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只是来监工的
许灼走上公交车。
正值午后最热的时间，公交车上没什么人。
他找了个座位，拄著下巴开始发呆。
许灼望向窗外，曾经熟悉的场景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已经很久没再坐过这辆公交车，感受它的顛簸。
曾经青春的风好像混合著热浪，又一次吹到了他十八岁的身体上。
许灼闭上眼睛，默默享受。
公交车很快到站。
听到熟悉的报站声后，许灼下了公交车，朝家的方向走过去。
他转动钥匙，推开门。
刚刚在公交车上那点情绪波动瞬间消失的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许灼又想回到刚刚的咖啡馆了。
房间里又小又闷，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闷的味道。
他连忙打开电风扇，这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对於刚才在站台对赵明晞说出的那番话。
许灼並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
他那三十多岁的灵魂，早就把这些过往消化得差不多了。
说出来就像是给一段尘封的往事做个了结。
仅此而已。
许灼现在没工夫伤春悲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他找出两件t恤。
这是李子玉和第一位顾客的订单。
比起沉浸在过去，他更关心如何把这两件衣服儘快送到客户手里。
许灼回到家后又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
风扇发出格外沉重的声音。
电脑挣扎许久后，屏幕终於亮起。
系统桌面上再次弹出360的开机提示。
“您的开机速度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一的用户”。
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后台又来了几个諮询问题的消息，他立刻开始回復。
但每打一句话，输入法都要卡顿好几秒。
不过好在所有消息都成功回復，这台老电脑並未罢工。
许灼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它。
晚上再给它上柱香。
说不定机魂大悦，能给他多工作一段时间。
既然开机这么慢，那乾脆就不关了。
许灼下了个决心。
这台老伙计以后就24小时待命吧，直到它彻底罢工为止。
他把衣服仔细叠好，装进快递袋里，填好单子，准备明天一早就拿去寄掉。
一切搞定后，他躺在床上。
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
桌上的老旧机箱“嗡嗡”地响著。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还意外的有点催眠。
许灼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便开始工作。
后台有几条消息需要处理，他连忙回復。
许灼正襟危坐地守在电脑前。
他跟一个潜在客户你来我往地聊著。
他现在身兼数职。
又是老板，同时还是客服小妹。
需要亲长亲短的叫著。
开口第一句就是“亲～”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许灼愣了一下。
他住的这个地方平时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造访。
房东收租都是直接打电话。
是谁？
他心里升起一丝警惕，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猫眼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赵明晞。
她穿著一件白裙子，头髮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
脸上妆容精致，看不到半点昨天的疲態、
她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溜达出来的学生。
跟这栋破旧居民楼的昏暗走廊格格不入。
许灼满心好奇，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好奇归好奇，他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门一开，赵明晞看到穿著居家服的许灼，立刻调侃道：“我还以为男生在家里都不穿衣服呢。”
她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许灼发现，两人的关係好像真的越来越熟了。
熟到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开这种玩笑了。
他有些无语地回了一句：“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赵明晞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淘宝后台的界面。
当她看到那几个等待处理的订单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赵明晞没想到这才一个晚上过去，就又卖出去好几件。
许灼看著她那副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他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这间小屋子实在太小，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
他把水杯递过去，心里难免闪过一丝侷促，怕她会嫌弃这里的简陋。
“我这儿破，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喝点水吧。”
没想到赵明晞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喝完后后指了指房间四周，说出了一句让许灼意想不到的话。
“这房间可比我平时自己住的房间乾净多了。”
许灼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都市传说：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家里就越乱。
他默默地看了赵明晞一眼，觉得这个传说的可信度似乎又高了几分。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
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为了安慰他，让他不尷尬而说出来的谎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许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家的地址。
“我跟咱们班主任关係好，找她要的地址。”赵明晞的回答理直气壮。
“我真恨你们这种跟老师关係好的好学生。”许灼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赵明晞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脑上。
她伸手握住滑鼠，想操作一下后台。
结果刚点开一个连结，屏幕就卡住了。
那个小小的沙漏图標转啊转，就是没反应。
“確实很卡。”她皱著眉下了结论。
赵明晞本以为昨天许灼那些话都是夸张手法。
没想到是写实描写。
她上次见到这样的电脑还是在小学的微机课上。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说完，赵明晞就把手伸向了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手提包。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由分说地放在了许灼的书桌上。
许灼一眼就认出了电脑的牌子。
戴尔。
他记得这个牌子的笔记本在他们同龄人中非常流行。
苹果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游戏本家长不给买。
最后大多买的都是这个牌子。
“我之前用的，现在给你用。”赵明晞说得轻描淡写。
许灼被这句话感动到了。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正缺一台能正常工作的电脑。
这台老古董回个消息都费劲，更別说以后处理图片和订单了。
赵明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不等他客套，就立刻补充道：“別误会啊，我这是单纯来监工的，你这电脑回个消息都卡半天，效率也太低了，会严重影响我们赚钱的速度，別忘了，我可还等著分红呢。”
她把“监工”和“分红”两个词咬得特別重。
一副公事公办的资本家嘴脸。
许灼看著她那副认真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赵明晞是用这种方式，来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有自尊心这个东西。
但他还是心存感激。
许灼看著桌上那台明显比自己这台先进好几代的戴尔笔记本。
然后又抬眼看了看赵明晞。
他没有说那些“这怎么好意思”之类的客套话，而是真诚地笑了。
“谢谢，这电脑確实很重要。”
表达完感谢后，许灼顺著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放心，分红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看到他这么干脆地接受了，赵明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
她没有多逗留，把事情办完就立刻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
“那我先走了，你加油干！”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许灼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书桌上。
一边，是嗡嗡作响的老旧台式机。
另一边，则是一台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笔记本。
许灼把老电脑关机，然后找了个防尘布把机箱盖上。
这东西算是他爷爷给他留下来的礼物。
他拍拍机箱：“辛苦你了，老伙计。”
......
