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师父来了

    清晨时分,海棠府小院那边,甘月送来吃食,周迟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位海棠府的女子剑修神情古怪。
    就在周迟猜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的时候,甘月就已经开口,“小……祖宗,您在山上的这些日子,由我来照顾您的起居,吃过早饭,我带您到处閒逛一番?”
    说话的时候,甘月脸红彤彤的,这个称呼,还是很难喊出来的。
    周迟根本没听进去她后面的话,只是听著小祖宗三个字,就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这让他感觉怪异无比。
    “那个……甘道友,能不能不要这么称呼?”
    周迟皱著眉头,“就以道友相称不行吗?”
    甘月有些无奈,“小祖宗您既然是老祖宗的小师弟,那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她也不想这么称呼,但是在山中行走,规矩是要有的。
    要不然为何那位海棠府主,寧愿选择闭关,都不愿意来这边拜见这位小祖宗。
    周迟想了想,说道:“甘道友,还是换个称呼吧,不然我就不出门了,彆扭。”
    甘月也皱了皱眉,然后小心翼翼说道:“那我称呼您为周公子,您就叫我小月就好了。”
    周迟张了张嘴,还是坚持要称呼甘月为甘道友,后者也没什么法子,只好点头。
    之后吃过早饭,甘月就领著周迟閒逛海棠府,之前周迟上山,也就是去参加寿宴和返回小院,別的地方,並没能获许到处閒逛。
    两人沿著山道一路登山,走得不快,因为一座海棠府占据海棠群山,值得去的地方,还是不少。
    两人经过山腰的一方锦鲤池,池子边缘种有几棵海棠树,落於池中,池子里的锦鲤便爭相抢食。
    算是个不错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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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过锦鲤池后,甘月介绍起海棠府的建立以及这些年,曾有过多少还算不错的剑修,之后两人来到一处楼阁,里面悬掛了不少的海棠府歷代出名剑修的画像,周迟跟著一一看过去,结果在角落处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一个小老头,腰间別著烟枪,在打盹。
    虽然在丁海棠那边得知了裴伯的確是她的师父,但真在这个地方看到裴伯的画像,周迟还是有些彆扭。
    甘月笑道:“周公子和老祖宗的师父,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周迟点头道:“是没什么剑仙风采。”
    甘月捂著嘴,轻声笑道:“这话就只有周公子能说,我要是说,是要被老祖宗惩处的。”
    周迟问道:“甘道友可曾见过……我师父上山?”
    甘月摇摇头,“我上山的时间还不长,不曾见过老祖上山,只是听山里的师兄师姐说过,老祖宗对老祖很敬重的,每日都会来这边亲自上香,要不是老祖並非海棠府剑修,只怕就要掛到那边的祖师爷画像旁边去了。”
    一个老祖宗一个小祖宗,现在又来个老祖,周迟听著这些称呼,真是脑袋都大了。
    之后两人沿著山路去后山那边看那株海棠祖树,在路上,周迟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海棠果到底有什么妙用?”
    一直听剑修说,海棠果对於剑修修行有大裨益,但到底是什么裨益,其实周迟还是不清楚,之前周迟也忘了问,现在才又想起来。
    “海棠果其实不止对剑修有用,就是其他修士也能服用,主要还是疏通强健经脉,清除一些剑气里的杂质,周公子你肯定知道剑气要不断淬链,才能更纯粹,服用一颗海棠果,能事半功倍,帮著省下不少时间。”
    甘月轻声道:“很珍稀的。”
    周迟点点头,要是这么说起来,这东西肯定就是价值不菲了,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梨钱?
    想到梨钱,周迟就想起之前跟自己那个便宜师姐交手的时候,用的那几张咸雪符,这会儿想起来,肉疼。
    要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写完了手里的咸雪符,也没有多少的。
    可对方都拿出海棠果来赔礼了,总不能舔著脸再要几张咸雪符吧?
