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玄根】化生契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苍鹰!

    第342章 【玄根】化生契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尚有苍鹰!
    【黑水泽】,黑潭之中。
    潭水漆黑如墨,但颇为清澈,没有丝毫波澜,也不见浑浊,仿佛一块巨大的黑玉镶嵌在泥沼之中,与周遭环境全然不同。
    此潭颇深,似乎极深无底,因为两个进入的筑基修士,並没有半点残留显露。
    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刻却无浮尸可见,也无残衣碎肉,仿佛那两人被这墨色潭水彻底消化,归於虚无。
    甄真人眉头微皱,注意到这反常的“乾净”,心中暗生警惕。
    在周身碧色护罩的严密护持下,他將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向四周和下方延伸,一边感应,一边不断向幽暗的潭底深潜。
    毕竟是初临之地,哪怕他身为假丹真人,面对的可能只是一个筑基巔峰的小辈,也依旧没有半分托大。
    修仙界阴沟翻船的事例,他可听得太多了!
    但这潭水似乎颇为特异,具有某种压迫之力,假丹修士神识起码八里的覆盖范围,在此时压缩到不过三里。
    越是下潜,光线越是黯淡直至完全消失,四周压力也急剧增大,冰冷刺骨的潭水中,开始混杂著一丝丝极为隱晦、却令人极不舒服的“阴浊寒气”,不断侵蚀著护罩,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而且隨著下潜愈发深入,神识的作用愈发有限,不断被压缩:
    两里、一里、百丈————
    双目催动到极限,几乎只能看透周边不到近丈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漆黑,对於向来“登高看远”的修士而言,与瞎子无异。
    下潜了约莫三百丈,他终於触碰到了人为残留的阵法痕跡!
    那是残存在潭壁岩石上的、已然黯淡残缺的阵旗符文,以及零星被破坏的阵法基座的残骸。
    更重要的是,这些痕跡並不久远,甚至算新。
    “应当就是近期的痕跡,不知为什么遗弃了,莫非在下面,那贼发现了更好的藏身之地,或者什么异宝,这才————”甄真人心念连转,眼神一凝,流露出了一丝喜意。
    又下潜百丈,就在他以为此潭当真深不见底时,神识猛地“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这屏障並非完全封闭,而是如同一个倒扣的、残缺的碗,將下方一片区域笼罩起来,隔绝內外。
    屏障本身带有极强的隱匿和扰乱感知的效果,若非他神识强大且早有准备,几乎要忽略过去。
    更关键的是,在屏障的某个方位,赫然存在著一个极不自然的、约莫丈许宽的缺口!就像是原本完美的蛋壳,被敲开了一个洞。
    正是通过这个缺口,一丝丝先前感应到的异常灵气与那若有若无的生命跡象,正隱隱泄露出来!
    “找到了!竟藏得如此之深————哼,终究是百密一疏,阴差阳错,留下了破绽!”甄真人心中冷笑,认定了这是那贼人匆忙间布阵隱匿,却因时间仓促或某种意外出现,未能將阵法彻底完善,留下了这致命的漏洞。
    他毫不犹豫,身形一折,便朝著那缺口处潜去。
    穿过缺口,下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个嵌入潭壁的、黑黝黝的洞窟入口,蜿蜒向內,高约三丈,宽逾五丈,边缘粗糙不平,仿佛是被什么巨兽强行啃噬出来的一般,散发出浓郁的古旧与阴森气息,静静地张在那里,犹如一头蛰伏深渊、等待猎物的噬人巨口!
    那泄露出的生命气息与异常波动,正是从这巨口般的洞窟深处传来。
    甄真人悬停在洞窟之外,碧色护罩光芒流转,將洞窟內吹出的、带著腐朽与淡淡腥味的阴风隔绝在外。他神识小心地向洞窟內探去,却被一层更浓的黑暗与混乱的灵力场干扰,难以深入。
    “倒是个狡兔三窟的好地方————可惜,你运气不好。”
    甄真人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他並未贸然闯入,而是先抬手打出一道探查法诀,同时將数张护身与攻击性的高阶符籙扣在手中,这才周身灵光一盛,化作一道碧色流光,谨慎而迅疾地跟著探查法诀之后,射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窟之中。
    就在他进入了三息之后。
    在距离黝黑洞窟百丈处,一道似乎融入了潭水之中的幽影,没有任何气息,好似一抔寻常潭水般,悄然浮现。
    目光幽深,盯著洞窟之处,好似能够看透这压制力极强的墨黑潭水一般。
    但他只是看著,纹丝不动,並没有做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片刻之后,那道幽影的目光微转,继续向深潭下方投去,落在了那洞窟入口之下的十丈位置处,那里怪石嶙峋,並没有什么异样。
    但幽影还是看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约莫半刻钟后。
    “轰!!!”
