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源自过去的污染

    第232章 源自过去的污染
    黑猫摇著尾巴,与黎志一起看向下方:
    “最好的结果是立即解决旧梦,最坏的结果是,损失群山贤者。”
    安纳柯望向口吐人言的猫,略微扫视才发觉这只猫並不简单。
    这只猫竟然是,梦境领域魔导师,暗梦有关的神眷每次与黎志见面,都有完全不同的惊喜或许是受到黎志淡定表情的安抚,在这紧要关头,安纳柯注意力却分散开来。
    想起了一个和此时情境毫不相关的问题:
    黑猫拥有智力,应该是被启智神眷“启智”过的,但黑猫要如何“启智”自己呢?如果不进行“启智”,启智神眷应该是无法降临在低智力的猫猫身上,这似乎是个悖论。
    很快,安纳柯便哑然失笑,她突然意识到,她犯蠢了。
    此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分镜·千虑。先被相应神眷作用过,满足能容纳神眷的条件,
    然后容纳神眷,这种事情並非第一次发生。
    倒是有趣的巧合下方,市长办公室內。
    群山之右手,与窗平面中伸出的立体手,正捏合到一起,指掌合指掌。
    一方戴著素白丝织手套,一方粗糙宽大、骨节分明。
    旧梦先生,神色藏在白面具之中,眸光藏在噩梦般的黑暗里。群山贤者,则是抱著快刀斩乱麻的赴死之心,他並没有轻视面前这位旧梦先生。有系统提示,有与命运对抗的经验,黎志心底很清楚,命运必然在未知处有埋伏。
    但他依然伸手,一探虚实。这並不源自黎志本体的安排或命令,而是他源自对於自身意志的贯彻与忠诚。
    此时旧梦,原先窃梦,对方所犯下的罪行,並未一笔勾销,还有待清算。
    在原先群山贤者引导之下,以“游乐园”组织所行恶事,还在王国、教廷的记录之中。
    源自旧梦的污染究竟会是怎样命运宝藏窃梦你为何名为“旧梦”?
    白面具之上,原本象徵嘴巴的只是一道黑色圆弧,似乎微笑,此时,那抹微笑变得更大了些,
    嘴角弯曲更深了些。
    双手合一。
    群山感觉自己似乎握到了些什么。
    “似乎,有哀伤与绝望的味道。”哀伤诗人的声音传到群山耳中时,却隔了百十层舞台帘幕,
    幽远模糊,听不清楚。
    群山·黎志低头看去,自己手上握住的,並不是什么白手套。
    而是一位妇人的手,手上沾满血丝,无力抬起。
    妇人已经是濒死前最后一刻。
    她坐在舞台剧院中央,身上衣物与皮肤都是千疮百孔,舞台木地板上,无数巴掌大小的黑鰲虫正簇拥著她。
    往她身体中钻去,將她啃食殆尽。食肉饮血。
    她面色中並无太多恐惧,更多地反而是夹杂著欣慰和担忧:
    “吃掉我,放过我的孩子。”
    她的另一只手,將自身鲜血挥洒著,有气无力,试图吸引著附近的更多黑鰲虫。
    不远处,舞台幕布中心,一个小小少年正快步离去,脚步跟跎,时不时还回头望向这位妇人。
    “快走,快走”
    妇人的手,紧紧抓著群山的手。
    那一瞬的恐惧、无奈、坦然,同样出现在了群山·黎志心中。
    然而,隨著群山与妇人一同抬头朝那孩童看去,那孩童却笑了。
    “嘻嘻,妈妈,你认错人了。”
    他拿出一张白面具,戴在了脸上。
    他开了口,说道:
    “剧目四十六,《冢中虫》,1026年,於布鲁诺王国首都上演。卡。”
    妇人眼晴缓慢闭上,生命也在此刻走到了尽头。
    她心中情绪,出现在了群山·黎志眼中。
    游乐园组织,喜好梦中杀人。
    这是窃梦偷走的梦。
    隨著妇人死去,那些虫子也一只只消失了,因为这本就是她的梦。
    她的梦,杀死了她自己。
    “神使大人,喜欢吗?”那少年身形舒展,变为成年,身穿礼服,微微鞠躬。
    鞠躬並非对著群山·黎志,而是对著他面前的一团黑雾。
    “还不错,记得保存。”黑雾漫不经心道:“窃取並非你神眷的核心,保存才是。”
    “保存才是核心?”窃梦脑袋歪著,咀嚼著这句话。
    丝毫不在意地面涌起的山岩,瞬间,剧院舞台粉碎,岩石如浪激盪而起。
    群山·黎志睁开了眼晴,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握著那死去妇人的手,另一只手中,岩土魔法的咒纹缓慢波动起来。
    我周身,应有巨岩成山,山岳成群,奔涌覆灭。
    百米高的岩石张开嘴,闭合,对撞,消弹了一切建筑与地面,將那窃梦死死咬住然而,那窃梦身影却如同虚幻,在岩石挤压之下轻飘飘脱身了。
    化作幽灵,如巨蛇一般溜到群山·黎志面前,面具之上浮现出“舔唇”的嘴部线条:
    “神使大人,你现在的样子,和那些梦中濒死之人很像。”
    污染。
    而污染的源头,便是此时群山黎志右手握著的,那位妇人的手。
    对欺真的污染,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困难,让欺真转化一个处於极度异常情绪中的人,那个人的情绪便可反向影响转化者。
    只是欺真对自身灵魂有极强的修正功能,例如,如果黑猫黎志被影响,而其他黎志察觉到这一点,便可重新唤醒黑猫黎志即刻修正影响。
    即便是原先那个聆听级的欺真,无法多次唤醒,也可以用多个躯体,来均摊影响。
    所以,通常而言,这种拙劣的污染,並无作用。
    但此时,群山·黎志孤身一人!
    “神说,要你,要你真正成为他的神使。”
    窃梦不,或许该称呼他为,旧梦先生了。他的腹部隆起,清晰可见。
    群山·黎志抬起左拳,瞬间数十米直径的岩石拳头从四面八方袭来,將旧梦先生淹没。
    无数岩石堆积成山,然而这死死压紧的山中,依然有笑声传出:
    “无边的旧梦,是我的赠予。”
    膨!
    一只乌鸦撞在了窗玻璃上,血流下,流成字符模样:
    “嘻嘻,旧梦將至!”
    原先的舞台、王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雨天气,乌鸦环绕。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地上,朝群山·黎志伸手,嘴里嘶哑喊著“救命”、“快走”之类的含糊言语。他的眼珠少了一只,身上伤痕累累,血流满地。
    一只乌鸦站在一旁,用喙啄著人类眼球群山黎志回头,他的右手上牵著的那妇人已经死去,还有几只虫从那尸体中爬出,掉到地上,
    穿穿。
    他没有鬆手。
    正相反,他右手愈发用力,仿佛要將这手捏碎。
    污染这就是旧梦的污染?命运想让他失去清醒?命运想让他分裂?
    他双眼黯淡,仿佛夜色,盯著周遭一切,隨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握紧那妇人的手,下一瞬,在这混乱粘连的梦中,那位保护孩子的母亲,化为丝缕光芒,流入群山黎志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