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关键信息,稀缺宝药;火遁新用,瞬息掌控

    第339章 关键信息,稀缺宝药;火遁新用,瞬息掌控
    “————由假丹真人甄真人”领衔的巡查队开去平叛、剿杀————”
    林长珩对此信息大感兴趣。
    於是他详细地询问了徐八征相关信息,但因为过於细致,让不知道內情的徐八徵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她乾脆借著设宴的名头,请那好友饮宴,毕竟对方是筑基中期修士,比徐八征先进阶筑基中期七八年,有不少徐家高层陪同。
    林长自然也要出席,毕竟此宴根本上是为他所设。
    是夜,大殿之中热闹不已,虽在开宴之前,但畅聊愉快,徐八徵的好友郭怀仁,端著玉杯,被主家高层修士眾星拱月地陪同、敬酒、恭维。
    让他有些飘飘然。
    郭怀仁淡然頷首,举杯浅酌,风度翩翩,享受著周围人的恭维与敬意。
    他自光偶尔扫过殿中其他修士,见到在场人,除了好友是筑基初期以外,其它人都不过练气期,心中那股优越感便不由得升腾起来,虽面上不显,但眉宇间那份隱隱的傲然与疏离,却瞒不过明眼人。
    举杯敬酒时,郭怀仁刻意谈论著【流云仙城】的近况、与某位筑基后期的交谈心得,言语间偶尔提及几个徐家眾人难以接触的层面,引得周围人惊嘆连连。
    更让他心中飘飘然,自觉眼界、身份皆高出此地眾人一筹,颇有几分“居高临下”、“鹤立鸡群”的自得。
    徐八征微笑应和,心中却有些无奈,相比【流云仙城】,飞云谷所在区域也確实有种穷乡僻壤之感。
    就在这时,殿外通传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前辈到—“
    “踏踏踏!”
    伴隨著脚步声响起。
    原本喧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眾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正围著郭怀仁敬酒攀谈的徐家高层,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殿门方向,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恭敬之色。
    郭怀仁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诧异於这突兀的安静和眾人瞬间转变的关注点。他亦隨眾人目光望去,心中不以为意,暗想:不过又是一个徐家供奉或客卿罢了,还能比他更尊贵不成?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然而,当下一个瞬间,一道青袍身影不疾不徐地步入大殿时,郭怀仁脸上那抹矜持的傲然微笑,骤然僵住。
    这一次,林长珩没有遮掩自身气息,属於筑基后期雄浑厚重的灵压,隨著他踏入宴厅,便如潮水般自然而然地向四周瀰漫开来。
    这並非刻意威压,而是境界高深者生命层次带来的天然影响。灵力如渊似海,沉凝如山,仅仅只是存在著,便让在场所有修为低於他的修士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与隱隱的压迫感。
    寂静!
    剎那间,原本有些喧闹的宴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在场修士,无论辈分高低、修为深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作僵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长珩身上。
    那些陪同的徐家高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最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股灵压的层次,那绝非筑基中期能够拥有,远超徐家新任族长,筑基中期的徐寒霽!
    那是真正站在筑基期近乎顶端的標誌!
    “筑————筑基后期?!”
    一位白髮高层手中的玉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失声喃喃,声音乾涩。
    年轻一辈的高层更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虽然未必能准確判断具体境界,但那远超家族任何一位筑基修士、甚至比他们印象中任何来访贵客都要浩瀚深沉的气势,足以让他们明白一这位传说中的林前辈,別看平易近人,其真正实力,恐怕比他们最大胆的想像,还要恐怖得多!
    徐八徵同样心神剧震。
    她知道林伯父修为高深,却没想到竟已臻至后期!这放在除开世家之外的任何仙道家族,都已是举足轻重的顶尖战力,是真正能够影响一片区域格局的人物。
    实际上,除了远在玉带湖的晏明漪,以及近在徐家的澹臺緋月和徐寒霽两女,並没有人能够知道林长珩的真正修为。
    这是首次对外展露!