    突然,一声混合著愤怒咆哮与巨大爆鸣的巨响,猛地从那黑黝黝的洞窟深处炸开!
    恐怖的声浪与衝击波瞬间席捲而出,整个潭下水域地动山摇,坚实的岩壁剧烈震颤,大量碎石簌簌滚落!
    那股狂暴的灵力震盪传到潭水中,更是引发了可怕的连锁反应,原本沉重凝滯的潭水此刻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疯狂翻滚、激盪,形成无数紊乱的涡流和冲天而起的水柱,浑浊的泥浆被彻底搅起,將这片水域变得一片混沌!
    洞窟之內,碧色与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碰撞,夹杂著甄真人又惊又怒的厉喝,以及另一种低沉嗜血的恐怖嘶吼。
    “孽畜!安敢偷袭!”
    甄真人此刻的状况远非预想中那般从容。
    他万万没料到,这洞窟深处盘踞的,並非他要追索的“贼人”,而是一头同样达到了假丹境界、且显然在此经营日久,藉助此地特殊环境实力大增的浊丹妖兽!
    形似巨蜥、却生有独角,浑身覆盖著厚重粘稠黑泥甲壳!
    这妖兽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还能喷吐腐蚀法宝灵光的剧毒泥浆,更让人难受的是,这整个深潭的潭水似乎都受它某种天赋影响,带有强烈的【阴浊滯灵】特性。
    身处潭水之中,尤其是这怪物老巢附近,甄真人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运转迟滯,法力调动也远不如在岸上圆转如意,受到了大幅压制!
    甄真人此时才明白,为何他初次潜入之时,觉得这潭水如此诡异,竟然原因在这!
    “【神苍木印】,镇!”
    甄真人又惊又怒,终於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这是一方通体碧色、缠绕著细密木纹的【宝印】。
    宝印一出,在潭水中依旧木光四射,並且在激盪间渗透出一抹耀目的亮金色,將扑来的毒泥震散,狠狠砸在妖兽头顶,打得那怪物一个踉蹌,黑甲崩裂,发出痛吼。
    但也仅是如此了。
    此地终究过於逼仄,且潭水环境极大限制了【神苍木印】法宝的威力与速度。
    那浊丹妖兽熟悉每一寸地形,依仗皮糙肉厚和地利,悍不畏死地纠缠扑击,毒泥、利爪、尾锤连同搅动的暗流,构成一张死亡之网。
    一番险象环生的激烈缠斗后,甄真人虽然凭藉法宝之利和更高明的术法几次创伤妖兽,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杀,自身护罩也被毒泥侵蚀得灵光黯淡,消耗颇巨。
    他心知久战不利,更何况目的並非在此与一头畜生拼命。
    更是猜测,自己要么是中了那“千明子”恶贼的奸计,要么就是被深潭中的残存阵法遗蹟给误导了!
    但此刻不是由他细想、分辨真相之时。
    “孽障!日后必斩你!”
    覷得一个空隙,甄真人怒喝一声,全力催动【神苍木印】爆发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之网,浩浩荡荡,暂时逼退妖兽,同时身形化作一道碧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来路,即那洞窟入口疾退!
    妖兽怒吼追来,却被金光之网和甄真人反手打出的数张二阶上品的【爆炎符】阻了一阻。
    “哗啦!”
    碧色流光衝破翻滚的潭水,终於从那个阵法缺口处激射而出,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的深潭水域。
    脸色阴沉,气息微乱,显然在那洞窟之中吃了不小亏的甄真人毫不停留,周身灵光狂闪,抵御著潭水的重压与滯灵效果,以最快速度向上方衝去!
    上潜不过二十丈,异变陡生!
    “咻!咻!咻!————”
    斜刺里,数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锐利风刃悄无声息地撕裂厚重的潭水,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刁钻无比的角度,朝著甄真人劈头盖脸地斩击而去!
    风刃所过之处,潭水被强行排开,留下真空般的轨跡,速度之快,堪比飞剑!
    “是谁?!”
