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欺真者们的企划

    猫耳女僕咖啡馆外,街道对面。
    侍者用眼睛估量著自己与咖啡馆大门的距离,他转头看向身旁,问道:
    “二十米,你確定这是那顶帽子的安全距离吗?如果把人嚇走了,你要负责任。”
    而在他的身旁,空气悄然扭曲,仿佛火焰上方升腾的热气勾勒,勉强是人形。路人匆匆走过,以为这位侍者打扮的男人是在自言自语。
    透明人开口道:“如果是魔导师戴著它,那我们退到两百米外都不够。”
    他的意思是,那个连魔法学徒都不是的十六岁男孩不足为虑。
    “你总是小看这个、小看那个。如果所有事情都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丽兰是怎么失手的?”侍者嗤笑道:“偏偏你还最喜欢自作主张,真把自己当做市长了?这件事,你要付全责。”
    透明人沉默半晌,才继续道:“如果不牵制住塔西婭,那我们让神眷者觉醒的下一步计划就无法推进,现在谈论责任为时尚早。”
    侍者嘿嘿笑了两声:“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上次还挺有意思的,我看了个爽。”
    “色慾这种情绪的激烈程度终究存在上限,无法让神眷者彻底忘却真实与虚幻的边界,下一步自然是尝试更为激烈的情绪,这是在四十年间被三次验证过的有效手段,神眷需要在复杂感知与世界中寻找到唯一真我……”
    侍者打断道:“跟我打什么马虎眼,收一收你这被市政厅污染的灵魂。”
    “杀他全家。”透明人言简意賅道。
    “唔,可怜的艾莱德。”侍者似乎吃了一惊,他摇了摇头:“年轻时,我还痛恨自己不是神眷者,现在看开了。”
    “难点在於,不能让艾莱德认为是我们做的,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指向我们,包括占卜痕跡。你也知道,艾莱德那孩子心底对我们一直有排斥。”透明人嘆了口气。
    “有吗?他玩的很开心呀。”侍者嘿嘿笑了两声:“所以,需要给塔西婭找点麻烦?”
    “不仅仅是找一点麻烦,最好的结果是,能栽赃给她。她给我製造了不少麻烦,如果神眷者觉醒时能顺便將她抹去,就再好不过了。”
    侍者听完后,思考了许久,隨后严肃道:“很好的计划,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又在贪心了。”
    一箭双鵰、顺便……这种词语总是给人一种要坏事的预感。
    至少侍者是这样感觉的。
    “我知道你想说魔导师很难对付,但塔西婭那个大脑连接下半身的蠢女人,连贴身灵器都能送给学生,三百岁脑子中的褶皱仿佛被熨平,那个名叫黎志的学生才多大?十六岁?真是噁心至极。”透明人越说越是火大,忍不住扶额。
    “喂喂喂,我从你的话语里听到了嫉妒,你是嫉妒那个十六岁男孩?”侍者突然笑了。
    “胡说什么!”
    “啊?你在嫉妒塔西婭?”侍者摆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够了!不要开玩笑!”透明人彻底怒了。
    侍者摆了摆手,安抚道:
    “好了,身为幻术师,身为欺真者,身为同伴,我必须提醒你。
    “『不要被自己遮蔽双眼』,这是祂的教诲。”
    透明人语气阴沉道:“你在教我做事?”
    侍者想了许多。
    塔西婭真的如同他说得这般不堪吗?丽兰究竟是怎么死的?甚至,塔西婭是否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艾莱德身上的幻术师味道?她真的好色到了直接將艾莱德纳入“后宫”的程度吗?
    虽然他不会占卜,但他觉得,“我是市长”可能这一次就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小瞧魔导师,需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像。
    “梅布尔进去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他转而说起別的事。
    透明人也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知,有那顶帽子在,无法感知到房间內的情况,精神力的波动显示,它正警惕著周围。
    “按梅布尔的匯报,昨天下午,她与那孩子相处得非常愉快,很简单就迷得对面神魂顛倒,今日应该只是一次轻鬆的套话。”
    侍者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他分明记得,昨天在剧场里,梅布尔和艾莱德交谈时,提到过黎志这个人。
    按梅布尔的描述,她根本没能魅惑黎志,好像还露出了一些破绽。
    “下属的匯报,能全信吗?”侍者不知该怎么开口提醒,毕竟话说得太明白,梅布尔也不高兴。
    “梅布尔又不是市政厅官员。”透明人眉头一挑,显然觉得侍者是来专门捣乱的。
    於是侍者闭了嘴,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分钟,侍者突然开口道:
    “拉姆城的事情,看上去你已经掌握了全局,身为你的师兄,我决定不与你抢功劳。是时候给自己放个春假了,我打算去王国其他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感谢你这段时间没有帮倒忙。”透明人讥讽道:“我们拉姆城的幻术师,基本被你得罪了个遍,就连性格最好的梅布尔也不喜欢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走?”
    侍者假装看了看表,又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一分钟之前,刚走。”
    他的身形如流沙般散开一地,消失无影,这身形竟只是一道幻觉。
    透明人对此也不生气,毕竟站在这里与侍者对话的透明身影,也只是一道幻觉而已。
    拉姆城市长沃森·弗莱明,坐在市政厅的办公桌后,双眼紧闭,仰头望天,仿佛在小憩。
    敲门声响起,秘书抱著少许资料走了进来:
    “矮人一族的外交大使已经等待了十五分钟,您知道的,矮人们很缺乏耐心,他已经在大厅中叫骂了。”
    “你就不能给他一份报纸,一杯咖啡吗?如果他识字的话。”沃森有些不耐烦道。
    “明白了。”秘书轻轻关上了门。
    她不明白,明明市长现在手头也没有什么公务,也没有在接待別的客人,为什么会“没空”?但她也不想询问,毕竟这里是市政厅,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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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志咀嚼著梅布尔话语,尝试去理解欺真者这一群体,这对接下来的套话很重要。
    欺真者中或许存在不同的“山头”,那个丽兰是我是市长的属下,而梅布尔隶属不同人,从语气上听来,梅布尔描述丽兰大约是平等的姿態,可以认为她与丽兰同级別,而我是市长显然要高一点。
    拉姆城的市长,报纸上好像介绍过,是一位平凡高级魔法师。
    “你听从谁的命令?”黎志问道。
    梅布尔摇了摇头:“我只是外围成员,原则上来说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不过在引导神眷者这一任务中,也听从『我是市长』的指令。”
    “这位,就是拉姆城最高等级的幻术师么?”
    “不是,还有两位,『欢歌侍者』,也是平凡高级幻术师,不是拉姆城本地人,似乎是『我是市长』的同门师兄;还有一位『哀伤诗人』大人,是魔导师。”梅布尔说得很详细。
    帽子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子是给对面下药了吗?竟然这种消息也能问出来。
    魔导师级別的幻术师,哀伤诗人。
    如果按照塔西婭给出的限制,自己就不应该再继续深入探索了,但很可惜,他从来就没打算遵守过塔西婭的限制。
    “带我去见市长,额,见『我是市长』,昨日丽兰就想让我加入,你向他们匯报已经我被你诱骗著加入欺真者,应该能够交差,对吧?”
    只要不打架,自己就是无敌的。黎志对系统的力量充满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