    郭怀仁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几分,先前那点飘飘然和优越感,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他眼睁睁看著徐家那些刚才还围著自己转的高层,此刻已满脸激动与恭敬地快步迎向那位青袍修士,態度比对他要热切真挚十倍不止。
    而那位被称作“林前辈”的修士,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在经过他这边时,似乎並未多做停留,仿佛他这位“贵客”,与殿中其他人並无本质区別。
    郭怀仁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喉咙兀地有些发乾,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品不出半分滋味。
    但也极速调整,方才姿態顿时无影无踪,立刻变得无比郑重,对著林长的姿態都透出肉眼可见的恭敬。
    这就是散修的调整速度!
    短短数息之间,宴会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先前或许还有因年岁与旧谊带来的几分隨意,此刻却只剩下对绝对实力的敬畏,以及徐家族人心中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家族竟有如此强援底蕴!
    林长珩对眾人的反应视若无睹,只是神色如常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眾人,淡淡道:“诸位不必拘礼,坐吧。
    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人有异色,也无人胆敢质疑。
    直到他落座,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灵压,厅內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但那份震惊与敬畏,已深深烙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无法抹去。
    眾人落座,宴席正开。
    喝了几杯酒后,林长珩“忽然”注意到了变得莫名安静、有些拘谨的郭怀仁。
    “这位小友,当是八徵口中的那位挚友吧?”
    “啊?”正在诧异这偏僻小族怎么会有筑基后期修士存在的郭怀仁,没有想到林长会对他说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弹射起步般恭敬起身回道:“正是,晚辈郭怀仁,见过前辈。”
    “,何必如此拘谨?且坐下。”
    林长珩淡然一笑,態度平易近人,给人春风拂面之感,“这宴会本就是为小友而设,我此番前来,也是想要见一见从大仙城来的年轻才俊————在座眾人都知道的,我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增长增长见识,开一开眼界。”
    “是。”
    郭怀仁应言恭谨坐下,听到后半句称讚之语,心中没由来地激动起来,但表面上仍是克制不已,“前辈过誉了————晚辈能结识前辈,也是三生有幸,如果前辈想要知道什么,晚辈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如此甚好,且共饮一杯,再做细聊。”
    “是。”
    宴席近半,林长珩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提前离去。
    临走说的话语也那么熟悉,“呵呵,我在此大家也颇感拘束,便先行一步,不扫大家兴了。”
    此言倒也不假,毕竟一位方才灵压尽显的强大修士在此,让所有人心惊胆战,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而行。
    “恭送前辈。”
    ——
    场面顿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地起身恭送。
    没有再管顾殿內情况如何,飞遁在夜空中的林长,开始提取著方才得到的有用信息。
    据郭怀仁所言,最初的起因,可以说是剥削压迫,实际上却也並非全是剥削压迫。
    当初那伙“结寨”自保的散修,实际上已经形成了简单的势力模式,有点像帮派的雏形。
    核心便是十几位筑基修士。
    既然成了“势力”,便可以算在【紫极宗】的徵召范围內。
    归根结底,这是一种符合徵召与不符合徵召都任人言说,且怎么说都符合规矩的情况。
    而这权力便在【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的手中。
    所以,问你要点好处,帮你脱离徵召序列,问题不大吧?
    这些筑基修士自然是乐意的,相当於钱消灾了。
    眼见双方一拍即合,却在这关口,被【紫极宗】的监察执法队通过某种手段,觉察到了这群人的手中————捏著一味【降尘丹】的主药!
    要知道,【降尘丹】的主药极其难得,很多时候,修士结丹后的成丹是“假丹”还是“真丹”,就差这一下。
    所以,监察执法队自然临机改变条件,將【降尘丹】的主药囊括在內。
    如果说,索要財物还算是交易,但索要这等关键主药,则是断人道途了。
    將会不死不休!
