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连接

    连接点
    手速快得很,一条接一条。
    “a”:还真是看不出来,反差很大啊。”
    “a”: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a”:咦,不对啊航哥,你被上一个老大追杀,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你把人家老婆女儿都睡了?你为什么还是个雏?
    无论手机怎么震动,江航的脑袋一直处于宕机状态,毫无反应。
    直到他听见“咔”地一声,夏松萝松开安全扣,解开了安全带。
    似乎是想要凑过来看。
    江航如梦初醒,猛然熄掉手机屏幕,转头朝她低喝:“不是我买的!不管你信不信,真不是我买的!”
    夏松萝被他吓退回去:“我又没有怀疑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回应夏松萝的,是“嘭!”一声响。
    他把手机重重扔进车门储物槽里。
    双手紧攥方向盘,似乎忘记了自己开的是四个轮子的汽车,不是灵活的两轮机车。
    方向盘骤然拧到底,同时,一脚油门跺到底。
    引擎轰响,这辆酷路泽毫无缓冲的强行切入车流,转向灯也不打,双道左右穿插,在车缝中惊险疾驰。
    比之前齐渡朝烽火台冲,开得疯多了。
    夏松萝被迫抓住了车顶拉手,忍不住就想骂他神经病,质问他是不是一天不发神经就难受啊?!
    但这是回他家里的反方向,既然猜测“小丑女”在附近,不知道江航的目的,她闭着嘴,保持沉默。
    ……
    苏映棠刚回家,听到汇报,说被江航开走那辆的车,正往老宅来。
    掮客家族就是靠信息吃饭的,她家的老宅,周围重重布控,车辆一靠近,车主信息就浮出来了。
    苏映棠回复两个字:开门。
    她没回楼里,鹅毛大雪中,站在院子里路灯下,静静等待。
    这是江航第一次主动来她家里,来之前不打一声招呼,肯定不是小事。
    刚才还在微信里聊,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出了什么事儿?
    片刻,车辆疾驰而来,从苏映棠的眼前掠过。
    卷起一阵雪屑,溅了她一身。
    随后一声刹车尖啸,停在距离她前方几步远的位置。
    江航抓起被夏松萝扔在扶手箱里那盒东西,揣兜里,下车。
    全程没有看过夏松萝一眼。
    他甩上门,询问苏映棠:“金栈在哪里?”
    苏映棠微微怔,她从来没有在江航的脸上,看到过这种复杂的神色。
    恐慌、无措、混乱、急迫。
    苏映棠没有多话,抬手指向一栋楼:“三楼客房。”
    江航扭头就走,踩着才刚清扫过,又迅速堆起来的积雪,步伐极快:“你先帮我看着她。”
    以江航刚才的车速,苏映棠没看清副驾驶有没有坐人,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夏松萝差点吐了,推门下车,脚还有点发软。
    听到江航去找金栈,不知道是不是去问隔空置换物品的能力,她追上去。
    苏映棠喊住她:“夏小姐,他是想和金律师单独聊聊。”
    夏松萝这才看到苏映棠在后面:“你怎么知道?”
    苏映棠笑了下:“没听见么,他交代我看着你。”
    这句话一语双关。
    看着她,不让她跟着去找金栈。
    看着她,保护好她。
    夏松萝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往苏映棠那边靠。
    “外面冷,咱们进屋去?”
    “我坐车里等吧。”
    苏映棠不等她去拉车门,先说:“夏小姐看到我家像酒店一样,却骗你没有客房,认为我讨厌你,不想你来我家里住。”
    夏松萝是这样想的,她转身,面对苏映棠,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是因为齐先生?”
    这声“齐先生”,令苏映棠微微蹙了蹙眉。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来挑战齐渡的女人。
    那个气质优雅,谈吐得体,应是经常出入上流场合的职场女性。
    说起齐渡惹得桃花债,眼前的夏松萝,是不是也勉强算一个?
    而且还是最近才惹上的。
    难道……是夏正晨的人?
    根据背调,夏正晨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上市公司cto。
    但有个问题,真要打,该去打江航。
    为什么打齐渡?
    苏映棠先收起心思,笑着说:“齐渡从十五六岁开始,身边的漂亮女孩儿就一大堆,他一贯玩得花,我起初是会生闷气。但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毕竟,决定放弃的是我。”
    她喜欢齐渡这事儿,从来都是默默放在心里,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江航应该是自己看出来的。
    苏映棠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江航这个人,看着凉薄冷漠,除了刺客,对什么都不关心。
    但他对情感,其实像装了雷达一样敏锐。
    往往越是这种敏锐的人,越是容易遭受精神创伤。
    越自私无情的人,反而所向披靡。
    可惜了,身为普通人里的佼佼者,这是江航最为致命的弱点。
    但,人无完人。
    苏映棠又说:“你连我喜欢齐渡都知道,应该也知道了,他是一个舟客,将来是要上浮槎去守天河的。”
    夏松萝点头:“嗯。”
    “他爱玩,也是因为知道,这个花花世界,他玩不了多久,就得去上战场了。我又怎么忍心苛责他?”