    甄真人悚然一惊,心中警兆狂鸣!他刚从妖兽巢穴脱身,心神未定,又身处这滯灵潭水之中,反应终究慢了半拍。仓促间只来得及將法力护罩催到极致,同时竭力扭身闪避。
    “嗤啦!”
    儘管避开了要害,仍有两道风刃狠狠斩在他左肩与右腿外侧!
    法力护罩剧烈闪烁后破碎,风刃切入血肉,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潭水!
    “呃啊——!”
    甄真人痛哼一声,身形踉蹌,遁速大减。
    他惊怒交加地朝攻击来处望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谁!”
    在这潭底,除了那妖兽,竟然还藏著別人?!是那“贼人”?他怎么敢在此地伏击自己?!
    “是谁?是杀你之人!”
    一个饱含刻骨恨意、如同鬼物磨牙般阴森可怖的声音,自上方一片浑浊的阴影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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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著,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甄真人。
    “是你?!”
    甄真人瞳孔骤缩,將神识中探查的人之形象在快速脑中对照,很快就和一个算是温文尔雅、带著书卷儒士气质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正是那被【紫极宗】巡查队追杀了近年、如同丧家之犬的千明子!
    “风!风!强烈的风灵力!————”
    甄真人还来不及露出喜色,旋即感受对方身上那不再掩饰的磅礴灵压,更是失声惊呼,“你竟然是【风系异灵根】?!不对——这灵压————你竟然突破了结丹期?!”
    “真丹修士?!”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甄真人心头,他竟然在这短短时间內,藏匿起来,突破了结丹?
    要知道,假丹修士和真丹修士之间的差距巨大,真要碰撞起来,他这种大战过后的老牌假丹修士,对上这种哪怕是初入阶的真丹修士,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
    但下一瞬,他神识全力扫过,立刻察觉到了那灵压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虚浮与不圆满,狂跳的心瞬间放鬆下来,甚至涌上一股狂喜,忍不住仰头在传音中发出大笑:“哈哈哈!不是真丹!是假丹!你以【风系异灵根】竟然只结成假丹,暴殄天物!难怪————难怪你敢在此设伏,是以为凭藉异灵根的优势和此地环境,能弥补境界差距,找我报仇?!”
    浩荡的笑声在黑潭之中响起,对於千明子而言却觉得格外刺耳!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被戳中痛处,千明子仿佛被点燃的火山,所有压抑的愤怒与屈辱彻底爆发,“若非你紫极宗找上门来,巧取豪夺吾之机缘,事后还赶尽杀绝,逼我入绝境,並牵连我女儿、拘走她威胁於我,不然我何至於冒险在【黑水泽】中强行结丹!並害我道心动盪,以风系异灵根之躯结成假劣之丹,落得个根基不稳、前途尽毁的下场!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千明子双手疾挥,不再隱藏。
    霎时间,整个潭水区域,狂风大作,无数细密凌厉的风刃、风与水结合形成狂暴的龙捲,如同风暴地狱般朝著甄真人席捲而去!
    他虽是假丹,但风系异灵根在速度和攻击性上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在这水体环境中,风系术法搅动水流,製造出无数混乱的暗流与漩涡,进一步限制了甄真人的行动。
    “狂妄!即便你是异灵根假丹,老夫也是老牌假丹,岂容你放肆!”甄真人压下伤势,怒吼一声,【神苍木印】法宝再次祭出,木光与风暴在这幽深的潭底轰然对撞!
    “轰!隆隆隆——!”
    两位假丹修士的生死搏杀,在这特殊的环境下彻底爆发,比之前与妖兽的战斗更加激烈、更加凶险!
    浑浊的潭水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搅成了浆糊,巨大的震动不断从潭底传出,整个黑潭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熔炉!
    此时的黑潭上方。
    早已不再是季姓修士一人孤零零地悬立,而是六名身著紫极宗镶金袍服的修士当空而立,各据一方,隱隱將黑潭核心区域围在中央。
    他们看似站位略显凌乱分散,实则暗含玄机,每人手中都持有一桿灵光流转的阵旗,旗面分別呈现出两青、两红、一白、一黑,六旗共四色光泽,彼此气机隱隱相连,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將下方黑潭隱隱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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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小四象锁灵阵】已然布成!