接下来几天，许灼便一直能听到淘宝的系统提示音。
用上赵明晞的电脑后，工作效率果然提高了。
他再也不用为了开机登上二十多分钟。
以后只要按一下开机键，电脑便会立刻启动。
许灼也没有亏待老电脑，而是好好的把它保存起来。
算是为它多年的辛劳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有了新电脑的帮助，许灼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先回復客户消息，然后查看一夜之间积累的订单。
然后，他便会將那些从刘丽红那里进来的衣服一件件仔细叠好。
先装袋，再贴单，最后发快递。
原本空荡荡的出租屋现在也成仓库了。
今天早上，他照例发完最后一批货。
回来后顺手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库存。
刘丽红当初给他的那批货如今已经见底。
要是再不去进货，他最多还能撑个一、两天，然后就没什么可卖的了。
衣服卖的这么好，可以证明他走到路子是对的。
这次再去进货他打算多拿点，再同时增加几个品类。
许灼在心里规划著名网店的未来。
打定主意，他锁上门，准备先去解决午饭问题。
吃饭还是在老地方，刘叔的抻麵店。
抻麵店距离许灼家很近，没几步路就到了。
西餐牛排什么的，偶尔吃吃就够了。
真填肚子还得吃管饱的。
正值午后最热的时间，公交车上没什么人。
他找了个座位，拄著下巴开始发呆。
许灼望向窗外，曾经熟悉的场景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已经很久没再坐过这辆公交车，感受它的顛簸。
曾经青春的风好像混合著热浪，又一次吹到了他十八岁的身体上。
许灼闭上眼睛，默默享受。
公交车很快到站。
听到熟悉的报站声后，许灼下了公交车，朝家的方向走过去。
他转动钥匙，推开门。
刚刚在公交车上那点情绪波动瞬间消失的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许灼又想回到刚刚的咖啡馆了。
房间里又小又闷，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沉闷的味道。
他连忙打开电风扇，这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对於刚才在站台对赵明晞说出的那番话。
许灼並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
他那三十多岁的灵魂，早就把这些过往消化得差不多了。
说出来就像是给一段尘封的往事做个了结。
仅此而已。
许灼现在没工夫伤春悲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他找出两件t恤。
这是李子玉和第一位顾客的订单。
比起沉浸在过去，他更关心如何把这两件衣服儘快送到客户手里。
许灼回到家后又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
风扇发出格外沉重的声音。
电脑挣扎许久后，屏幕终於亮起。
系统桌面上再次弹出360的开机提示。
“您的开机速度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一的用户”。
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后台又来了几个諮询问题的消息，他立刻开始回復。
但每打一句话，输入法都要卡顿好几秒。
不过好在所有消息都成功回復，这台老电脑並未罢工。
许灼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它。
晚上再给它上柱香。
说不定机魂大悦，能给他多工作一段时间。
既然开机这么慢，那乾脆就不关了。
许灼下了个决心。
这台老伙计以后就24小时待命吧，直到它彻底罢工为止。
他把衣服仔细叠好，装进快递袋里，填好单子，准备明天一早就拿去寄掉。
一切搞定后，他躺在床上。
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
桌上的老旧机箱“嗡嗡”地响著。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还意外的有点催眠。
许灼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便开始工作。
后台有几条消息需要处理，他连忙回復。
许灼正襟危坐地守在电脑前。
他跟一个潜在客户你来我往地聊著。
他现在身兼数职。
又是老板，同时还是客服小妹。
需要亲长亲短的叫著。
开口第一句就是“亲～”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许灼愣了一下。
他住的这个地方平时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有第二个人造访。
房东收租都是直接打电话。
是谁？
他心里升起一丝警惕，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猫眼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赵明晞。
她穿著一件白裙子，头髮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
脸上妆容精致，看不到半点昨天的疲態、
她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溜达出来的学生。
跟这栋破旧居民楼的昏暗走廊格格不入。
许灼满心好奇，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好奇归好奇，他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门一开，赵明晞看到穿著居家服的许灼，立刻调侃道：“我还以为男生在家里都不穿衣服呢。”
她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许灼发现，两人的关係好像真的越来越熟了。
熟到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开这种玩笑了。
他有些无语地回了一句：“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赵明晞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淘宝后台的界面。
当她看到那几个等待处理的订单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赵明晞没想到这才一个晚上过去，就又卖出去好几件。
