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迷途的问题

    第140章 迷途的问题
    首都,繁星圣者的小店。
    迷途在小店內窜来窜去,想要寻找安纳柯女士的身影。
    她快要急哭了。
    少女千虑原本都睡下,却又被迷途的脚步吵醒:
    “又怎么了?”
    “白石头爷爷不止一个!又有一个白石头爷爷专门来找迷途了!”迷途神色中满是惊恐:
    “迷途可以让他迷路,但是迷途一旦让他迷路,迷途就会被宝藏女士找到!迷途如果不让他迷路,迷途就会被白石头爷爷找到!
    “让他迷路也不行,不让他迷路也不行,完蛋了!”
    小女孩迷途原本还努力控制情绪,憋著眼泪,但被少女千虑一问,顿时忍不住哭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路,两边都走不通?
    安纳柯女士本意是迷途在拉姆城的事件中锻链一下,结果拉姆城四平八稳一切顺利,但是迷途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少女千虑想到这一层,顿时无奈。
    不过,她倒是並不在意迷途此时面临的困境。
    无论是被白塔找上门,还是被宝藏女士找上门,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能说是“麻烦”而已。
    自塔和宝藏女士又不会把迷途怎么样,更危险的,反而是拿著分镜神卷、拥有千虑身躯的自己。
    但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即使不使用分镜神眷,有紊流布雨帮忙,自身又是命运领域的魔导师,躲过白石分身和宝藏女士还算轻鬆。
    安纳柯一直未现身,说明她也觉得现在的局势依然可控。
    比起应付白塔或者宝藏女士,少女千虑此时思考的,则是命运神眷·迷途本身的“问题”。
    迷途,如果没有老师的指引|,似乎很容易“迷路”。
    並且,还不是外部世界过於错综复杂而导致迷路,是小女孩迷途自己把自己给走迷路了。
    是小女孩迷途太蠢笨了吗?
    少女千虑略微思索,暗自摇了摇头。
    迷途的应对,有综合考虑拉姆城,和首都自身的处境,动作从简。
    这至少能说明她的智力和对自身能力的认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迷途的占下虽然很混沌、无理,但单论复杂局势下的占下指路能力,恐怕比安纳柯女士还要强她离命运更近,为什么会如此容易迷路?
    此前与安纳柯一起时,迷途似乎也迷过路“白塔分身朝小店走来了,我带你离开。”紊流布雨的风声轻轻响起。
    至於迷途,紊流布雨当然不会管,那是安纳柯的事,是迷途自己的事,它把迷途带走只会起到反效果。
    “別哭了,去和白石头爷爷打个招呼吧。”
    少女千虑摆摆手,身形瞬间被云气席捲,消失在了窗外。
    首都这些事,黎志暂时没有插手的精力,隱身是最好的选择。
    迷途见自己孤零零被丟在房间里,原本只是啜泣,孤单引发了恐惧,她顿时放声哭了起来。
    白石分身撩开星星吊坠门帘,朝小店中望去,只看见了一个满是书籍与书架的房间,和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
    它对此並无意外,朝迷途走了过去。
    它手中提著一个颅骨。
    它似乎想直接將这颅骨拿到小女孩迷途面前,但想了想,伸手在颅骨上点了点。
    白石在骨头上生长,仿佛肌肉蔓延、牙齦重生,隨后皮肤覆盖,毛髮生发。
    它又伸手雕琢了几下,竟仅凭骨头,就还原出了此颅骨主人生前的模样。
    它蹲下身,將那白石人头放在小女孩迷途面前,问道:
    “命运的眷者,我观察到了你,你和她都自称野路子女士,你认识她么?”
    迷途看著白石人头,茫然摇头。
    然而,安纳柯却终於按耐不住,房间屋顶暗处顿时化为群星,她走了出来,接过白石人头,手指触碰到白石人头脖颈处的骨头断口:
    “您怎么找到的?”
    这是上一任迷途的,颅骨。
    白石分身开口道:“千虑以及千虑认识的所有人,近年在首都踏足的每一处,都翻找了一下,
    有所收穫。”
    所有人每一处.—
    繁星双眼略有颤动,上一任迷途和上一任分镜的安葬,就连她也不知道葬在何处。
    且命运领域的几位眷者几乎都有抗占下的特性,千虑也肯定有所遮掩。
    但白塔,似乎根本没从占下、命运等途径追查,
    真正的地毯式追索。
    “但是我的学生,肯定不会认识这位,您恐怕找错人了。”安纳柯指了指迷途。
    前任迷途死去后,新的迷途神眷才会降临。小女孩迷途,肯定不会认识这位大姐姐迷途。
    “能影响其余神眷的降临,却影响不了自己的么?”
    白石分身若有所思,它似乎只是在单纯思考,但是它所知之事,却让安纳柯和迷途两人都震惊无比。
    小女孩的哭声夏然而止,她不敢哭了。
    迷途能影响其他神眷的特质,一直被隱藏的极好,白塔从何得知?
    知道后,会不会对迷途起题之心?
    百塔调查这些,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他对千虑生前事的调查,进展到了何种地步?
    那一瞬,在安纳柯眼中,久违出现了惊恐,命运在这一瞬,不再由她掌控,
    “不用害怕或者担心,你们对於王国的贡献,我清楚记得。”
    似乎是见安纳柯和迷途表情並不自然,安抚了一句后,白石分身没有再看迷途一眼,脚下地砖融化,身躯沉入,转瞬消失。
    那个白石头颅依然在安纳柯手中,闭著眼。
    天空之上,少女千虑依然在思考,似乎窥见了迷途的少许秘密,但却不太清晰。
    “当你在窥探命运的时候,你自己也身处命运之中———”少女千虑呢喃道:“自己,看不清自己?”
    当离自身越远,迷途越能看清、引导、操纵,但一旦自身牵入其中,预言的性质就有了变化。
    “但是普通占卜师能占卜自己,不,普通占卜师占卜自己,是源自命运的响应,本质上相当於,命运告诉占卜师答案—
    想到这里,少女千虑得出了难以置信的结论:
    “迷途的预言,不源自命运?而是源自迷途神眷?自己身处世界命运之中,难怪会迷路。”
    试想,假如有一个观察知晓测算一切的机器,它能明了世间未来,但假如它自己本身就在世间之中,一旦要测算的事情包含了“自己”,便如同衔尾之蛇,越是复杂精准,越是困难重重。
    衔尾蛇,吞不下自己。
    命运,不自知。
    想到此处,少女千虑脑中似有惊雷响起。
    “不,不去灵云贤者住处,带我回拉姆城,我要与我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