    此阵虽名为“小”,却颇具奥妙。它並非强攻或防御之阵,核心在於“锁灵镇空”。
    一旦全力催动,能极大程度封锁镇压阵法范围內的一切灵力剧烈波动与遁术施展,尤其擅长困锁试图逃逸的修士或妖兽,令其如陷泥沼,难以脱身。
    乃是巡查队执行抓捕任务时的常用高阶辅助阵法。
    六人神情专注,目光锐利地紧盯著下方翻滚不息、越发浑浊的黑潭水面,只等【甄师叔】发出信號,或是有“贼人”试图衝出,便会立刻全力催动阵法,完成合围锁拿。
    就在阵法刚刚稳固不久一“轰!!!”
    第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与剧烈的震盪,猛地从潭底深处传来!整个黑潭水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陡然掀起数丈高的浑浊浪涛,连带著岸边泥地都微微震颤!
    六名紫极宗修士神色齐齐一凛,阵旗下意识握紧,周身法力鼓盪。
    “是甄师叔与那贼廝交手了?”季姓修士站在西位,低声自语,眼神紧紧锁定潭口。
    然而,未等这波震盪完全平息,仅仅间隔了约莫十数息—
    “轰隆隆—!!!”
    第二阵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明显夹杂著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匹的法力碰撞的巨响,如同地龙翻身般再度从潭底轰然传来!
    这一次,不仅水浪冲天,连阵法笼罩范围內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那浑浊的潭水顏色似乎都因狂暴的灵力搅动而变得更加深沉诡异!
    “不对!”一名鬚髮灰白的老成修士脸色骤变,“这动静————不是筑基巔峰能掌控的威能!这另一股强大的法力,也是结丹!有结丹修士在下面和甄师叔交手?!”
    其余五人闻言,神色顿时从警惕转为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这潭底,除了甄师叔和可能存在的千明子那贼,怎么还会有其它假丹真人存在?难道是那被追杀的千明子?可情报显示他只是筑基巔峰————
    “难道那贼子————”
    季姓修士瞳孔收缩,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但旋即又强行压下,“稳住阵法!无论下面发生什么,守住阵脚,绝不能让任何人逃脱!等待甄师叔號令!”
    其余五人连连点头,达成共识,不敢怠慢,纷纷將更多法力注入手中阵旗。
    【小四象锁灵阵】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无形的封锁之力缓缓收紧,如同一个逐渐合拢的牢笼,將下方那仿佛要沸腾爆炸的黑潭,牢牢罩定。
    但每个人心中,都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瀰漫。
    更无一人敢开口提议要下去一探、或者相助甄师叔————
    激战仍在持续,风木交加,甄真人与千明子竟当真打得有来有回,难分伯仲。甄真人修为深厚,法宝犀利,但却受伤;千明子异灵根速度奇快,攻击强大,恨意滔天,藉此地特殊环境弥补了境界的些微差距。
    就在双方又一次硬拼,法力对撞引得潭水翻腾的剎那。
    “哧!”
    一道凝练无比、带著浓烈腥臭与腐蚀之力的乌黑水箭,毫无徵兆地从甄真人身后的浑浊水域中暴射而出!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全部集中在正面千明子身上的瞬间!
    “噗!”
    乌黑水箭狠狠击穿了他本就因连番激战而灵光黯淡的防御手段,精准地命中其后心偏左位置!
    一股阴寒歹毒、直透肺腑的剧痛瞬间传来,甄真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立刻在水中晕染开来。
    “什么?!”
    他大惊失色,神识狂扫,这才惊觉,那洞窟之中的浊丹妖兽,许久没有动静,不知何时竟將硕大狰狞的头颅探出,借著混乱的战场环境和它天生对潭水的掌控,无声无息地发出了这致命的一击!
    “嗬————吼!”
    妖兽庞大的身躯从浑浊中浮现,独眼中闪烁著残忍与狡黠的光芒,显然智慧颇高,懂得坐收渔翁之利,甚至无形中与千明子达成了先共杀“中间人”的默契!
    何况这个可恶的人族修士,还擅自闯入它洞府,更加当死!
    “啊——!”
    甄真人发出一声又惊又怒又痛的狂吼,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前后夹攻!
    一个恨他入骨、手段诡譎的假丹仇敌,一头盘踞地利、皮糙肉厚的同阶妖兽!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绝地!
    他强忍重伤,体內法力不顾一切地爆发,身形急转,不再与千明子纠缠,朝著侧方看似相对薄弱、岩壁的一处猛衝而去,同时全力催动【神苍木印】法宝,碧光与金光齐齐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双色霹雳,狼狠轰向那处岩壁!
    “给本真人破开!”
    “轰隆!”
