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捕捉旧梦

    第242章 捕捉旧梦
    “只要將那个少年黎志掌控—命运上神,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啊!”
    旧梦先生仿佛想通了关键,双手激动握拳,颤抖著,语气豁然开朗:
    “您所关心的问题,占卜师也好,自性也好,其余神也好,人世间的这些问题,都能归结在他的身上!”
    解决掉他,或者掌控他—命运上神忧心的事情,不就都结束了吗?
    他知晓此前命运与黎志的对抗,在命运四合一之时,他收穫了自命运处降临的许多“歷史”,作为命运的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眷者,他的一切疑问都可以占卜获取,在信息方面,命运自然不可能吝嗇。
    旧梦诞生,本就是对抗之武器,就是为了剑指黎志,剑指自性。
    然而此刻,命运静默无言,没再做任何回应。
    离命运说出“最后离开的机会”,已经过去数秒。
    旧梦先生將这当做默许,嘴角笑容扩大。
    眼珠们正摺叠收束,化为旧梦手中一枚。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为了命运上神您,我愿赌上我的一切,包括性命。
    我愿意为了命运上神,与所有其他神为敌啊,一切代价,都不足惜。
    旧梦嘴角抿出笑容,这两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相信命运能听到。
    “必尽全力!”
    食指与拇指之间,那枚形似眼珠的梦,被捏碎为粉末。
    他低头望向脚下拉姆城,隱约把握到了黎志的“弱点”。
    但是,心里头,却有个念头告诫他,不能杀人!
    旧梦先生丝毫没有察觉异常,只是想著,不杀人,就嚇嚇他们,扰乱他们的战斗之心总可以吧!
    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此时模糊,但原先凶残的噩梦,对现实的侵蚀,却软弱平和了许多。
    烈光贤者伸手摸向止风圆境的边缘,发觉这道临界相壁障,即便是他也不容易跨过。
    灵云这次似乎是动真格的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灵云等人的敌人,那个戴白面具的怀孕者。
    形体特徵与战斗手段都很陌生。
    烈光自认见识还算广泛,王国、教廷的主要势力都是知晓,並且诸多档案也看过,虽然他没有认真记忆,但特徵如此明显的人物不应该完全没有印象才对。
    隔著止风圆境,他也感受不到战场中的灵性,只能瞪著一双眼睛看著。
    刚才是以眼珠为进攻手段,此时则是不动了,是要投降?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对面,风雨云碾压而来,巨日悠悠旋转。灵云与逐日都是认真对待,没有半分轻视,也足以见其威胁程度。
    “大概不是贤者圣者,应该是某些特殊的神眷—但神眷的事情一般不都是教廷出面吗,灵云什么时候这么有閒心了?”烈光思考道。
    正思考著,烈光发觉眼前场景,出现了重影。
    所有人都变成了两位,天上,也有两个互相交叠的大日。
    仿佛人类在疲劳时双眼暂时不对焦,但这种疲劳,怎么可能在自己这个贤者身上出现呢?
    眼睛有些痒—
    他如孩童般伸手揉眼,却感觉手感不太对。
    自己脸上,左右眼睛晴的上边,本该是眉毛、眉骨的地方,变成了眼睛,长出了额外的眼睛。
    重影,是正常的,因为他的眼睛数量翻倍了。
    贤者大人心里头猛地一惊,然而这一惊竟让浑身肌肉有些紧绷,眉骨上凸出的眼珠挤出。
    掉在他的手里。
    白色眼球,褐色虹膜,拖著一条血管神经,正盯著他。
    “叔叔,你没事吧?”
    一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
    但与寻常女孩不同,这女孩脚底板朝上,头朝下,穿著白睡衣。浑身衣物、头髮全都向著天上“垂”去,仿佛与寻常人享受不同方向的大地。
    大地神眷·天骸。
    烈光贤者並非酒囊饭袋,此刻,之前读过的简报信息迅速在他脑中浮现。七教廷都有將神眷者送入普通学院学习,大地教廷送出的神眷者名单中有“天骸”。
    而此时,天骸就在他的面前。
    “神眷者天骸,隔绝这处战场!”
