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加紧设计进度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厂里也表个態:加班期间工资翻番,一个星期內拿下来,每人奖励一百块。”
    “秦厂长说的这是啥话!”
    一位老师傅当即摆手,“为国家出力,为老百姓添口粮,哪能要奖励?”眾人跟著附和,“就是!义不容辞!”
    秦歌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奖励是厂里的心意,该给。现在分两组,每组优化图纸细节,有啥要改进的,你们凭经验来。”
    他看向人群,“第一组组长,易忠海师傅。”
    易忠海往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组组长,肖大可师傅。”
    肖大可也站起身,手里还捏著图纸:“没问题。”
    没人有异议,眼神里的疲惫早被一股劲取代。
    杨厂长最后拍板:“厂里给你们腾个单独的小车间,吃住都在那儿,设备、材料优先供,啥时候出样机,啥时候出来。”
    他环视眾人,声音洪亮,“有信心吗?”
    “有!”十几號人齐声应道,声音撞得窗户嗡嗡响。
    秦歌看著眼前这群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师傅们,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夜色浸满了轧钢厂的角落,唯有那间临时辟出的小车间还亮如白昼。
    车床的嗡鸣、扳手的碰撞声、偶尔迸发的討论声交织在一起,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又被灯光裹著,透著股热气腾腾的劲。
    秦歌和杨厂长走进来的时候,易忠海正蹲在地上。
    手里捏著个零件比划,额角的汗顺著皱纹往下淌,浸透了工装领口;
    肖大可趴在图纸上,铅笔在上面飞快地標註,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顾上推。
    两组人各占著车间的一角,却像拧在一根绳上的两股劲,谁也不肯松半分。
    “秦厂长,杨厂长!”有人眼尖,喊了一声。
    秦歌摆摆手,声音放轻:“师傅们辛苦了,先歇会儿。”
    他抬腕看表,指针刚过八点,“食堂备了饭,先去垫垫肚子。”
    “要不等会儿再去?”易忠海抬头,眼里还带著红血丝,“刚摸到点门道……”
    “饭得吃,身体是本钱。”
    秦歌往车间外推他,“机器转得再快,也得加油不是吗?饿垮了,谁跟时间赛跑?”
    师傅们被他半劝半拉著往食堂走,一进门就闻见了肉香。
    大铁盆里,猪肉白菜燉粉条咕嘟著,油浮在上面;
    笼屉里的白面饃饃冒著热气,旁边还摆著一盆糙米饭。
    守在灶台旁的大师傅笑著迎上来:“早备著呢,就等你们来。”
    易忠海看著盆里的肉块,眉头动了动:“秦厂长,厂里粮食这么紧,还给我们弄这个?”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秦歌给几位老师傅盛上饭,“你们是在前线拼的人,营养跟不上咋行?放心吃,都是计划內的,不浪费就成。”
    一位头髮白的师傅扒了口饭。
    眼眶有点红:“想当年饿肚子的滋味,这辈子都忘不了。厂里把省下来的口粮给咱加餐,咱要是干不出名堂,对得起谁?”
    “就是!”肖大可往嘴里塞了个饃饃。
    含糊道,“今晚就把传动齿轮的尺寸敲定,明早一开工就撤!”
    饭桌上没人多话,都埋头往嘴里扒,却吃得格外香。
    秦歌看著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悄悄退到一旁。
    跟大师傅交代:“明晚加点鸡蛋,煮点水,师傅们熬得狠,得补补。”
    回到车间时,师傅们已经各自归位。易忠海正在调试车床参数,火溅在他脸上,他眨都不眨;
    肖大可组围著个半成品零件討论,声音压得低,却句句咬得扎实。
    秦歌没多打扰,只是在车间角落扫出块空地,找来几块木板拼在一起。
    又从仓库抱来几床厚被:“夜里冷,累了就在这儿眯会儿,別硬扛。”
    “不用不用,”师傅们摆摆手,“这点困算啥?”
    秦歌却不由分说把被子铺好:“轮流歇,六个小时换一次人。机器不停,人也得喘口气。”
    他又走到墙角,把刚借来的暖水瓶摆好,“热水够喝,不够再去锅炉房提。”
    易忠海看著秦歌忙前忙后,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年轻人,不光有主意,心还细——知道他们夜里容易渴,特意备了热水;怕他们冻著,连被子都掀到了。
    他攥了攥手里的扳手,往车床前凑得更近了:“加把劲!不能让秦厂长的心意白费!”
    车间里的嗡鸣似乎更响了些,灯光下,师傅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映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陀螺。
    秦歌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往厂外走。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他却觉得心里烧著一团火——这群师傅,这股劲,没有迈不过的坎。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车间里的灯光还亮著。
    秦歌一早赶来,刚进门就听见易忠海的大嗓门:“成了!这齿轮尺寸差不多!”
    他笑著走过去,见师傅们眼里都带著红血丝,却个个精神头十足,像打了场胜仗。
    秦歌看著易忠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眉头微蹙:“易师傅,这眼熬得跟兔子似的,赶紧去歇会儿。重要部件弄完了,剩下的让底下人接手就行。”
    易忠海摆摆手,手里还攥著个刚打磨好的零件。
    借著灯光仔细瞅著:“不成,这是头台样板机,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別人做我不放心,得亲手盯著才踏实。”
    秦歌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那您多跟肖师傅他们组沟通沟通,谁组有好点子、巧办法,別藏著,互相搭把手。”
    “晓得了。”易忠海应著,视线又落回零件上,手指轻轻摩挲著边缘,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秦歌转身拉住旁边的王主任,语气郑重:“王主任,这帮师傅就交给你了。必须盯著他们歇够了,哪怕轮班倒。
    也得让每个人有精神头。机器造出来了,人要是累垮了,不要说你是周扒皮?”
    “您放心,秦厂长!”
    王主任拍著胸脯,“我守在这儿,谁要是硬撑著不歇,我亲自把他架到床上去!”
    说话间,秦歌从自行车后架上拎下两个布袋子,往车间角落的桌子上一放,哗啦一倒——
    生、瓜子滚了出来,还摆上几瓶烧酒、一袋子油酥蚕豆,香气混著酒香,还有两条烟瞬间驱散了车间里的机油味。
    “累了乏了的,抿两口解解乏,烟提神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