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签订合作

    他们调整了炼钢的配比,把轧机的转速降了一半,让钢坯在轧辊里“走”得更慢、更稳。
    秦歌守在轧机旁,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却一直盯著显示屏上的参数,时不时喊一声:“再降两转!”
    “冷却水加一档!”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根符合要求的特种钢管从轧机里出来时,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技术员拿著卡尺量了又量,激动地喊:“误差0.08毫米!合格了!”
    老师傅用锤子敲了敲钢管,听著那清脆的响声,咧嘴笑了:“这钢性,够硬!”
    秦歌把样品擦得乾乾净净,装在铺著红绒布的盒子里。
    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钢管表面泛著细密的光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玉。
    他知道,这根钢管里,藏著的不仅是钢材的硬度,更是国营厂不服输的底气
    国外摩托车厂商的考察团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叫汉斯的德国人。
    戴著金边眼镜,说话直来直去,刚进轧钢厂就提出要看车间、查设备,眼神里带著审视。
    “秦厂长,我们需要的钢材,对稳定性要求极高,不是隨便哪个厂都能做的。
    ”汉斯坐在会议室里,手里转著钢笔,“据我所知,贵厂以前主要生產基建用钢,做这种特种钢材,经验恐怕不足。”
    秦歌没急著辩解,只让技术员把样品和检测报告推到他面前:
    “汉斯先生可以先看看我们的样品,各项参数都在这里,误差控制在0.08毫米以內,比您要求的还严。”
    汉斯拿起样品,用隨身携带的仪器测了又测,眉头渐渐舒展开。
    旁边的翻译低声说:“这精度,跟他们国內的大厂差不多了。”
    “光样品好没用。”汉斯话锋一转。
    “我们需要的量很大,每个月至少五十吨,贵厂能保证稳定供应吗?”
    “能。”秦歌肯定地说,“我们已经调整了两条生產线,专门生產这种特种钢材,原材料有固定渠道,设备精度也能保证。
    而且,我们是国营厂,注重长期合作,不会像小作坊那样,行情好了就涨价,行情差了就断货。”
    他指著窗外的厂区:“您看,我们有上百名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有全套的检测设备。
    还有国家支持的工业基础——这些,都是我们能保证质量和供应的底气。”
    汉斯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秦厂长,你们的样品说服了我,你的话也让我放心。
    我在其他国家考察过,很多国营大厂都守著老规矩不愿变,没想到你们不仅能跟上新技术的要求,还这么灵活。”
    他伸出手:“我想,我们可以签合同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希望贵厂能派技术员跟我们的工程师学习,把这种钢材的生產工艺再优化一下。”
    “求之不得!”秦歌握住他的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这单生意的意义,远不止五十吨钢材——它意味著轧钢厂的转型。
    从依赖国家计划的“基建供应者”,变成了能对接国际技术的“工业合作者”。
    消息传回车间,赵师傅拿著那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笑得合不拢嘴:“看看!这才是咱们国营大厂该乾的活儿!给国外的摩托车厂供钢,够体面!”
    秦歌望著窗外重新忙碌起来的生產线,机器的轰鸣声里,仿佛藏著轧钢厂新的心跳。
    他知道,转型不是丟掉国营厂的根,而是带著这份根基。
    去接更硬的活儿、攀更高的技术——这样的铁饭碗,才真正摔不破。
    轧钢厂的后厨被临时改造成了中西合璧的小厨房。
    不锈钢操作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左边摆著何雨柱刚出炉的奶油蘑菇汤,奶白的汤色上飘著新鲜香草;
    右边的大铁锅还冒著热气,何雨柱正顛勺爆炒宫保鸡丁,鸡丁在油花里蹦跳,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撞得人鼻尖发麻。
    “秦歌先生,这义大利面的酱汁太地道了!”
    汉斯叉起一根螺旋面,番茄酱的酸甜裹著罗勒叶的清香在嘴里炸开。
    他看向正在给牛排淋黑椒汁的秦歌,蓝眼睛里闪著光,“比我在米兰吃的还够味。”
    秦歌笑著摆手,指了指何雨柱:“是何师傅的手艺,他连麵团都是自己揉的,说机器压的没有手作的筋道。”
    何雨柱正忙著摆盘前点,听见这话直乐,把刚做好的虾饺往白瓷盘里放。
    薄如蝉翼的饺皮透著粉红的虾肉,旁边摆著两朵用胡萝卜雕的玫瑰花。
    三个老外的目光立刻被蒸笼吸引了。当何雨柱掀开笼盖。
    雾气散去时,水晶虾饺、叉烧包、翡翠烧卖列队而立,汉斯小心翼翼夹起一个烧卖,咬开薄皮的瞬间。
    笋丁和鲜肉的汁水差点烫了舌头,他却眯著眼直点头:“这褶皱比我们的千层饼还精致!”
    红酒杯轻轻碰撞,牛排的焦香混著糖醋排骨的酸甜在空气里纠缠。
    秦歌给他们讲四川的火锅,说邻里围坐时红汤翻滚,毛肚七上八下的涮烫口诀;
    讲广东的早茶,一笼虾饺能聊一上午生意;
    讲北方的饺子,冬至时一家人围著案板擀皮,麵粉飞得到处都是,却笑得比谁都欢。
    “你们的『吃』里藏著过日子的智慧。”汉斯举著酒杯站起来。
    “在德国,我们的啤酒馆也讲交情,但从没见过像这样,一道菜就能说出这么多故事——
    这宫保鸡丁里的花生,是不是像你们说的『先苦后甜』?”
    何雨柱端来最后一道甜品:桂花糯米藕。冰糖熬的蜜汁顺著藕孔往下滴,秦歌用刀切开时,糯米的软糯混著桂花的甜香飘出来。
    老外们学著用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糖浆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只含糊地讚嘆:
    “原来米饭还能这么吃,比提拉米苏更温柔。”
    酒过三巡,汉斯掏出照片,秦歌看著钱包里像片,是他家乡的啤酒节,穿著皮裤的壮汉举著酒杯跳舞。
    “下次你们来,我带你们去胡同里吃滷煮。”秦歌拍著汉斯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