    两人很快来到后山深处,经过一条长长的小路,来到了那棵海棠祖树之前。
    原本周迟以为这会是一株极为高大的树木,但等看到之后,还是有些意外,树不大,和寻常的海棠树,大小相当。
    只是海棠,更为鲜艷。
    甘月注意到周迟的神色,笑著问道:“周公子有些失望吧?”
    周迟倒是没有藏著掖著,点头之后说道:“是有点,不过想想也是,大巧若拙,想著它如何高大,如何让人震撼,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没人说祖树就非要如此?就好像是天底下的剑仙,未必都要白衣飘飘,有些人就是爱抽旱菸,爱说一些荤话,甚至还爱看一些离谱的剑术。”
    甘月噗呲一笑,“周公子你说话真……风趣。”
    周迟挠了挠脑袋,“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甘月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就跟返璞归真一个道理?”
    周迟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返璞归真嘛,修行登高,归真……”
    周迟骤然一怔,开始反覆念叨这四个字,返璞归真,返璞归真!
    甘月虽然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怎么突然开始念叨这些,但也安静地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侧,好奇看著这位老祖宗的小师弟。
    ……
    ……
    海棠府山门远处,有个腰间別著烟枪的小老头,看中了那边修士摊位上的一根青竹烟枪,就开始蹲下来讲价。
    摊位老板本来是个境界不高的中年汉子,脾气一直都不错,只是这会儿还是被这个腰间別著烟枪的小老头给磨得不耐烦了。
    “一口价,五枚梨钱,我这可是用青玉竹来做的,是好东西。”
    小老头呵呵笑道:“这是青玉竹不假,但却是用的边角料,五枚梨钱,你至少挣四枚。”
    中年汉子头疼不已,“青玉竹中段能用来做烟枪?这得是哪家的暴发户才敢这么干?纯纯是暴殄天物!”
    结果那个小老头听著这话,就只是笑呵呵说,小伙子你这眼界还是太窄了,多往头上看看,有些修士別说拿青玉竹做烟枪,甚至都有可能拿来做吹火筒的。
    中年汉子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说修士吹火做什么?
    小老头板著脸,“修士炼丹,不点火?”
    中年汉子这一下子彻底说不出话来。
    小老头也懒得再说,转身就要走。
    中年汉子咬著牙,实在是觉得被这小老头磨烦了,要是最后没能做成这笔生意,之前受的折磨也是白受了,“一口价,三枚梨钱!”
    小老头根本不搭理他,头也不回。
    中年汉子急得不行,“两枚,两枚,真不能再便宜了。”
    听著这话,小老头这才笑呵呵地转过头,说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然后中年汉子就看著他在身上翻找,只是找来找去,也没见他能够摸出钱来。
    中年汉子不可置信,“老前辈,不会没带钱吧?”
    要是自己两枚梨钱都还没能做成这笔生意,他就真要哭了。
    小老头翻了个白眼,“你这少见多怪的,这行走世间的大人物,你见谁身上带这些身外之物的?”
    中年汉子扯了扯嘴角,话虽然听著好像没什么毛病吗,但这也不能一两枚梨钱都没有啊?
    “別急別急。”
    小老头一边安抚这个中年汉子,一边四处打量,终於被他看到了一个海棠府剑修,一把將那人抓住衣袖,“你上山去,找一个叫丁海棠的,就说她师父来了。”
    那位海棠府的剑修先是一怔,继而有些恼怒,这个小老头嘰里咕嚕说什么,那什么丁海棠是谁,你是他师父又有什么用?
    但很快他就感觉丁海棠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啊。
    等想起来那个名字代表著什么,他就更愤怒了,看著眼前的小老头,就要破口大骂,我们海棠府的老祖宗,能是你这个疯老头隨便能喊的?你是什么……
    只是当这个海棠府剑修思绪纷飞的时候,忽然看著小老头的样子,总觉得熟悉,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见过?