许灼看著她那副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
他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这间小屋子实在太小，连个像样的客厅都没有。
他把水杯递过去，心里难免闪过一丝侷促，怕她会嫌弃这里的简陋。
“我这儿破，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喝点水吧。”
没想到赵明晞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喝完后后指了指房间四周，说出了一句让许灼意想不到的话。
“这房间可比我平时自己住的房间乾净多了。”
许灼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一个都市传说：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家里就越乱。
他默默地看了赵明晞一眼，觉得这个传说的可信度似乎又高了几分。
当然，这话他只在心里想想。
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为了安慰他，让他不尷尬而说出来的谎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许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家的地址。
“我跟咱们班主任关係好，找她要的地址。”赵明晞的回答理直气壮。
“我真恨你们这种跟老师关係好的好学生。”许灼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赵明晞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脑上。
她伸手握住滑鼠，想操作一下后台。
结果刚点开一个连结，屏幕就卡住了。
那个小小的沙漏图標转啊转，就是没反应。
“確实很卡。”她皱著眉下了结论。
赵明晞本以为昨天许灼那些话都是夸张手法。
没想到是写实描写。
她上次见到这样的电脑还是在小学的微机课上。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说完，赵明晞就把手伸向了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手提包。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由分说地放在了许灼的书桌上。
许灼一眼就认出了电脑的牌子。
戴尔。
他记得这个牌子的笔记本在他们同龄人中非常流行。
苹果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游戏本家长不给买。
最后大多买的都是这个牌子。
“我之前用的，现在给你用。”赵明晞说得轻描淡写。
许灼被这句话感动到了。
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正缺一台能正常工作的电脑。
这台老古董回个消息都费劲，更別说以后处理图片和订单了。
赵明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不等他客套，就立刻补充道：“別误会啊，我这是单纯来监工的，你这电脑回个消息都卡半天，效率也太低了，会严重影响我们赚钱的速度，別忘了，我可还等著分红呢。”
她把“监工”和“分红”两个词咬得特別重。
一副公事公办的资本家嘴脸。
许灼看著她那副认真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
赵明晞是用这种方式，来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有自尊心这个东西。
但他还是心存感激。
许灼看著桌上那台明显比自己这台先进好几代的戴尔笔记本。
然后又抬眼看了看赵明晞。
他没有说那些“这怎么好意思”之类的客套话，而是真诚地笑了。
“谢谢，这电脑確实很重要。”
表达完感谢后，许灼顺著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放心，分红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看到他这么干脆地接受了，赵明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
她没有多逗留，把事情办完就立刻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
“那我先走了，你加油干！”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许灼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目光落在书桌上。
一边，是嗡嗡作响的老旧台式机。
另一边，则是一台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笔记本。
许灼把老电脑关机，然后找了个防尘布把机箱盖上。
这东西算是他爷爷给他留下来的礼物。
他拍拍机箱：“辛苦你了，老伙计。”
......
接下来几天，许灼便一直能听到淘宝的系统提示音。
用上赵明晞的电脑后，工作效率果然提高了。
他再也不用为了开机登上二十多分钟。
以后只要按一下开机键，电脑便会立刻启动。
许灼也没有亏待老电脑，而是好好的把它保存起来。
算是为它多年的辛劳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有了新电脑的帮助，许灼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先回復客户消息，然后查看一夜之间积累的订单。
然后，他便会將那些从刘丽红那里进来的衣服一件件仔细叠好。
先装袋，再贴单，最后发快递。
原本空荡荡的出租屋现在也成仓库了。
今天早上，他照例发完最后一批货。
回来后顺手清点了一下剩余的库存。
刘丽红当初给他的那批货如今已经见底。
要是再不去进货，他最多还能撑个一、两天，然后就没什么可卖的了。
衣服卖的这么好，可以证明他走到路子是对的。
这次再去进货他打算多拿点，再同时增加几个品类。
许灼在心里规划著名网店的未来。
打定主意，他锁上门，准备先去解决午饭问题。
吃饭还是在老地方，刘叔的抻麵店。
抻麵店距离许灼家很近，没几步路就到了。
西餐牛排什么的，偶尔吃吃就够了。
真填肚子还得吃管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