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惹火烧身

    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刘海忠被粗绳捆在冰冷的木椅上,手腕勒出了红痕,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两个穿著制服的保卫干事手里拎著木棍,木棍上还沾著些许灰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刘海忠,老实交代!你到底盗窃了厂里多少东西?”
    为首的干事厉声喝问,木棍“啪”地敲在桌角,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叮噹作响。
    “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刘海忠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被抓来!”
    “还敢狡辩?”干事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记录纸,“你的同伙都已经供出来了,说你是主谋!”
    “同伙?”刘海中忠猛地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牙齿咬得咯咯响,“是贾东旭那个浑小子是不是?他自己犯了事,想拉我垫背!”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干事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人抡起木棍就朝刘海忠腿上抽去。
    “啊——!”剧痛瞬间窜遍全身,刘海中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冷汗直冒。
    没等他缓过劲来,第二棍、第三棍又落了下来,打在背上、胳膊上,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別打了!別打了!我交代!我交代!”刘海忠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我就冒名多领了半车福利煤,真的就这一件事!別的啥也没干啊!”
    “就这?”干事显然不信,木棍又扬了起来,“还敢藏著掖著?贾东旭都招了,说你们早就串通好,偷了厂里的钢筋、零件!”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海忠拼命摇头,可迎接他的又是一阵雨点般的棍打。
    他蜷缩在椅子上,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嘴里胡乱喊著:“我……我还在车间里拿过几个螺丝……还有……还有一小块钢板……”
    其实那些不过是他平日里顺手捡的零碎,根本算不上盗窃,可此刻被打得意识模糊,只能捡著微不足道的小事胡编,只求能少受点罪。
    保卫科的人却越打越起劲,嘴里还念叨著:“早这样不就省事了?肯定还有没说的!”
    “咱们顺藤摸瓜,把他们同伙全揪出来,到时候功劳多大?看谁还敢说咱们保卫科是看门的!”
    “对!这案子越大,咱们越有面子!”
    就在这时,易忠海提著个布包,匆匆赶到了保卫科门口。
    他先是给门口站岗的干事递了根烟,又往屋里探了探头,陪著笑说:“小同志,我是四合院的易忠海,来给里面的刘海忠和贾东旭送点吃的。能不能让我见他们一面?”
    “见?你说见就见?”站岗的干事白了他一眼,把烟夹在耳朵上。
    “现在正在审查呢,你想干什么?串供吗?”
    “不敢不敢。”易忠海连忙摆手,把布包里的馒头和咸菜往外露了露。
    “我就是想著,审案子也得有力气不是?给他们送点吃的垫垫肚子。
    再说了,万一这里面有误会,冤枉了好人,回头上面追究下来,你们也不好办不是?”
    “冤枉?”干事嗤笑一声,“他们自己都招了,哪来的冤枉?少废话,赶紧走!別在这儿碍事,我们还得审案呢!”
    易忠海看著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紧闭的审讯室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拎著布包退了出来。
    门內隱约传来刘海忠压抑的痛呼声,他皱了皱眉,心里清楚,这保卫科是铁了心要把案子往大了做,刘海忠和贾东旭,怕是难了。
    易忠海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四合院,背脊佝僂著,往日里那股子沉稳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掩不住的落寞。
    院门口早已围了一圈人——贾张氏跺著脚来回打转,秦淮茹站在一旁,手指紧紧绞著衣角,脸色发白;
    刘光齐和二大妈、刘光福兄弟也守在一大爷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院外望,满脸焦灼。
    “一大爷!您可回来了!”二大妈眼尖,率先瞧见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扑上去。
    声音都带著哭腔,“怎么样?我家老刘……他没事吧?”
    贾张氏也慌忙挤过来,嗓门尖利:“我家东旭呢?放出来没有?”
    易忠海停下脚步,重重嘆了口气,声音沙哑:“放?哪有那么容易。”
    他抬头看了看眾人,眼神里满是无奈,“保卫科铁了心要把这事闹大,说他们已经『招供』了……”
    “招供?招供什么了?”贾张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追问著。
    “具体的我也没能细问,他们根本不让见。”
    易忠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看来,东旭和刘海忠,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妈呀!”贾张氏听完,腿一软差点瘫倒,三魂像是丟了两魂,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嘴里喃喃著,“这可怎么办啊……我儿要真判刑了,我也活不成了……”
    二大妈更是直接踉蹌著坐在地上,双眼发直,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老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眾人乱作一团时,秦淮茹反倒强撑著镇定,她深吸一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贾张氏猛地推了一把。
    “你个丧门星!”贾张氏瞪著她,眼神像淬了毒,“你男人都要被判刑了,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没事!是不是就盼著东旭出事,你好改嫁?”
    “妈!您胡说什么!”秦淮茹被戳到痛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哭腔,“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比谁都急啊!”
    “急?急你不去求秦歌?”贾张氏撒泼似的喊,“他那么大个厂长,难道还捞不出个人来?我看他就是懒得管!
    不行,这事他的管,我们不好过,也休想让他安生!”
    二大妈一听,像是突然被点醒,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对!院里最大的官就是秦歌!他要是不帮忙,咱们就跟他闹个天翻地覆,谁也別想好过!”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贾张氏、二大妈带著刘光齐兄弟,连带著几个被煽动起来的街坊,一股脑地往秦歌家衝去。
    “秦歌!你给我出来!”
    “开门!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厚重的门板被敲得“砰砰”直响,震得门框都在颤。
    夹杂著哭嚎和怒骂,整个四合院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淹没,连墙角的积雪都仿佛被震得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