    苏映棠微微仰头,望着漫天飘雪,雪片落在她的睫毛上,“何况,他有分寸,玩归玩,挑对象的,从来不去祸害好女孩儿。”
    她想说,你就是个例子。
    但她又不是要撮合夏松萝和齐渡,这话不说也罢。
    夏松萝看着她因为冷,抱紧手臂,仰头望夜空的模样,像一幅画。
    三次见她,都是凌厉的女强人。
    此时的她,似乎流露出了一些孤单和脆弱。
    夏松萝原先对她的一些不满,顿时就消失了。不自觉的朝前走,靠近她:“那我就搞不懂了,你把金律师接过来,怎么不愿意让我来呢?”
    苏映棠收回视线,看向她:“我希望,你能去江航家里。”
    夏松萝皱起眉:“你不也怀疑我是刺客,还让齐渡来试探我,不怕我杀他?”
    “你是不是刺客,我认为,已经不重要了。”苏映棠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他有变好的迹象,我想试试。”
    “嗯?”夏松萝不太明白。
    “你不觉得,江航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我可太觉得了。”
    “他有非常严重的自杀倾向。”
    “啊?”夏松萝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只想笑,“他?自杀?我都没见过比他还惜命的人。你见识比我多,你见过吗?”
    “他惜命,是他要留着命报仇。”苏映棠定定盯着她的眼睛,“我读心理学读到博士,虽然没有从事这行,仔细观察一个人,观察了两三年,心里还是有谱的。”
    夏松萝被她说迷糊了,不知道该信不该信:“因为家里的凶杀案?”
    夏松萝知道,遭遇这样惨案,肯定是会有心理创伤的。
    但已经过去十五年了,时间总会慢慢抚平一些。
    何况江航是个很坚韧的人,不至于一直走不出去。
    苏映棠分析过:“我认为,根源就在于他亲手捅在他父母身上的那十几刀。”
    夏松萝愣住了。
    苏映棠沉默片刻:“因为那十几刀,他内心极度憎恨他自己,没办法爱自己,可这个世界上,爱他的人,又全都已经死了。他还被困在过去,铜墙铁壁,谁的手都伸不进去……在那个信筒出现之前,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夏松萝说了声“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捅了他父母十几刀??”
    苏映棠微微愣:“江航没告诉过你?他把我喜欢齐渡的事儿都告诉了你,不告诉你这些?
    “没有啊。”夏松萝最初知道他的背景,是金栈拿来的背调资料,说他杀了全家,成为头号通缉犯。
    再后来,就是江航拿刀抵住她的脖子,告诉她,他亲眼看着刺客杀光了他的家人。
    怎么杀的,他又是怎么被冤枉成凶手的,一句都没提。
    之后也没提过。
    苏映棠打量她:“你不知道刺客的神通,是连接?”
    “连接?”夏松萝第一次听说,“江航防备我是刺客,很少和我提刺客。”
    “刺客很难被杀死,因为他们在短时间内,可以把自己的身体,连接几个弱者的身体,替他分担造成的损伤。短时间是多久,连接的数量,目前都未知……”
    苏映棠将十五年前,吉隆坡那桩血案,详细讲给她听。
    苏映棠知道的很详细,因为江航讲述的目的,是为了让苏映棠帮忙判断,凶手是不是奇门十二客,自然也讲述的很详细。
    苏映棠在听他讲述的时候,就觉得匪夷所思。
    那种情况下,一个小孩子,竟然能从刺客手中逃走,这种冷静和坚韧,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当时就下决定,要把江航暂时留在身边,收为己用。
    ……
    金栈在等他阿妈的电话,等了两天了。
    给隔壁太公打电话,找人去他家里看了,说夫妻俩都不在家,门锁着,不知道去哪儿了。
    金栈并不担心,他的阿妈阿爸不是那只蠢鸽子。
    他阿妈身手一般,但头脑很灵光。
    他阿爸头脑一般,但身手很好。
    互补的刚刚好。
    如果他们夫妻俩一起被绑架了,金栈也不用担心。
    他肯定处理不了,属于瞎操心。
    所以金栈闲下来了,但也没闲着,一直在线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