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敢败坏祖师名誉(求追读)

    路仁將小蛙放归山林,仍独坐桃树下,琢磨手中那方已蕴生出灵性的“掌中棋盘”。
    他不时添减石子,依著《长青阵书·学徒卷》地阵篇的玄理,推演著山川地势的变化。
    “喵~”
    玄猫师姐结束今日的採气功课,好奇地打量著那方布满石子的棋盘。
    起初她还勉强端坐著,但没过多久,眼眸便开始蒙上朦朧睡意。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终於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蒲团里。
    她將前爪揣在胸前,身子越缩越小,渐渐团成一个乌黑油亮的毛球。
    呼嚕声隨著呼吸起伏,儼然已沉浸在了猫儿的甜梦里。
    “师姐呀……”
    路仁瞥见玄猫师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著嘴,不由莞尔,隨即又低头继续琢磨起那方“掌中棋盘”。
    山风徐来,桃瓣翩躚。
    时光在这反覆推敲间,如云般静静流淌。
    “路师兄……”
    忽然一道清音自身后传来。
    路仁转身望去,但见罗燕牵著女儿欣欣立在桃树下。
    他放下掌中棋盘,温声问道:“罗师妹带著欣欣来后山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楚云飞代师收徒,將《青莲大道歌》传授给罗燕后,路仁便视她为青云峰弟子。
    “师兄可知我家夫君此刻在何处?”罗燕轻抚女儿发梢,眉间凝著忧色,“他已多日未归了。”
    “老六失踪了?”路仁一怔。
    莫非那老六至今还在山洞里诵念祖师名號?
    “罗师妹莫急,你与欣欣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路仁温言安抚了母女二人,当即起身前往后山那处隱秘山洞。
    刚踏入洞中,便听得一声沙哑的“祖师”在石壁间迴荡。
    但见楚云飞披头散髮,道袍沾尘,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憔悴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仍执著地望著那幅祖师讲道图。
    “老六!”
    路仁见他浑然未觉,当即上前一把提起楚云飞的衣领,不由分说將人拽出山洞,径直来到湖边。
    一脚给他踢了下去。
    “噗通——”
    清冽的湖水四溅,楚云飞在湖水里茫然环顾四周,总算从魔怔般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他浑身湿透地从湖里爬上来,水珠顺著散乱的髮丝不断滴落。
    “我倒是要问问你在做什么?”
    路仁目光如电,“祖师传法,讲究的是机缘,岂是靠这般不吃不喝,魔怔似的苦求能得来的?你且看看自己,可还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样子!”
    “若不是罗师妹带著欣欣来寻我,怕是你饿死在洞中也无人知晓。”
    “欣欣?!”
    楚云飞闻言浑身一震,双手捧起清凉的湖水用力搓洗脸颊。当他望见水中倒映出的憔悴面容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唉,你且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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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仁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摇头轻嘆,伸手將楚云飞从湖中拉起,带著他回到桃树下,“你安抚好她们,再来后山寻我。”
    “楚郎,你……”罗燕见他浑身湿透,形容憔悴,顿时红了眼眶。
    “我无事。”楚云飞將女儿抱起,轻抚妻子肩头,“让你们担心了。”
    ……
    路仁在蒲团上坐下,正低头欲推演阵理时,玄猫师姐不知何时醒来,优雅地走到他手边,用脑袋轻轻蹭著他的掌心。
    路仁会意,含笑伸手挠了挠猫师姐的下頜,猫师姐满足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嚕声。
    还不忘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衣袖:“师弟,这里也挠挠……”
    这时云鯨所化的蓝白小鱼儿从桃树上跃出,在空中化作流光縈绕路仁游弋。
    忽见它身形一晃,竟骤然膨胀成圆滚滚的云团,“噗”地压在路仁头顶,將他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柔软的云絮里。
    看著这一猫一鱼爭相撒娇的模样,路仁不由失笑——看来这段时日潜心钻研阵法,確实冷落了这两个小傢伙。
    “修行之道,也当张弛有度……”
    “合该庆祝一番!”
    路仁说著便向后仰倒,整个人陷进云鯨柔软的雪白肚子上,顺手將玄猫师姐揽在怀中,猛吸了几口。
    清风拂过桃枝,他闭目感受著这份难得的閒適,心神渐渐放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暗。
    楚云飞安抚好妻女后,独自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不语。
    “老六你还在想祖师?”
    路仁从柔软的云团里抬头问。
    楚云飞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册子,封面上赫然写著《祖师说青莲大道歌》。
    “半月前,张师兄下山时,我来后山取了二十枚辟穀丹交予他。他留下这本听祖师讲道时记录的笔记,说其中所载,不足祖师亲授的万分之一。”
    张三的悟性与资质本不及楚云飞,可仅仅听了祖师讲道,《青莲大道歌》竟已接近小成,反而超越了他。
    “我在想祖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楚云飞眼中既有嚮往也有困惑,“也在想,祖师到底討厌我哪一点?”
    “我倒是知道些。”
    路仁从云鯨肚子上坐起身,正色道,“祖师许是个爱猫的,常坐在桃树下打坐修行,还总喜欢与人说教……”
    “祖师如我一般仁慈,他嫌弃你,却不厌恶你。”
    楚云飞神色变得古怪:“师兄说的这些,不正是你自己么?”
    “不错,祖师是我。”路仁坦然承认。
    “祖师怎么可能是你?”楚云飞哑然失笑。
    他看著还在擼猫师姐的路仁,忍不住提醒道:“师兄这般冒用祖师名號,败坏祖师名誉,小心出门遭雷劈。”
    “本祖师可以教你修行。”
    “张三说,祖师已经得道了,挥手便可改天换地,”
    楚云飞指向天际云层下若隱若现的远山,“你若能將那座山拘来,我便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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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手段师傅都能做到,你这祖师可別说不行。”
    路仁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你觉得,你与我、张三之间,可有什么本质区別?”
    “本质区別?”
    楚云飞闻言陷入沉思。
    他上下打量路仁,忽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与张三不知女人味……都还是童子身。莫非祖师那化蝶接引之术,只能招来处男?”
    “祖师不会也是个万年处男吧?算了,算了,那人生可太无趣了。”
    路仁整张脸都涨红了。
    “你、你……!!”他指著楚云飞,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以后便要劳烦师兄了。”
    楚云飞只当他是被说中了,笑著起身离去,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他寻妻女去了。
    浑不知自己已將“祖师”得罪得彻彻底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