    恰好那为首的筑基巔峰修士,是一位阵法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连环阵法將那支监察执法队坑杀於內。
    本来事情也就如此结束了,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受伤的执法队修士,深暗一种龟息假死之法,等到对方开阵,直接暴起,祭出符宝,利落斩杀了数人,而后施展【血影遁】远遁而去。
    一直逃到了一座坊市之前才罢休,然而此时,他已经重伤得无以復加。
    对外传下此事后,便一命呜呼。
    坊市之主闻言大惊失色,知道大祸上门,胆战心惊!哪怕是对方已是尸体,都请医师、药师抢救了数日,態度做足,並且第一时间,请人前去稟告上宗。
    一切事物,包括消息,都封锁不动。
    但毕竟坊市入口处人多,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並在流传中被一眾有识之士补全、还原,也就有了上面的版本。
    林长珩听罢,知道小细节或有出入,但大体上的逻辑是对应得上的。
    多半为真。
    顿时,他有些意动起来。
    主要有三个驱动力。
    其一便是,一味【降尘丹】的主药存在。
    如果能够將此物抓在手中,自己炼成一炉【降尘丹】来提升结丹品质,对图谋金丹是绝对的大好事、正反馈!
    而林长珩先前在【极山仙城】待的那一段时间,虽然不长,但经歷了一小、
    一中两场拍卖会,以及一次高阶修士交易会,其它的主辅药材主体或者根须得手了不少,但都没有弄到【降尘丹】的三种主药之一,哪怕根须!
    可见其稀缺!
    “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毕竟那伙筑基修士和【紫极宗】派遣的巡查队,最高不过甄真人”,而他只是一个假丹修士————”
    其二乃是,他想把“甄真人”这个雷主动点了。
    对方的一个得意弟子,一个看中的家族子弟都死在林长珩手中,是大仇!
    而且此人行事颇为狠辣,动輒用人背锅顶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举起铁拳砸到了“玉带湖”、“徐家”之上————
    这並非杞人忧天,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人自危。
    如今不少修仙家族都闻“甄真人”三字色变。
    其三则是,事发之处在於【紫极宗】疆域的东北角上。
    那里,有一位擅长雷法的金国潜入修士存在。
    而林长手中握有一些对方施展雷法后残存的雷煞!
    这是极好的背锅侠。
    杀人事后,可以將【紫极宗】的调查目光吸引而去,林长珩作为始作俑者,可以完美脱身。
    这三个驱动力,囊括了危机去除,动手收益以及事后处理,全链条的关键都涉及到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遇到很难不心动,也很难放过这次机会。
    “便去走一遭吧。”
    抬头看著高悬皓月,银白月光洒下,清冷如霜,林长珩终於下了决心,“但我还需要做一些万全准备————”
    一个月后。
    林长再度飞入了【紫极宗】下辖的东北区域。
    看著远处波光粼粼,一望无垠的江河水系,见惯了山地丛林的林长珩仍然有些不太习惯。
    特別是空气中存在著的浩荡、浓厚的水灵力,让林长珩的火法运转,也是能体验到些许阻塞之感的,虽然没有大的影响,但確实是存在。
    这些大江河流的源头是在北边的越国。
    那里是真正的泽国,辐射影响而至,【紫极宗】的少数区域和毗邻的大宗门【玄冰谷】的大半区域都如此。
    只不过【紫极宗】区域內的江河,只有这一段,便重新转头匯入了【玄冰谷】区域,留下寥寥继续在地面穿行。
    “昔日【甲子秘境】的入口,也落在江河水中————”
    想到这里,林长珩掐指一算,暗道,“下次【甲子秘境】的开启,距今也不过二十余年了,那时自己也一百四十余岁,不到一百五,估摸著应该到了筑基巔峰,但结丹应该还差些,那时候是不是刚好可以进这秘境一探?”
    “时间上,正正好好!”
    “並且此秘境自有规则限制,三阶修士,也就是结丹期以下才可入————到时候我以筑基巔峰之身进入,但实际战力定然远超假丹,只要不贪心、不入险境,里面可以採集到的灵物奇宝岂非尽数归我所有?”
