整个人化作一缕微风,贴著岩壁的阴影悬停了下来。
    感受著两名修士身穿传来的淡淡魔气,风无痕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是魔道中人!
    这里可是前往青嵐国的必经之路,怎么会有魔道修士在此设伏?
    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刻惊动对方,而是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那两人的头顶上方数十丈处,依附在一根横出的枯枝上。
    隨著距离拉近,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顺著风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张师兄,这都已经埋了四十八桿阵旗了,怎么还没完啊?”
    说话的是个瘦猴一样的修士,一边挥动著手中的铁铲挖坑,一边苦著脸抱怨。
    “你说这血风大人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放著好好的宗门不待,非要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埋伏人。还是埋伏剑宗和万法阁的弟子!这要是失手了,咱们这些人还能有活路?”
    旁边那个被称为张师兄的修士身材稍微壮实些,手里正捧著一面阵旗小心翼翼地往坑里放。
    闻言,他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喝道:
    “孙师弟!你不要命了啊!”
    张师兄一脸惊恐,声音压得极低,“血风大人的名號也是你能隨便议论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在背后嚼舌根,信不信把你扒皮抽筋,炼成血尸傀儡!”
    听到“血尸傀儡”四个字,那个孙师弟手里的铲子明显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但他似乎是平日里积怨已久,硬著脖子哼了一声,只是音量明显小了下去:“怕什么……他又听不见。再说了,咱们在他眼里算个屁的人啊?”
    孙师弟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铲了一铲子土,“在血河宗,只有被赐下『血』姓的內门精英才算是人。像咱们这种资质不行、靠著血祭之法强行筑基的外姓弟子,那就是耗材!脏活累活全是咱们干,好处一点捞不著。这次要是真惹怒了剑宗和万法阁,那血风实力超群,还能拍拍屁股跑了,倒霉的不还是咱们这些垫背的?”
    张师兄嘆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谁让咱们命贱呢?赶紧把这『锁灵桩』埋好,要是误了时辰,不用正道那帮人动手,血风大人现在就能捏死咱们。”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埋头苦干。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双眼睛已经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风无痕依附在枯枝上,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血风?血河宗那个號称『血屠子』的疯子?”
    风无痕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作为万法阁的圣子,他对魔道各派的核心人物自然了如指掌。
    这个血风,乃是血河宗这一代最凶残的几人之一,一身血河大法诡异莫测,最擅长污人法宝,腐蚀肉身,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原来是在这等著我们呢……”
    风无痕目光闪烁,瞬间想通了关节。
    血河宗这是要在这里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如果只是这几个筑基初期的杂鱼,他隨手一道风刃就能切了。
    但加上一个血风,再配合这明显已经快布置完成的阵法……
    情况不妙。
    风无痕下意识地看向来时的方向。
    想起李胜那遁术的巨大动静,估计隔著几里地就能被人发现。
    “不行,不能让他过来。”
    风无痕当机立断。
    现在出手,虽然能杀了这两个布阵的弟子,但势必会惊动坐镇的血风。
    一旦被拖住,等到李胜那个愣头青一头扎进来,两人就都被动了。
    “现在敌明我暗,先去找李兄匯合。”
    风无痕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两个还在埋头苦干的背影,將阵旗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隨后,那缕依附在枯枝上的清风微微一颤,无声无息地向著谷口方向退去。
    出了落魂谷数里外,风无痕不再掩饰身形,浑身青光大盛。
    夜空中,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气流,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