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锤为剑,刺字诀!

    电光石火之间,王浩的剑已至李胜身前!
    那剑尖之上,灵气高度凝聚,竟隱隱有雷光缠绕,发出的“滋滋”声响,並非破空,而是撕裂空气的爆鸣!
    惊雷剑法,刺字诀!
    此乃惊雷峰剑法中单点杀伤力最强的一招,將全身真气匯於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爆发,一击毙敌!
    台下眾人,尤其是惊雷峰的弟子,无不骇然色变。
    他们太清楚这一剑的恐怖,同阶之中,无人能挡其锋!
    高台之上,古通长老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成了!
    这一剑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彻底戳破他那“锤子即是剑”的荒唐理论!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胜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他双脚猛地一踏,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咔嚓”一声,瞬间龟裂如蛛网!
    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下沉,竟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剑修突刺架势。
    隨即,他握著锤柄中段的右手,肌肉如虬龙般坟起,腰腹发力,手臂前送!
    那柄重达八百斤,本该大开大合,走刚猛路数的玄铁巨锤,此刻竟被他当成了一柄无锋的重剑,朝著那一道银色闪电,悍然“刺”了出去!
    “嗡——!”
    没有剑刃破空的尖啸,取而代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將人灵魂都震出体外的巨大嗡鸣!
    空气被锤头前方的圆形平面,粗暴地挤压、引爆,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拳,后发先至,轰向王浩!
    刺字诀!
    赫然也是惊雷剑法的刺字诀!
    只不过,王浩的刺,是针尖对麦芒的刺。
    而李胜的刺,却是泰山压顶,陨石撞地的刺!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问剑峰!
    那道无坚不摧的银色闪电,与那座厚重如山的黑色铁锤,精准无比地撞在了一起。
    惊雷剑的剑尖,凝聚了王浩全身的修为,锋锐无匹,竟真的在那玄铁锤头上,刺入了半寸之深!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顺著剑身倒卷而回!
    “咔!”
    王浩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迎面撞上,一声脆响,腕骨险些当场折断!
    他虎口巨震,鲜血狂喷,手中的惊雷剑再也握持不住。
    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双脚离地,倒飞出七八丈远,“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广场边缘,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仅仅一锤。
    先天十重圆满,惊雷峰外门第一人的王浩,败了?
    “不可能!”
    王浩心中疯狂地咆哮著,他强撑著站起,体內真气一动,那柄插在锤头上的惊雷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回他手中。
    他死死地盯著李胜,或者说,是盯著李胜手中的锤子,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那一锤,看似简单粗暴,可其中蕴含的,分明就是“刺字诀”的劲力法门!
    这个傢伙,竟然真的將剑理融入了锤法!
    而且……那股力量,那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量……这还是人吗?
    然而场中那个一锤定音的胜利者,此刻却完全没有看他一眼。
    李胜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的大锤,宽厚的手指,心疼地抚摸著锤头上那个半寸深的小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脸上满是肉痛之色。
    “哎呀,我的老伙计,给你弄出个疤……”
    这柄锤,是他养父李铁柱用最好的玄铁打造而成,陪他锤过铁胚,砸过妖兽,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这么多年,第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
    李胜抬起头,看向王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仿佛在说:你打我可以,但你怎么能弄伤我的锤子?
    这一下,王浩彻底愣住了。
    他从李胜的眼神里,没有看到胜利的喜悦,没有看到嘲讽,只有对兵器的爱惜与心疼。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番叫囂,那番羞辱,是何等的可笑。
    “我……我……”王浩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打吗?”李胜瓮声瓮气地问道,他將大锤换了个方向,让受伤的那一面朝向自己,似乎是不想让它再受伤害,“你要是还打,我可得小心点,不能再让我的锤子受伤了。”
    这句话,听在別人耳中,或许只是憨厚的言语。
    但听在王浩耳中,却无异於最响亮的耳光!
    小心点?
    是怕你的锤子受伤,而不是怕我受伤?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著巨大的羞耻感,再次衝上了王浩的头顶。
    “打!怎么不打!”他嘶吼道,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再次提剑而上。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与李胜硬碰。
    惊雷剑法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已泄,他转而用上了剑宗的基础剑法——《清风剑法》。
    剑法轻灵飘逸,剑光如风,绵延不绝,绕著李胜巨大的身形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面对王浩那如杨柳扶风般的剑势,李胜竟也动了。
    他那柄八百斤的巨锤,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没有追击,也没有格挡,只是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挥舞著。
    那沉重的锤头,时而如清风拂面,轻柔地盪开王浩刺来的剑尖;
    时而如微风迴旋,巧妙地封死王浩所有的进攻路线。
    一招一式,竟也是《清风剑法》的路数!
