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逃亡之路

    上头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之后就是一场亡命追逐,他们连续逃亡了六个小时。
    雷奥把麵包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卡尔掏出手枪,不时从车窗向后射击,试图打爆追击车辆的轮胎。
    但对方人越来越多,车更好,火力更猛。
    “还有多远?”苏浥岁问,声音在顛簸中断断续续。
    “二十公里!”雷奥吼道,同时猛打方向盘,躲过一颗从后面射来的子弹,子弹打在车尾,发出刺耳的声音。
    后窗玻璃早就碎了,冷风灌进来,带著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苏浥岁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能看到山脉的剪影,那就是边境线。
    只要越过那座山,就到了接应地点。
    这时,卡尔突然大喊:“他们追上来了!”
    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越野车像猎豹一样逼近,距离已经不到百米。
    雷奥猛踩油门,麵包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但速度已经提不上去了,这辆破车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千钧一髮之际,卡尔回头对苏浥岁说道,“小医生,待会你准备跳车吧,前面有个弯道,我数到三,你就开门跳出去,往右边的沟里滚,然后躲起来......越过前面那座山,你就能看到接应你的人。”
    “那你们呢?”苏浥岁问。
    卡尔的声音嘶哑,“別管我们了,我们死了没关係,但你必须活著,因为还有成千上万的人在等著你,无数个生命都在等著你去救!”
    苏浥岁还想说什么,但卡尔已经开始倒数:“三,二......”
    “跳!”
    卡尔推开车门,將苏浥岁直接推了出去。
    苏浥岁在地上滚了好多圈,重重摔进路旁的排水沟里。
    枯草和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很聪明的將自己蜷缩起来,减少暴露面积。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麵包车在前方十几米处被追兵的车狠狠撞上侧身。
    “砰”地一声巨响。
    麵包车被撞得横移出去,在土路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最后侧翻在地,轮子还在空转。
    苏浥岁趴在沟里,透过枯草的缝隙,看到了让他心臟骤停的一幕。
    三辆越野车停下来,七八个持枪的人跳下车,向翻倒的麵包车包围过去。
    卡尔和雷奥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爬出来,两人都受了伤,卡尔额头在流血,雷奥一瘸一拐,手臂不自然地垂著。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与追兵进行最后的抵抗。
    “人在哪?”追兵中一个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吼道,显然是领头的。
    卡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知道。”
    “不知道?”皮衣男冷笑,“那你们就得替他死!”
    枪声响起。
    不是一声,是一串。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卡尔和雷奥。
    苏浥岁在沟里咬著牙,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他看到卡尔和雷奥同时开枪还击,但寡不敌眾,卡尔的胸口爆出一团血,雷奥的大腿中弹,跪倒在地。
    但他们没有倒下。
    卡尔继续射击,打中了两个追兵。
    雷奥单膝跪地,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一枪一枪地开著火。
    混乱中,苏浥岁看见卡尔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说:小医生,快跑,別回头!
    苏浥岁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知道卡尔和雷奥在为他爭取时间,用他们的命,换他的生路。
    又一串子弹射来,卡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不动了。
    雷奥也在最后的挣扎中倒地不起。
    但他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打中了皮衣男的身体。
    枪声停了。
    山野间突然安静得可怕。
    苏浥岁趴在沟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混合著脸上的尘土,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泥痕。
    卡尔死了。
    雷奥也死了。
    这两个曾经绑架他的人,最后却用生命,为他换来了生路。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有良知。
    因为他们最终选择了站在生命这边,而不是利益那边。
    因为……他们相信他,相信他能救更多的人。
    苏浥岁的心里很难受,他想衝出去,想为卡尔和雷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合上他们的眼睛。
    但他不能。
    卡尔和雷奥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他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然后转头朝著接应点跑去。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沿著山路向前狂奔。
    哪怕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於,越过那座山,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一辆军用车在那接应他。
    踏上那辆车的时候,苏浥岁瘫倒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气。
    他终於安全了,但他没有感到轻鬆,只有沉重。
    那座山脉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他想起死在山间的卡尔和雷奥,心中的使命感越发强烈。
    车子快速行驶,朝著朝阳升起的方向。
    ......
    y国首都,国际医疗援助指挥部。
    当苏浥岁找到自己的团队时,场面是一片沉重的死寂。
    他的研究团队,十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医学专家,此刻或站或坐,脸上都写著疲惫,绝望和愤怒。
    因为他们研究出的抗体和原始资料全部被那群坏蛋毁掉了。
    加上苏浥岁的失踪,他们失去了主心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团队里最年长的医学专家,六十多岁的哈里斯教授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哽咽,“岁岁,你还活著……”
    苏浥岁走过去,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我回来了,却让好几个女研究员当场哭了出来。
    团队副组长安娜抹著眼泪,“苏队长,他们毁了所有东西,实验数据,原始配方记录,甚至……我们所有的研究笔记,全毁了。”
    哈里斯教授老泪纵横:“没人知道完整的配方,这些天你又失踪了,资料也被毁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浥岁环视四周,看著曾经一起奋战的伙伴们,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因为配方,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