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差点忘了干团播之前是干什么的

    “自从干了团播,差点忘了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许灼对著手机前置摄像头,熟练地念出经纪人强哥要求的台词。
    最近这个话题在抖音上非常火。
    隨便拉出一个视频都是几十万的点讚。
    强哥在群里发號施令,要求所有主播这两天务必用个人號蹭上这个热点。
    文案他都贴心准备好了。
    主打一个忆苦思甜,回忆入行前的“崢嶸岁月”。
    许灼隨便敷衍两下算是交差。
    关了手机,他直接瘫坐进后台的塑料椅里。
    工作做的敷衍,但过去的事情却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
    干团播之前他是干啥来著?
    许灼自己都快忘了。
    哦对,大学四年,学的行政管理。
    这专业名字听著挺唬人,学的知识也高大上,管理国家、管理政府、管理社会。
    但毕业找工作才知道,学的根本用不上。
    简歷投出去,石沉大海都算好的,偶尔有个面试,hr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三分惊艷於这张脸,七分惋惜於这脸居然长在一个行政管理的脑袋上。
    潜台词翻译过来大概是:“小伙子,你这硬体跑错片场了吧?隔壁影视城或者会所当男模才是你的归宿啊!”
    现实这记耳光抽得响亮。
    许灼只能含泪向这张被室友们戏称为“老天爷追著餵饭,他还嫌烫嘴”的脸妥协。
    端盘子?
    端过!
    手腕子练得贼稳,就是被醉鬼女流氓骚扰过两次后只好辞职。
    发传单?
    发过!
    顶著临江七、八月的日头,任劳任怨的干。
    回头率倒是挺高,可惜挣的少。
    街拍拍到他的那个博主倒是被他这张脸给带火了。
    商场促销扮玩偶?
    扮过!
    套在密不透风的厚重皮套里,一天下来能瘦三斤。
    脱下来时浑身都是汗,还得时刻提防熊孩子。
    那段日子,许灼后来回忆起总是说:
    “我把人类能干的底层兼职干了个遍,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尤其是管理类的书生”。
    直到有一天,他被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像捡漏似的拉进了团播这条贼船。
    累是真累,每天直播时长拉满,嗓子常年都是哑的。
    腿站到发抖,还得时刻保持亢奋状態。
    虽然累,但钱也是真挣著了。
    起码房租水电不用再厚著脸皮拖,偶尔还能在爷爷那张唯一的黑白遗像前,摆上一盘他生前最爱吃但捨不得买的进口大樱桃。
    “许灼!发什么呆呢!准备上了!你礼物多,今天你还站c位!给老子精神点!”强哥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打断许灼的回忆。
    “来了来了!”许灼条件反射般弹起来。
    他习惯性地撑著膝盖想站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毕竟这c位一站就是大半年,肌肉记忆比脑子好使。
    就在起身的那一剎那!
    眼前猛地一黑!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箏,飘飘悠悠。
    许灼听到“嘭”一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睁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板。
    一片发黄、起皮的破旧天板。
    许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半天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后台的那块惨白的天板。
    他脖子僵硬地转向一侧。
    一个旧相框正安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相框里,一个笑容青涩、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正亲昵地搂著一个穿著老式中山装的老人。
    背景是老家门口的破旧院墙。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间已经有了日后惊艷眾人的轮廓,只是眼神清澈,带著未经世事的懵懂。
    所有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这不是他高中时租的房子吗?
    许灼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把身下的木板床给掀翻。
    他环顾四周,一切还是那样熟悉。
    房子虽然简陋,但却格外整洁。
    意识到不对劲后,许灼连滚带爬地凑到窗边,他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窗外,是记忆里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老街。
    两排低矮的居民楼,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gg。
    街角的便利店上掛著个巨大的“天翼3g”的牌子。
    许灼看向身旁的日历,上面的日期是2012年8月3號。
    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他真的重生了。
    他回到了十三年前,回到了那个只有爷爷照片陪伴的出租屋。
    许灼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
    至於爹妈?
    他甚至都没见过。
    爷爷从小拉扯他长大,供他读书,可惜却在他高二那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留给他的,除了刻骨的思念,还有一笔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微薄存款。
    不多,但足够支撑他完成大学学业。
    前世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在这个时间点前后,有个在模特圈边缘混跡的远房表哥,看他生活困难却又长相突出,曾热心地介绍他去拍一组平面模特照,报酬据说还不错。
    当时的许灼是怎么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理由很充分。
    爷爷生前一直教导他,男孩子要脚踏实地,学真本事,靠力气靠脑子吃饭。
    靠脸?
    那不稳当,跌份儿!
    爷爷不喜欢!
    他得听爷爷的话,做个正经人。
    结果呢?
    现实啪啪打脸。
    他倒是脚踏实地了,端盘子端得脚底板生茧。
    靠脑子了,学的管理知识全用来管理自己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
    兜兜转转,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还不是靠著这张爷爷不喜欢的脸,一头扎进了团播?
    甚至干得更累,更身不由己!
    “老爷子,这回孙子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跌份儿就跌份儿吧,我这样也只能靠脸吃饭了。”
    早知道最后还是要靠脸吃饭,他当初就不走那么多弯路了。
    他看著爷爷的黑白遗照,眼神却异常坚定起来:“前世那些弯路,那些坑,我特么一步都不想再绕了!脸是爹妈给的,饭是自己挣的,不寒磣!”
    几天后,许灼揣著仅剩的生活费,来到了表哥说的地址。
    他以为表哥的水平顶多给他推荐个影楼之类的。
    结果他到了才发现这是个位於市中心创意园区內的专业摄影工作室。
    “嵐影视觉”的招牌简洁大气。
    许灼推门走了进去,开始他身为男模的第一项工作。
    男模,狗都不......
    干,狗不干他干,乾的就是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