    木印结结实实地砸在岩壁之上,碎石崩飞,炸出一个数尺深的焦黑坑洞,光华四溅。
    然而————岩壁並未如同预想般大面积垮塌,露出逃生通道,反而隱隱有阵法光华在岩体深处一闪而逝,將大部分破坏力抵消、分散了!
    “呵呵————现在才想跑?迟了!”
    千明子充满怨毒与快意的狞笑声在浑浊的水中传来,显得格外阴森,“这处黑潭,早就被爷爷我用准三阶阵法加固锁死,四面八方坚逾精铁,更兼重重困禁!你以为打了这么久,这潭底四周为何还未被你我交手余波震塌?蠢货,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吗?!”
    甄真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前有狼,后有虎,身陷绝阵,又添重伤————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要將他这位假丹真人彻底留下的死亡陷阱!
    妖兽的低吼与千明子催动的尖锐风啸,已从两个方向再次逼近。
    绝境,已然降临!
    “轰!”
    绝境之下,甄真人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试图防御身后妖兽的扑击,而是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蕴含著澎湃本源的精血狂喷而出,瞬间化作漫天血雾,却又被他以秘法强行收拢,尽数没入头顶悬浮的【神苍木印】之中。
    “燃我精血,祭我真灵!千明子,受死!”
    他面容瞬间枯槁了三分,气息却诡异地在重伤基础上再度拔升,带著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惨烈。
    神苍木印嗡鸣震响,原本温润的青光骤然转化为一种深沉狂暴的墨绿之色,印身之上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藤蔓疯狂蔓延生长,散发出汲取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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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压万木的磅礴威压。
    这赫然是透支本源、损伤道基的捨命一击,虽非直接自爆法宝那般决绝,但威力同样惊天动地,且更为凝聚,几乎锁死了千明子所有闪避空间!
    “老匹夫!你竟敢————”
    千明子又惊又怒,他本想借著地利与妖兽之助慢慢磨死对方,却没想到这甄真人如此刚烈,直接动用此等两败俱伤之法。
    避无可避,唯有硬抗!
    而且问题是,是紫极宗害他,这老匹夫害他,而非他害此人!
    千明子眼中赤红更盛,嘶吼一声,周身青光如同实质般疯狂凝聚,无数细密凌厉的风刃不再攻击,反而向內收束、层叠,化作一面厚重无比、高速旋转的青色风晶巨盾挡在身前!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一连激发了数道护身符籙,更有一面古朴的青铜小镜自怀中飞出,镜面青濛濛的光华竭力照向那墨绿木印,试图扰乱其灵力结构。
    “镇!”
    甄真人鬚髮狂舞,双手狠狠向下一压。
    “轰—!!!”
    墨绿木印带著仿佛要压塌潭底的沉重威势,狠狠砸在了风晶巨盾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风晶巨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炸裂成无数青色光点。
    墨绿木印去势稍减,却依旧势不可挡,如同古木根系般缠绕破开数层符籙光罩,最终与那青铜小镜的青光狠狠撞在一起!
    “噗!”
    青铜小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出现道道裂纹,灵光瞬间黯淡,倒飞而回。残余的墨绿光华与沉重的镇压之力,终於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千明子交叉格挡的双臂以及胸腹之间!
    “呃啊——!”
    千明子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巨木撞中,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更是传来被巨力碾压般的剧痛,护身法袍碎裂,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更有一股诡异的汲取之力试图侵入他体內,掠夺生机。
    而发出这捨命一击的甄真人,状態更是糟糕,面如金纸,气息衰败到了极点,连维持悬浮都有些困难。
    身后,那浊丹妖兽的腥风与利爪,已然带著贪婪与凶残,狠狠扑至!
    “隨我一起葬身妖兽口吧!”
    甄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癲狂的惨笑,猛地又是一口精血喷在身前黯淡无光的墨绿木印上,木印发出一声悲鸣,爆发出最后一股墨绿色的光华,並非攻敌,而是將他自身连同木印一起,反向朝著妖兽张开的巨口“投”去!
    看上去,竟像是精血耗尽、重伤难支,放弃了所有抵抗,要以身饲兽,拉近距离后引爆残存修为及法宝,做最后的同归於尽!
    妖兽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贪婪与警惕,但眼前这“血食”蕴含的精纯灵力对它诱惑极大,且气息確实衰败到了极点。
    它巨口一张,腥臭的吸力卷出,就要將甄真人连同那木印一起吞下!
