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灵

    “宗…宗主!”两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心下稍安,但脸上的惊惶仍未褪去。
    萧无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放在了剑冢深处的异象上,眉头紧紧锁起,低声自语:“独孤祖师,我可是按照你传下来的方法来培养剑体圣胎的,应该是靠谱的吧?”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李胜,对剑冢的暴动和宗主的降临毫无所觉。
    他刚刚突破,体內剑元澎湃汹涌,急需发泄。
    巨大的喜悦和那股子蛮劲无处释放,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安静躺在身边的破军锤。
    想也没想,他大手一伸,將那冰冷的锤柄牢牢握在手中。
    沉甸甸的手感传来,体內奔腾的剑元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自发地朝著锤柄涌去。
    “哈哈!好!”
    李胜畅快大笑,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双眸微闭,感受著剑冢內的无数剑意。
    他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哨的招式,就是剑法最基础的点、刺、劈、扫、撩等招式。
    但此刻,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和恐怖威力!
    呼呼呼!
    沉重的破军锤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却又带著令人心悸的罡风。
    每一锤挥出,空气中都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太上无极剑典》的发力、剑元运转、乃至身法步法,完美地施展了出来。
    沉重与轻灵,霸道与精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手上竟然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他越舞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力量提升、技法融会贯通的快感之中。
    周身气血奔腾如龙,剑元呼啸流转,皮肤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就在李胜醉心於这突破后的首次演练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破军锤,正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锤头表面,在李胜剑元的灌注下,缓缓亮起了一道金光。
    匯聚而来的浩瀚剑意,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纷纷分出一丝最精纯的本源,如同百鸟归巢,悄无声息地没入那巨大的锤头之中。
    锤体內部,隱隱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带著满足和慵懒的嘆息。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连它的主人李胜,都未曾立刻察觉。
    他只是觉得,手里的锤子似乎多了一丝灵性,更加顺手,更加亲切了。
    ......
    这一番酣畅淋漓的演练,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天空中的剑意皆已经散去,仿佛从来都没来过。
    当李胜將最后一丝剑元缓缓收入体內,只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隨手將破军放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巨剑旁冰凉的空地上,准备好好巩固一下刚刚突破的修为。
    体內奔腾的剑元逐渐平復,如同温顺的江河缓缓流淌。
    他闭上眼,感受著丹田內充实的剑元,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开心的笑容。
    就在他心神彻底放鬆,沉浸在这份满足与平静中时,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喂!小子!锤子抡的不错嘛!”
    那声音奶声奶气,像个稚童,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腔调。
    “臥槽!何方妖孽!”
    李胜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他突破后的感知何其敏锐,竟完全没察觉附近有人!
    这要是敌人……
    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一双虎眼瞪得溜圆,肌肉紧绷,警惕地四处扫视,粗声喝道:“谁?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空寂的剑冢只有风吹过万千古剑的呜咽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任何回应。
    李胜头皮有些发麻,这剑冢里难不成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小子別找了,你看看你的锤子!”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明显的无奈。
    锤子?
    李胜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柄隨手放在地上的破军巨锤。
    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光禿禿的锤头之上,不知何时,竟然端坐著一个小童!
    那小童约莫五六寸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虚影,翘著个二郎腿,一只手还托著腮帮子,正歪著脑袋,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瞅著他。
    “破军?!你…你成精啦!!”李胜脱口而出,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跟著养父打了十几年铁,锤子会说话这种事,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那小金人虚影闻言,一个趔趄,直接从锤头上栽了下来,啪嘰一下摔在地上。
    它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叉著腰,气嘟嘟的看著李胜:“臭小子!你才成精了呢!没大没小!我乃你祖师爷独孤清扬的佩剑,神剑的剑灵!”
    祖师爷?
    独孤清扬?
    神剑剑灵?
    一连串的名头砸下来,砸得李胜有点发懵。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
    他看看那气鼓鼓的小金人,又看看那柄黑黝黝的锤子,脑子里使劲回想前几天师尊说的关於祖师佩剑的介绍。
    “祖师爷的佩剑?”李胜眼里满是怀疑,“你是不是看我傻,我师尊说了,祖师飞升前,有人问他佩剑何名,他只留下一句『剑就是剑』,告诫弟子们要领悟剑道本质是要返璞归真,无需在意外在形式的执著,要回归剑道本身的纯粹性吗?这话我们剑宗上下谁不知道?怎么又成神剑了?”
    “哈哈哈哈——!”
    那剑灵小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顿时乐的在地上打起滚来,金色的虚影笑得一抖一抖。
    “纯粹?返璞归真?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后辈弟子,纯粹是想的太多,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剑灵小童好不容易止住笑,费力爬到锤头上,盘腿坐起来。
    笑眯眯的看著李胜,充满戏謔地说道,“当时的情况我最清楚不过了,那独孤老头一生装逼,最后为了装波大的,用尽了浑身剑元和气力,才勉强一剑劈开界壁。看著是轻轻鬆鬆,实际上,要不是他修为確实高深,当时都快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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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別人挤过来,七嘴八舌问他剑叫何名,他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有那么多弟子看著呢,强撑著没露出疲態,顺嘴就回了句『剑叫神剑』!估计他当时累的话都说不利索,声音含混,可能还带了点方言,传到你们耳朵里,就成了『剑就是剑』!还参悟了好几百年?笑死我啦!哈哈哈!”
    李胜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当头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脑海中,独孤祖师白衣胜雪,遗世独立,於万眾瞩目下淡然开口,留下蕴含无上剑道至理的真言,然后飘然仙去……那孤高绝傲、光辉伟岸的祖师形象,在这一刻,伴隨著剑灵小童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轰然崩塌,碎得连都不剩。
    搞了半天,让剑宗弟子参悟了无数个岁月的至高理念,竟然只是因为祖师爷当时力竭嘴瓢,而后人过度解读的一场巨大乌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