    仅一瞬,烈光贤者忽略了自身不妥,做出了判断。
    那个敌人,使用了奇异的污染,会波及周围数十万居民!
    既然能影响自己,那所有不受神庇佑的人类,都必然会受到影响,部分位格不高的神眷者也难以避免。
    见这位陌生叔叔准確叫出自身神眷名称,天骸少女也是一愣,她刚才一直看著,都还没有搞清状况。
    她看著面前“倒立”的叔叔,目光瞥到对方胸前贤者勋章纹样,才明白这又是一位贤者。今夜的拉姆城分外热闹。
    天骸此刻没有废话追问,循著自身神眷感受,双手交握胸前,將这天地拧动。
    天地倾覆。
    烈光贤者眼中,女孩“正”了过来,不再倒立。
    拉姆城则出现在头顶,市政厅大楼已经变为废墟,而那废墟正在远去,城中街道极速变小,周遭田地、道路清晰可见—
    再转眼,那头顶,只剩浩渺大地,褶皱山川川。
    止风圆境中的一切,远离了拉姆城,甚至包括那大日、以及巨云紊流布雨一起,重新定义了天地。
    “所以,你是谁?”做完这些事,天骸才好奇望向面前人。
    “烈光贤者。”他掌心里冒出火焰,將那眼珠焚烧,又伸手挖出另一只不该存在的眼睛。
    这源自梦境的污染並没有如此容易清除,手臂上、脖子上、脸颊上,又有裂口浮现,
    又有眼睛睁开。
    周身金红火焰飘起,將身体上所有不妥处,一一定点焚烧著。
    烈光有些为灵云贤者担心起来,但抬头望去,却发觉止风圆境之內,灵云贤者身体之上没有任何受到污染的跡象。
    那个怪人,手里握著许多“梦境”,是准头太差劲打不中灵云?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
    再转眼,一道青蓝风刃夹杂著云气,已经洞穿了旧梦先生的胸口。
    战斗在黎志眼中,其实很简单。
    【麻烦:旧梦將用梦境《眼睛》污染对抗灵云。】→【嘲讽麻烦:旧梦欲污染黎志。】
    【麻烦:旧梦將用梦境《残肢》阻止灵云前进。】→【嘲讽麻烦:旧梦欲污染黎志。
    】
    【麻烦:旧梦企图用宝藏神眷破坏灵云的內臟与大脑。】→【潮讽麻烦:旧梦欲用宝藏神眷破坏黎志的內臟与大脑。】
    【麻烦:旧梦企图用分镜神眷为灵云製造死因。】→【嘲讽麻烦:旧梦欲用分镜神眷污染黎志。】
    所有针对伙伴灵云贤者的进攻意图,全部消解。
    灵云贤者冲在最前,黎志则远远站在旧梦先生的影响范畴之外,一拉扯一进攻。
    站得远,打不著,完美。
    旧梦先生本身也称不上有多么擅长战斗,身体里混杂的那些神眷,並不能让他在正面战斗中匹敌高阶魔法师,更不用说这个正面战斗是如此诡譎。
    每一次,他想要对灵云施放手段时,竟都会犹豫—这根本就没办法打。
    “真的得离开了!”
    日梦先生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萌生退意了,伴隨著风刃切断肩胛,他终於真正恐惧,不再看向黎志,也不看向灵云。
    真正下定决心要走。
    但当他回过头,却发觉拉姆城已经消失,脚下只剩无尽深空。
    人世间的所有梦,他都已经无法触及。
    此前大日升起,拉姆城所有人梦醒时,他並不慌乱,因为他的力量早非此前可比,拉姆城很小,只要附近城镇还有梦境,他依然可以隨时离开。
    可是,此时回头,“附近”,却什么都没有。
    大地在头顶,是如此渺小,什么梦也无法触及。
    或许,他早就死了,不是死在此刻,而是死在露面之刻、死在不离开之刻、死在第二次不离开之刻—过往的命运匯聚在此刻。
    “我是旧梦、我是宝藏、我是迷途、我是分镜、我是歌者—对啊,我是歌者,没什么能杀我!我不会被杀死的,对吗?”
    命运依然没有回应他。
    回应他的、遮住他头顶那片大地的,是灵云的右手。
    宽大掌心,按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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