    不亚於硕鼠入米仓!
    林长珩想到这里,不由双目晶亮,觉得大为可行。
    同时,名额上的获得也並非难事,无论是通过黄家,还是徐家这种多筑基家族,得到一个入秘境的名额,轻轻鬆鬆,一点问题没有,除非【紫极宗】发生了某种变故,將名额政策修改了,这才另说。
    取出新得的舆图,林长略微分辨位置后,便沿著江畔,继续朝著北方而去。
    来到水雾浓厚之处,林长珩明显能感觉到,体內的【水影潜行妖法】也处於可以隨时激发的状態。
    “看来在这水域富足处,也不全是坏处————”
    林长珩喃喃自语,“只要某日再度从某种妖兽身上获得【控水】天赋,这些江河湖海之域,我也大可遨游之————”
    五日之后。
    林长落在了一处小型坊市入口。
    此坊名叫【春水坊市】。
    赫然就是那从筑基修士阵中逃出的紫极宗监察执法队修士,激发血影遁后的逃至之地,其人也死在坊市门口。
    但此时此刻看来,此坊风平浪静,没有半分出事的徵兆。
    不过人流来客也不多就是了。
    “啪!”
    林长此时容貌外形早已大变,穿著的衣服也换成了戴著方巾的文士装扮,摺扇一展,直接朝坊市之內而去。
    “这位道友,如何缴纳灵石入坊?”
    林长珩来到守卫修士处,左右看了,不见登记入坊之人,只能问道。
    五大三粗的守卫汉子闻言,面上闪过了一丝异样,暗忖片刻后才道:“本坊为了回馈坊市客人,此后半年时间,都不再收取入坊费用,所以道友可以直接进坊而去。”
    “原来如此。”
    林长珩脸色露出恍然之色,执扇拱手,“那便谢过了。”
    说著,就迈步而入。
    但守卫修士之间的传音,却是一字不落地被林长珩截胡听取了。
    守卫汉子方才的“暗忖”,实际上是有人在传音教导他如何回答,担心如实相告,將这位来客给嚇跑了。
    毕竟此坊无辜被牵扯进入了【紫极宗】监察执法队覆灭的漩涡之中。
    所有人都不敢確定,是否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万一被“甄真人”无端迁怒,岂非无妄之灾,丧了大好性命?!
    还是敬而远之为好,毕竟普天之下的坊市多了去了,哪里不能去?
    在坊中慢行,只见街道上行人確实不多,很多店铺都几乎无客人。
    不少掌柜的、店中小二,都百无聊赖地搬著板凳,和隔壁店铺之人在侃大山。
    这一幕落在林长珩眼中,顿时有些恍惚了。
    多么像昔日【紫川坊市】被遗弃前的凋敝情景啊————
    两者重合,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百年吶,时光流逝不过眨眼。若非我是在这修仙界,恐怕这等年岁已成一抔黄土了。”
    感慨著,林长已经进入了此间最大的灵酒楼,人流也算是此坊之最了。
    打算借眾人之口,听取一些消息。
    小半个时辰后。
    林长珩面色微沉地从灵酒楼中走出。
    和紫极宗巡查队相关的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甚至都没有修士敢提及,似乎是什么禁忌一般,眾皆缄口。
    “看来想要得到具体的消息,或许得去那里一趟了————”
    只有少数行人,而且大多是行色匆匆的街道上,林长珩转身,目光悠远地看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有著一座大型府邸。
    名叫“游家大宅”。
    是掌控本【春水坊市】的家族,也是处理紫极宗死亡修士、传讯给紫极宗的当事家族。
    他们定然知晓相关始末和如今巡查队的动向。
    便去“请教”一下他们。
    当天深夜,乌云蔽日,星月无光,伸手难见五指。
    “游家大宅”之外,守卫格外的森严。
    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府邸笼罩在內,赫然是二阶下品的护宅大阵已然开启。光幕之外,更有数队气息精悍的游家子弟,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来回交叉巡逻,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空气凝重,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严阵以待的紧绷感。
    “呼————”
    一阵略显突兀的夜风吹过,捲起墙角的枯叶,发出沙沙声响。
    巡逻队伍中领头一人眉头微皱,警惕地望向风来的方向,目光扫过,却只感知到落叶与寻常的风灵波动,並无异常。
    他摇了摇头,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就在这阵风拂过阵法光幕的剎那,光幕表面泛起极其细微、近乎不可察的涟漪,仿佛只是被风吹动的自然反应。
    然而,一道黯淡到了极点的火星,看似威能几无,却直接將阵法撕裂了一个细微小洞,如撕裂了一张窗户纸,无声穿阵而过。
    下一瞬,一道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没有散髮丝毫法力的无形幽影,已如同水墨融入更深的水中,凭空消失。
    “呼~”
    火星微闪,那道身影在入內的火星上再度显现,已经悄然透过阵法阻挡,进入了宅院之內。
    此人的五官面目,赫然是改变模样后的林长珩!