    而且,他使得比王浩更流畅,更写意,更得其中三味!
    如果说王浩的清风剑法,是“形似”,是学到了招式。
    那李胜的清风剑法,就是“神似”,是领悟了“风”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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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他……他用锤子使出了清风剑法?!”
    “这不可能!清风剑法以轻、巧著称,用八百斤的锤子怎么可能使得出来?!”
    “可他不仅使出来了,而且……你们看,王浩师兄的剑法,完全被压制了!李胜师兄对清风剑法的理解,竟然比王浩师兄还高深!”
    台下的弟子们彻底疯了,议论声如潮水般炸开。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世界上最离奇的一幕:一个壮汉,扛著一柄能砸碎山头的巨锤,閒庭信步般地,將一套以轻灵飘逸闻名的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王浩此刻,已经不是气急败坏,而是心胆俱寒。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樑小丑,在一位剑法宗师面前,卖弄著自己那点可怜的伎俩。
    对方甚至不屑於用力量碾压他,只是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法,一点点地,將他的尊严彻底粉碎。
    “啊啊啊!!”
    王浩彻底崩溃了,他状若疯魔,放弃了所有技巧,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剑快过一剑,疯狂地朝著李胜猛攻。
    “有种就別躲!跟我硬碰硬!你这个懦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用言语激怒李胜。
    李胜看著他失去理智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本想就这么耗到王浩真气耗尽,给他留点面子。
    可既然对方非要自取其辱,那也没办法了。
    “好吧。”
    李胜轻声说了一句,停下了手中那轻灵的锤法。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將巨锤横举至胸前,然后,对著那漫天剑影,向前一推。
    这一推,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抽乾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他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是內敛如山,那此刻,便是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这一招,没有名字。
    李胜只是在心疼锤子的情况下,多用了三份力量而已。
    “轰——!!!”
    一股无形的罡风,以锤头为中心,轰然爆发!
    王浩那漫天的剑影,在那股磅礴的剑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惊雷剑,仿佛被一座飞来的山峦正面撞中,护体真气应声而碎,胸前的衣衫炸裂开来,整个人再次倒飞而出,这一次,飞得更高,更远!
    “噗!”
    一口鲜血,终於忍不住,在空中狂喷而出,洒下一道悽美的弧线。
    王浩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那一锤。
    他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败得毫无悬念。
    对方从始至终,用的都是剑法。
    无论是“刺字诀”的刚猛,还是“清风剑法”的轻灵,亦或是最后那返璞归真的一推,其內蕴的剑理,都比他高出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而最后那一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力量,在及身的瞬间,骤然收敛了不少,只是將他推飞了出去。
    他手下留情了,而且是留了天大的情面。
    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挑衅与嘲讽,想到自己多修炼了数年,除了修为略占上风,剑法被李胜虐的体无完肤。
    王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不甘。
    小丑。
    原来,自己才是一直上躥下跳的那个小丑。
    他挣扎著,用剑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李胜面前,不顾嘴角的血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输了。”
    “多谢……手下留情。”
    说完,他挺直了腰板,转身,拖著那柄已经失去光彩的惊雷剑,落寞地,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那些追隨者,此刻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竟没有一人跟上去。
    高台之上,一片寂静。
    李魁天张著大嘴,半天没合上,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好!好小子!哈哈哈!”
    柳如烟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轻声传音道:“我们这次都看走眼了啊。这小傢伙,哪里是莽夫,分明是一块璞玉!”
    就连脸色最难看的古通长老,此刻也无话可说。
    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李胜最后那一击,看似威力无穷,实则收放自如,妙到毫巔。
    若他真想下杀手,只需力量再吐出半分,王浩此刻就是一具尸体了。
    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却不恃强凌弱,偏偏要收敛巨力,仅以对方最擅长的剑法对敌,最后还留有余地……
    古通长老看著台下如一柄出鞘神剑般的李胜,淡淡的嘆了口气。
    “看来....是我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