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9 章 恆星潜伏

    从一开始,布衣公爵就確定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標,和烈日帝国的这场战爭,关键就在於那座外链虫洞通道。
    只要切断了对手的后援,敌人再强,也只会在赤冕帝国的反覆消耗中慢慢疲敝,消亡。
    对於赤冕这样一个大帝国来说,只要时间足够长,总能慢慢缓过来。
    但要夺回这座跃迁通道,谈何容易。
    那帮愚蠢的政客,自以为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將宇宙大国玩弄於股掌之上,其实不过是你贪图別人的美色,別人贪图你的腰子。
    自鸣得意的赤冕,顷刻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丟掉了数千年来一直据守的外链虫洞。
    这相当於什么呢?从夏国人的角度来说,相当於中原失去了山海关、蜀地失去了剑门关、江南失去了长江防线,夏国失去了雪域高原。
    一旦丟了,要想再拿回来,那就可得拼上亿万將士的血肉,还要看敌人是否给机会了。
    烈日並不是个好对手,布衣公爵筹划了许久,如果用常规作战方式,哪怕是压上赤冕帝国所有的军团,遇到的也只会是烈日更大规模的军事对冲。
    以赤冕现在的国力和状態,怕是还没夺回虫洞,自己就先垮了。
    那就只能兵行险著。
    从双链星系的战术星图上抬起头来,布衣公爵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会长大人,要不,服一颗药吧?”隨行副官看著公爵浑身颤抖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劝道。
    “再等一会,我需要再確认一遍计划!”
    战舰外,是光怪陆离的螺旋状虹彩,那扭曲虬结的图案,总会让人感觉仿佛近在眼前,又恍若无比遥远。
    布衣公爵知道,这是自己的大脑在不正常环境中待久了,已经慢慢开始產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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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幻觉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轮流衝击著將军已经严重衰弱的神经。
    吱吱呀呀的声音从舰桥穹顶传来,那是防护晶板正在发出哀怨的呻吟。
    布衣公爵仰头望去,指挥室的舱顶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工程兵为了避免彻底破碎,在上面喷洒了大量的聚合凝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滩滩的流体,缓缓下掛,宛如雪后屋檐下的冰凌,又或者,万年溶洞中的钟乳。
    一滴凝胶最终融化落下,其中裹挟著亮晶晶的银色碎末,那是战舰舰体的合金,在上一次强行穿透行程中局部破碎的痕跡。
    为了发起一场让敌人无法预判的突袭,布衣公爵带著这支舰队,由忠於公爵的铁桿和等待赎罪的罪民组成的舰队,正潜伏在一个敌人不可能预测的位置。
    北河一號大恆星的光球层涡流之中。
    距离这颗巨大恆星的主体距离,不到一百五十公里。
    在这个位置上,基本屏蔽了外界一切侦测的可能性,不要说烈日了,哪一家的侦测设备也无法投射到恆星的內层。
    从理论上,敌人就不应该往这里多看一眼。
    毕竟,虽然布衣公爵所在的温度只有区区两万多度,但想穿破恆星外层的外冕层和色球层到达这里,可是要先扛一波超过几百万度的高温气层。
    没错,恆星外表也跟火苗一样,外焰温度比內焰高得多的多的多。
    那才是恆星大气外缘真正的屏障。
    帝国的丰饶和傲慢,让他们不曾注意到过巡天迴廊的装修材料,不过,此前调动圣典禁军第十三军团布置后赤防线时,布衣公爵將军团长留了下来。
    第十三军团,又被称为超限军团,军团长名叫空域白魂。
    利用超限军团神选者的特殊能力,零號军团在空域白魂的掩护下强行衝破了外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成功的进入了恆星內部气层潜伏下来。
    这里的气温虽然同样酷热,但起码已经在赤冕战舰能够坚持的范畴內了。
    空域白魂正在抓紧时间爭分夺秒的恢復。
    一旦时机到来,他还必须掩护零號军团再衝出去一次。
    在这段时间內,没有超限能力的保护,布衣公爵的舰队將面对恆星的直接考验。
    但光球层的温度相对可控,不代表这里的环境就不凶险。
    狂暴的引力,各种射线暴和辐射,强磁场和耀斑,每时每刻都在衝击著这些脆弱的生命体。
    罪民战士在底舱中痛苦的挣扎咆哮,布衣公爵甚至能经常感受到甲板传来的剧烈震动,那是濒临死亡的嘆息遗民们用身体疯狂撞击舰体的响动。
    要知道,这还是遗民们表皮神经层被严重破坏,感受迟钝的结果。
    为什么布衣公爵一定要重组【零號军团】,因为他这种疯狂的战术,別的部队根本就承受不了。
    只有这些已经在绝望中泡了足够长时间的罪民,才能忍受住漫长的凌迟一般的煎熬,坚守在这里等待,等待命令,或者死亡。
    每天,布衣公爵都要坚持亲自巡场,就是为了让这些士兵看到,他们的最高领袖,和他们一起身处这片炼狱。
    士兵舱室的条件要艰苦的多,即便外掛著厚厚的隔热瓦,舰体上的绝大部分金属结构,温度依然高的可怕。
    工程兵勉强用特种材料保护著重要舰体结构,对於乘员舱只能铺出有限的停驻空间和简易通道,那些形容丑陋的零號军团战士就蜷缩在狭小的位置上,用束带紧紧约束著自己,咬牙苦苦支撑。
    每天只有在下午时分,才会有医护兵来发放一次麻醉剂和镇痛剂,来帮助他们对抗身处辐射海的痛楚。
    在没有药剂的时间段,难以忍受,但尚未失去理智的战士使用自残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而最终无法忍受的战士往往就地一滚,挣脱出隔离空间撞上非控制区,瞬间连人带防护服一起熔毁。
    被液化的防护服带著滚烫的高温渗进皮肉,发出一阵滋滋啦啦的轻响,一条生命就此化作一缕青烟。
    而这样的青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燃起。
    站在舱室外,布衣公爵艰难的喘了一口气:“再给大家一次补偿系统吧!”
    “大人,我们的物资储备消耗极大,如果再这样使用,可能会超出安全警戒线……”
    “不用管什么警戒线了!”布衣公爵嘶哑著打断了副官的话:“就保留最后一次突击作战的物资就行了,不用考虑之后的事。”
    “我们,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