    使用的也是四重【火遁异法】!
    利用三阶【暗煌玄焰】的狂暴威能,直接在阵法上撕裂了一个小洞,並透过那个小洞的无阻挡,施展火遁之妙,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阵法屏障。
    无人可以察觉。
    这也是林长后续探索出来的【火遁异法】新功用。
    游府內部,同样戒备森严,明哨暗桩遍布。
    “嗡~”
    林长珩藏身在一处假山中,瞬间有一道极其恐怖的神识,犹如水波纹一般,朝著整座府邸蔓延、覆盖而去。
    一千零四十丈的范围,足有方圆七里之多!
    这府邸全部在林长珩神识的笼罩之下。
    林长珩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地使用神识,便是因为这游家並无筑基后期修士,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这是从灵酒楼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从逻辑上讲,如果真有筑基后期修士,也不会蜗居於此小坊了。
    其实,就算游家有筑基后期修士,林长的神识一出,对方也察觉不了半点o
    筑基后期和筑基后期之间亦有差距。
    若要发现,除非假丹真人在场才可!
    神识不断探查,提供反馈,游府中一切都完完整整地映照在林长的脑中,纤毫毕现,分缕不差!
    时至深夜,游府之人大半已陷入沉睡,唯有巡逻守卫,与零星几处臥房內尚存些不合时宜的动静。
    他正欲移开注意,却忽地捕捉到后院深处小树林中一阵压抑的窸窣与喘息。
    看其袍服,是一个衣衫华贵的老傢伙,和一个年轻的挽发少妇。
    略听其言,竟在扒灰,当真好一处藏污纳垢之所。
    林长珩露出鄙夷神色,继续探查。
    “有了。”
    又是片刻之后,林长珩终於睁开漆黑如夜的眸子,得到了收穫,神识也全数收回。
    身形一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游府之中穿行,总是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视线与探查的交叉点,沿著建筑阴影与迴廊死角无声滑行。
    速度快得惊人,目標明確。
    最终,幽影在府邸中心一座最为巍峨、也是阵法灵光最为浓郁的书楼外停下,融入檐下的阴影中。
    楼內,灯火通明。
    並有数道筑基期的气息在內。
    当是游家的核心之所。
    透过施加了隔音、藏形禁制,却挡不住四色神光如天外悬河,羚羊掛角般地掠过。
    可以看见室內坐著三人。
    左右下首,分別是一位神色狠厉的独眼中年,以及一位面容苍白、书生打扮的持书文士,两人气息皆是筑基初期,並不弱,显然是游家核心高层。
    主位之上,是一位面庞瘦削、目光阴沉如鹰隼的老者,正是游家家主游天鹰,竟是筑基后期修为。
    此人虽然隱藏了修为,但在林长珩的神光之下,全是破绽,无可遮掩。
    “此人当真阴险,竟然悄然突破了筑基后期,秘而不宣,瞒住了全坊之人,若非我神识强悍,实力足够,贸然潜入,还当真有暴露、被围攻身死的风险!”