    然而,就在被妖兽腥风彻底包裹、巨口利齿即將合拢的千钧一髮之际。
    甄真人眼中那抹疯狂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致的冷静与计划得逞的厉芒!
    “妙胎归寂术!”
    他体內最后一点隱藏极深的精纯法力陡然爆发,却不是攻击,而是施展了一门代价极大、用於假死脱身的秘术。
    此术法能在瞬间將全部生机与法力內敛,丟弃身体的躯壳,使之陷入死亡状態,並將全部的本源神魂附著於本命法宝之上,金蝉脱壳!
    只见他身体在被妖兽吞入口中的前一瞬,猛地一僵,所有气息骤然消失,仿佛真的瞬间毙命。
    神魂顿时一跳,裹著剩余本源,脱体而出,还不忘裹著自己的储物袋,附在了墨绿木印之上!
    而那墨绿木印则在这一刻,借著妖兽吸力与秘法之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墨绿细线,如同一条灵活的木蚺,顺著妖兽粗大的食道反向疾钻,並非被吞入腹中,而是从其腮部缝隙间调转了一个弧度,险之又险地激射而出!
    “咻!”
    极其之快!
    脱离了妖兽巨口范围,那道墨绿细线毫不停留,朝著上方水域疯狂遁去!
    细线之中,隱约可见甄真人极度萎靡、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紧紧抱著缩小到指甲盖大小的木印本体。
    “成功了!”
    甄真人残魂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虚弱。
    虽肉身被毁,本源大损,神魂也遭受重创,但总算逃出了那绝杀之局!只要神魂能返回宗门,未尝没有夺舍重修的机会!
    至於那千明子和浊丹妖兽,就让他们在下面斗个你死我活吧!
    “轰!”
    仿佛在印证他的想法一般,浊丹妖兽一口吐出嚼吧嚼吧就嚼碎、如同干蜡的躯壳,哪里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当即大怒,却没有目標,只好朝著前方的唯一人影扑杀而去!
    “孽畜,你敢!”
    千明子大怒,只能迎击。
    “咻!”
    甄真人催动残存本源,驾驭著法宝,不顾一切地向上疾遁。潭水压力渐轻,上方隱约透下微弱天光————快了,就快衝出这该死的黑潭了!
    曙光在前!
    就在他神魂即將破水而出的前一剎一一张带著温和笑意、却让他神魂瞬间冻结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他正前方的水幕之中,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青袍磊落,眸光淡然。
    赫然是————一张似曾见过的脸!
    “甄道友,这般匆忙,是要往何处去?”
    平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甄真人神魂“耳边”炸响。
    “你是何————?是你,林————”
    甄真人残魂好似骤然想起了什么,结合那副面容,一个先前见过的人物猛地浮上心头,让他本就虚弱的神魂剧烈震颤,大惊失色!
    他甚至来不及將那个名字完全喊出,也无暇思考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求生的本能让他那神魂爆发出最后的哀鸣与乞求:“求您饶————”
    这次————他真的怕了!
    “嗡!”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林长珩手中托著的乌黑铁鞭!
    “啪!”
    隨著一阵低沉呜咽的波动被凌空抽出,犹如阴风,一卷而去,快得超出了神魂反应的极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光芒四射的异象。
    甄真人那承载著所有记忆与意识的神魂虚影,一阵痛呼,直接被一鞭抽中,从极速遁行中的法宝之上掉落了下来。
    “啪!”
    又是一鞭,精准打中!
    这神魂如同被打破的水泡,轻轻一颤,便悄无声息地溃散开来,再不留丝毫痕跡。
    【紫极宗】在外威名赫赫的假丹修士,让此域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甄真人,死!
    死在了贫瘠边地【黑水泽】中的一处平平无奇的黑潭里。
    死前屡次爭取来了一线希望,最终仍绝望无比的死去!
    那枚缩小到指甲盖大小、灵光尽失的【神苍木印】法宝,心神关联的主人死去,因此也失去了最后一点凭依,只闻“叮”的一声轻响,向下沉去,被林长隨手一招,摄入了【壶天空间】,悬掛在“高天”之上。
    附在其上的储物袋也被林长珩翻手收起!
    轻描淡写地做完这一切,林长珩身形一晃,化为幽影,淡然的眸中四色神光流转,继续低头朝下看去————
    这漆黑不见五指的潭中场景,竟然直接被神光穿透而过,如天外玄光,不可阻挡。
    看得真真切切的,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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