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只是很开心

    青年的两个问题,让身为主教的普林斯顿也面露难色。
    她只能转移了矛盾:
    “首都方面的回音一向很慢。”
    逐日老人缓慢思考道:
    “过去五十年里,其实我们有两次机会,直接將欺真全数杀死的机会,但教廷行事也需要考虑影响,让他以平民为保护伞,遁逃离开了。
    “也曾有过將其『豢养』的机会,可惜他以杀死自己九成分身为代价逃离。
    “这一次,我们儘量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隨后,老人缓慢转头,看向法緹斯:“新的忘忧?”
    “是的。”
    “可惜了,那个触碰级的忘忧少年……”
    老人双眼一阵迷离,似乎陷入回忆与思考,包括陨星在內的所有人也都不再开口,给足老人思考的空余。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它总是在欺真附近出现,圣火的指引总是这般耐人寻味。”
    老人摇头嘆气道:
    “除开陨星提到的两个点,我这里也还有一个问题,
    “问题三,需要提防欺真神眷升阶,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小。”
    升阶?神眷者逐日在担心,欺真的神眷从当前的聆听级,上升到触碰级?
    神眷原来还可以升阶的吗?
    黎志汲取著知识,也不插言,就这般静静听著。
    普林斯顿和逐日、陨星,从每一点细节谈起,到宏观的战略,又从大地教廷、纯水教廷等可能的友方聊起,探寻合作可能带来的收益。
    可谓事无巨细。
    此前遇到的事情,无论是面对卓博伦,还是面对忘忧,总是需要黎志主动站在最中心,费劲心力思考。
    这一次换到旁听席,他並没有任何不適,反而感到轻鬆愜意。
    听了许久,魔法轿厢窗外泛白,天要亮了。
    教廷如此庞大的组织运行起来,对付欺真的主要难点,並不是力量不够强、神明伟力不够恐怖,而是权衡、局势的阻力。
    换而言之,杀欺真不难,只是『代价』承受起来很难。
    而解决的办法,就是想办法缩减『代价』、找更多人一起承担、以及儘可能扩大杀死欺真带来的收益。
    阳光渐亮,法緹斯揉了揉眼睛,离开了梦的温柔乡,醒了过来。
    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他似乎做了一个噩梦,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朝自己头顶摸去,摸到了头髮、头皮,那平平常常朴实无华的触感,真是让人安心。
    他转头望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黎志。
    他又看向,正激烈爭论能不能以提升神职收入税率为交换换取首都更大支持的普林斯顿、逐日等人。
    法緹斯主动往黎志身边靠去,小声问道:“是不是你?救过我?”
    【新的伙伴已发现!】
    【可以成为伙伴的候选者:法緹斯·劳南(忠诚度:正在极速升高,刷新中)】
    黎志望向系统跳出的“极速升高”,又望向法緹斯,惊讶道:
    “你竟然记得!”
    自己救法緹斯的时候,这孩子不是躺在那浴缸里吗?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那声晚安,声音一模一样!”
    法緹斯眼中仿佛闪过窗外黎明日光,顿时爬起站立,对黎志弯腰鞠躬道:
    “早安,救我的大哥哥!”
    【法緹斯·劳南忠诚度上升至100!】
    【奖励1自由点数】
    啊?
    黎志脑海中顿时闪过两个念头:
    一是,善有善报竟然是真的?
    二是,艾莱德,你的忠诚度怎么就这么难升?
    是的,最先加入伙伴队列的艾莱德先生,忠诚度依然停留在90,真是太可恶了。
    变化不仅仅如此。
    黎志突然感觉,周身安静了,整个轿厢里,谈话声停止了。
    见法緹斯醒来想要过来检查照看的菲娜,步子停住,无法往前迈动。
    正在据理力爭金幣对教廷来说不重要、杀死欺真更重要的普林斯顿,嘴巴张开,后半句话迟迟没有说出口。
    抱臂站在逐日身后的陨星,嘴唇微张,眉头皱起,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却定格在这一瞬。
    逐日老人也停住了,微微扶额,似乎有太多事情要烦恼。黎明朝日在他的脸上照出沟壑深影。
    他们如同蜡像一般。
    黎志望向法緹斯,不可思议道:“忘忧?小法緹斯,你这就激活神眷了?”
    这显然是忘忧神眷的力量,和前夜教廷祭礼舞会中,所有人静止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神眷从降临到能使用,应当是有条件的。要不然艾莱德也不会磨磨蹭蹭那么久,要不然昨晚丹特、菲娜哪有机会给法緹斯做手术?
    “忘忧是什么?”小法緹斯歪了歪头:
    “一醒来就见到你,我只是很开心!”
    小孩显然只是从字面意思理解了忘忧一词,並不明白神眷、激活、觉醒这些复杂的概念。
    也就在此时,逐日老人的双眼再度亮起,突破了定格的限制,缓慢转头看向法緹斯:
    “圣火在上……”
    隨后,极度惊愕的神色从老人面色中泛起:
    “祂触碰了,你的大脑!”
    触碰,触碰级神眷?不是说,触碰级神眷很稀有很罕见吗?
    黎志挠了挠头,感觉这个教廷嘴里的罕见,和自己理解的罕见有点不太一样。
    逐日老人一步步走了过来,走到一半,步伐却再度停住,身形二次陷入静止。
    法緹斯后退了好几步,自然是没听懂老人的话,直接躲到了黎志身后,恐惧道:“不要碰我的脑!”
    窗外阳光照在身上,逐日老人才缓慢恢復了行动。
    他没再急於靠近法緹斯,反而望向黎志:“一切变得简单无比,不要其他任何帮助了,欺真今日內就会死去。”
    为什么?就因为法緹斯?
    黎志一下愣住,不明白逐日老人说这句话的逻辑在哪里。
    哪怕法緹斯和先前那个忘忧一样强……可拉姆城那么大,欺真依然不太好处理,只不过是多了控制欺真的手段而已。
    “不明白?呵呵,孩子们,过来,不用怕,我们一起来看看。”逐日和蔼笑了两声,朝黎志伸出了手。
    逐日牵著黎志,黎志牵著法緹斯,三人出了魔法轿厢的门。
    来自大地的引力仿佛消失,脚下踩著环形日晕,自由漂浮、行动。
    黎志只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上一世的太空人,仿佛身处宇宙太空。
    这就是神眷逐日,这就是“日汐”?
    法緹斯显然也觉得有趣,眼睛望著大地与天空,露出好奇笑容。
    他们落到了地面,落到了拉姆城的早市。
    早市寂静无声。
    而映入黎志眼帘的,是无数静止的人们。提篮的妇女,读报的男人,给商铺擦窗的店员,斜靠在路灯柱上等待顾客的摊贩,都定格在了这一瞬。
    “再看一看。”逐日老人笑道,又带著黎志和法緹斯缓慢升高了数十米。
    视线抬高,街道尽头依然静止……一条街道、十条街道、整座城市,已经完全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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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莱德抻了个懒腰,缓慢坐起,只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乔尔先生,你,你坐我床边干什么?”他望向卓博伦。
    卓博伦·乔尔没有动静。
    艾莱德伸手在卓博伦面前晃了晃。
    卓博伦·乔尔依然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