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者报仇,从头到晚!

    “呼...呼...呼...”
    孙希国双手撑膝,舌头外伸,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著他阴鷙的脸颊不断滴落在地。
    巡捕房的眾人陆续从巷子里踉蹌跑出,面面相覷,只能绝望地望著远处那辆黄包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街角...
    陆行舟甩开追兵,谨慎地绕了几条暗巷,確认无人尾隨后,迅速將黄包车还回车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掂了掂刚刚结算的银元,一股恶气却仍堵在胸口,难以消散。
    “可我,是要求武道的啊。”
    陆行舟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志在一拳通神,抵达自在极意,做什么君子?
    武者报仇,从来只爭朝夕——从早到晚!
    念头既定,他隨手从街边捡起一个破旧麻袋,身影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巷弄阴影之中,开始搜寻孙希国的踪跡。
    没过多久,他就在西街一条偏僻窄巷中发现了那道矮小熟悉的身影。
    “妈的...又让那小杂种跑了!”
    孙希国一边揉著酸痛的肩颈,一边骂骂咧咧。
    追了一路陆行舟,几乎把他累垮。
    “哼,没关係...来日方长,看我不玩死他...”
    一朝权在手,底层皆是狗。
    他眼中闪烁著残忍而兴奋的光,整了整制服,兴冲冲地打算赶往鸳鸯弄逍遥一番。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条幽深无人的暗巷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骤然掠出!
    孙希国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猛地一黑,一个粗糙的麻袋已经劈头罩下!
    陆行舟以汗巾蒙面,眼神冰冷,一把將拼命挣扎的孙希国拖进暗巷深处。
    “谁?哪个龟孙敢偷袭你孙爷!”
    麻袋下的孙希国厉声嘶吼,身体疯狂扭动挣扎。
    陆行舟一言不发,回应他的是一记精准有力的直拳,狠狠砸向对方鼻孔!
    “啊呀——!”
    孙希国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踉蹌著向后跌去。
    陆行舟乘势追击,拳脚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刺拳虚晃,勾拳猛击,肘击肋下,膝撞小腹,最后一记扫腿狠狠撂向对方下盘!
    这套闪电五连鞭打得孙希国左支右絀,只能抱头嗷嗷痛呼。
    “小杂种...是你!绝对是你!”
    孙希国一边惨嚎一边嘶声咒骂,“你给老子等著...我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儘管被打得狼狈不堪,他语气却异常狠戾篤定。
    “妈的,这狗鼻子还真灵...”
    陆行舟眉峰一挑,拳势不由得稍缓半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孙希国竟猛地抓住破绽,腰身一拧,一记凌厉鞭腿带著破空之声直扫陆行舟腰部!
    招式狠辣,劲道刚猛,儼然有正经武术的功底!
    原来这孙希国虽平日趋炎附势、不学无术,仗著姐夫权势作威作福,却也曾被送去武馆正经学过几年拳脚。
    纵然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终究让他摸出了几分门道,练就了些许实战能力。
    “【烛龙之瞳】——开!”
    分神的剎那,陆行舟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催动神通。
    霎时间,天地恍若凝滯。
    万物行跡皆缓,唯他神思如电。
    孙希国那记原本凌厉的鞭腿,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破绽百出...
    发力失衡,重心虚浮,轨跡清晰得如同墨线勾勒。
    “砰!”
    陆行舟右臂如铁闸般稳稳架住袭来的腿鞭,左腿顺势如毒蛇出洞,闪电般一撩一勾!
    “呃啊——!!!”
    孙希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如破袋般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哼,班门弄斧。”
    【烛龙之瞳】照见万象,破妄显真,於战斗之中更是如虎添翼,一切招式变化皆如掌上观纹。
    “狗东西,让你狂!让你阴魂不散!”
    陆行舟压低嗓音,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著积压已久的愤恨。
    “今日就给你长个记性!往后见你一次,便打你一次!”
    无论这廝是真认出了他,还是绝望之下的胡乱攀咬,都已不再重要。
    他孤身一人,了无牵掛。
    而今日之后,他將踏入涵斋武馆的门墙!