    林长心中暗道,同时也对外面修士升起了更浓厚的警惕之心,都说江湖路滑,修仙界的路更滑、更阴!
    “此番当真是倒霉,那该死的傢伙,死在哪里不好,偏偏要死在我们【春水坊市】门口,给我们招来这么一桩麻烦事!”
    楼中的独眼中年忽然道,脸色极不好看。
    “祸从口出,且慎言!事情已经发生了,又有什么办法,我们该想的是如何將这桩麻烦化解————”
    面容苍白的持书文士摇了摇头道。
    “还能怎么化解,当然是听命行事了!怎么?你莫非还想硬著头皮抗拒巡查队”的命令?”
    独眼中年见对方这样,也毫不客气地呛声道。
    “你!”
    持书文士也眉头倒竖!
    “够了!”
    见两人即將吵將起来,游天鹰顿时喝道。
    此言一出,两个人当即偃旗息鼓,不敢违逆游天鹰,纵然心中对彼此不满,也不敢表露什么。
    “这样吧,上宗巡查队让我们派出人手,助力搜索贼踪,我们便照做,还要不打折扣地照做!此事天明你负责领队。”
    独眼中年立即领命。
    “而路华————”
    游天鹰目光转向那持书文士,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你则负责准备一批资源。其中,一小部分作为对那位不幸陨落的上宗修士的抚恤与慰问,务必丰厚得体,彰显我游家的哀悼与诚意。”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了几分:“另一部分,也是更主要的部分,则要精心挑选,作为覲见之礼,献给此次前来剿贼的甄真人。”
    持书文士游路华闻言,眉头舒展,拱手应道:“是!此举既全了礼数,又能暗中疏通关节。只是————如此一来,家族近期的库藏消耗恐怕不小。”
    “碰到这种倒霉事情,些许消耗,换来巡查队的理解”与关照”————值得!毕竟灵石没了还能再赚,资源没了也能再爭,家族没了可什么都没了!”
    游天鹰手指轻敲桌面,冷笑道,“你们记住,姿態要做足,诚意要显得”十足。”
    “明白!”
    两修齐声应道,起身正欲离去做事。
    “不用这般麻烦了。”
    一个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忽然自紧闭的窗外幽幽传来,仿佛贴著每个人的耳根响起,“吾弟的抚恤与慰问资源,直接给某人便是!”
    “谁?!”
    屋內三人大惊失色,游天鹰更是霍然起身,筑基后期的灵压瞬间爆发,独眼中年和持书文士也立刻祭出护身灵器,惊骇地望向声音来处。
    自家宅中內外布有层层禁制,更有守护阵法、巡逻不绝,此人竟能无声无息侵入至此?!
    下一瞬,三人身侧桌案上的烛火猛地一跳,光线扭曲的剎那,一道青袍身影已如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书房中央,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正是林长珩!
    他神色漠然,目光如电,扫过三人惊骇欲绝的脸。
    “找死!”
    游天鹰反应最快,惊怒交加,厉喝一声,袖中一道乌光就要激射而出,那是一件威力不俗的二阶上品的精品灵器!
    然而,他的动作快,林长珩的剑光更快!
    “咻!咻!咻!”
    三道凝练至极、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寒意的青紫色剑光,几乎在游天鹰“死”字出口的同一瞬间,便凭空出现在三人脖颈前半寸之处!
    剑胎吞吐的锋芒,已然刺破皮肤,渗出细微血珠,冰冷彻骨的杀意牢牢锁定了他们的要害。
    游天鹰的乌光僵在半空,不敢再动分毫。
    独眼中年与持书文士更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快!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性命便已操於他人之手!
    此人太可怕了!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啪轻响,以及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惊骇欲绝的心臟狂跳声。
    林长珩负手而立,一息之间直接掌握全场,仿佛都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瞼低垂,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想,接下来,你们应该愿意与我好好谈谈吾弟生前死后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