    小老头不等他多想,一把將自己的烟枪塞到他手里,笑呵呵说道:“快拿上山去给丁海棠看,要是不赶紧来,我可就走了。”
    那位海棠府剑修已经想起来是在哪里看过了,脸色大变,只是还没说话,又被小老头一巴掌摔在脑袋上。
    这会儿他容不得多想,赶紧抱著烟枪就掠向海棠山。
    等他远去,小老头这才笑呵呵让中年汉子多等会儿,这会儿中年汉子哪里还敢说话,他娘的,没看到这小老头连海棠府的剑修都敢打吗?
    这会儿就是说让他把烟枪送给这小老头,他都绝对不会犹豫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流光,已经坠落在这边。
    一个美艷女子看著眼前的小老头,泫然欲泣,“师父,这么多年了,你终於捨得来看弟子了。”
    四周的修士骤然一惊,眼前这个女子,莫不是……那位海棠府老祖宗?!
    那她叫的师父是?
    娘咧,这个小老头是哪位大剑仙啊?!
    不过面对这么个大美人,小老头只是不解风情地笑呵呵伸手,“拿两枚梨钱来。”
    等从那位海棠府的老祖宗將一袋梨钱递给小老头,小老头摸出两枚,递给那个早就呆若木鸡的中年汉子,拿过那把崭新的烟枪,这才拍了拍这汉子的肩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伙子,老头子早说了,出来卖,眼界要打开啊,真正的大人物,自然是要钱的时候,就有人送来!”
    中年汉子说不出话,只是觉得这老前辈是不是少说了两个字?
    ……
    ……
    裴伯顺著山道前往海棠府,一边登山,一边往自己的新烟枪里装著菸丝。
    平日里那位海棠府谁都不敢忤逆的女子剑仙丁海棠,此刻就老老实实地跟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身后。
    这一幕要是被知晓丁海棠身份的修士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等裴伯点燃一锅,美美地吸了一口之后,丁海棠才敢轻声道:“师父这趟过来,是为了小师弟吧?”
    她不傻,这么多年全然见不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现在忽然又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周迟在山上。
    裴伯呵呵笑,“什么小师弟?你说的是周迟那小子吧?这臭小子,我让他拜我为师,他还不愿意,这齣了门,就顶著我的名头,招摇撞骗了?”
    丁海棠一怔,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但知道师父这会儿不像是生气,就没觉得是多大个事。
    “那小子卡在归真门前了吧?”
    裴伯抽著旱菸,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丁海棠点点头,“小师弟最近是在思索破境之法,我这个做师姐得没本事,帮不了小师弟。”
    裴伯倒是不客气,“你是挺没本事的,这些年了,还在这登天初境,出去別说是我的弟子啊,我丟不起这个人。”
    丁海棠这位才过了五百岁寿辰的女子剑仙,此刻就像是个犯错的小姑娘,一脸侷促。
    “哎呀,就是个男人嘛,总是放不下,放不下就给他抢过来关在山上不得了,非要在这里画地为牢,莫得意思哦。”
    裴伯抽著旱菸,嘆气道:“海棠啊海棠,你这么搞,一辈子都只能做我的记名弟子了啊。”
    丁海棠摇头轻声道:“能做师父的记名弟子,就很好了。”
    裴伯不客气地用烟枪敲了敲这位海棠府老祖宗的脑袋,嗤笑道:“没出息!”
    丁海棠摸了摸脑袋,没生气,只是笑了笑。
    ……
    ……
    周迟居住的那座小院。
    从海棠祖树那边返回小院的周迟,此刻正坐在屋檐下思索著返璞归真四个字。
    然后小院就被某个小老头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周迟骤然抬头,看到来人,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实在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在这里见到这个小老头。
    那个不请自来的小老头抽了口旱菸,吧嗒吧嗒之后,冷笑道:“老头子不来,你小子就得死在西洲了。”
    接下来不等周迟说话,裴伯就拋出了一个让周迟有些意外又不算意外的消息。
    “西顥来西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