    一旦成为武馆弟子,便是跃出了这底层泥潭,岂是孙希国这等蝇营狗苟之徒所能拿捏?
    “陆...陆爷!饶...饶命啊!”
    眼见半条命都快没了,孙希国终於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哀声求饶,“看...看在我姐夫的份上...饶我这次吧!”
    陆行舟回应他的是一记猛烈的踹击,直接將他的身子踢得撞上墙根,发出一声闷响。
    巷外脚步声渐近,而孙希国瘫软如泥,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
    陆行舟这才压著嗓子,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哼,別再让我看见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巷道深处。
    当闻声赶来的巡捕和路人涌入巷中时,只见孙希国蜷缩如虾,瘫在墙角不住颤抖。
    下身一片污渍漫开,阵阵恶臭散发出来,逼得人掩鼻退避。
    “这...这不是孙巡捕吗?”
    “嘖,真是报应不爽啊...”
    “平时作威作福,没想到也有今天。”
    围观者窃窃私语,目光中儘是讥誚,却无一人上前。
    “去去去!围在这儿做什么?都想进班房尝尝味儿是不是?”
    守在巷口的刘开山厉声喝道,手中警棍一挥,顿时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他回头与另外两名巡捕交换了个眼神,三人皆是摇头苦笑。
    “哎...终究是苟探长家的小舅子。”
    刘开山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无奈。
    几人只得屏息上前,伸手將瘫软如泥的孙希国搀扶起来。
    当刘开山一把扯下那污糟的麻袋时,露出的是一张涕泪横流、口吐白沫的脸。
    人早已神志不清,只剩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
    此刻,陆行舟正哼著轻快的小调,步履从容地走向东街的涵斋武馆。
    儘管连续两次催动【烛龙之瞳】让他头脑隱隱作痛,却丝毫压不住他满心的畅快。
    “就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偷袭我?”
    回想起暗巷中孙希国狼狈落败的模样,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一个时辰后,陆行舟信步来到涵斋武馆门前。
    只见两尊石狮巍然踞守,锦旗迎风猎猎作响。
    朱漆大门虽尚未开启,门外却早已排起蜿蜒长队,人声鼎沸。
    “好傢伙...真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陆行舟不由得咋舌,“就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话音未落——
    “砰!”
    武馆大门轰然洞开,锣鼓声霎时震天而起!
    数十名衣著统一的武馆僕从鱼贯而出,鞭炮隨即噼啪炸响,漫天红纸纷飞。
    “得,这下真齐活了。”
    陆行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隨即利落地排入队尾。
    此时,一位身著锦袍、体態富態的中年人迈步上前,清了清嗓子。
    场中喧譁顿时静下。
    “今日,我涵斋武馆大开山门,乃为弘扬武圣之志...”
    他目光扫过安静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开馆授徒,非止於强身健体,更为修身养性,与道合真...”
    中年人在台上慷慨陈词,陆行舟在台下却听得腻烦。
    “这胖子还没完了?”
    他暗自嘀咕,“这么大的饼,饕餮来了也咽不下去。”
    “还与道合真?【武圣】说这话是宗师气度,普通人学舌...简直东施效顰。”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来这儿是为了听这些场面话?
    他敢断定,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冲孙禄堂那【天下第一手】的名號来的。
    拜师学武,不冲最能打,难道冲最会讲?
    儘管心中万马奔腾,可当那富態中年目光扫来时,陆行舟脸上瞬间写满了敬仰与憧憬,看得对方频频点头。
    鄙视归鄙视,人在屋檐下,该装还是得装。
    陆行舟丝毫不以为耻,反而在心底振振有词: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寒磣。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这场冗长的宣讲终於结束,武馆报名正式开始。
    长队缓缓向前蠕动。
    又过一个时辰,陆行舟总算蹭到了武馆大门前。
    他注意到前方的人逐一递上【贄敬】,接过一枚黑色木牌便欢天喜地离去。
    可奇怪的是,那些武馆僕从看他们的眼神,倨傲中竟夹杂著一丝...怜悯?
    陆行舟心头泛起疑虑。
    但不容他细想,已是来到了报名处。
    “姓名?住处?”
    桌前那消瘦的武馆僕从头也不抬,冷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