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她在依恋一个杀死她的人

    “啊啊啊!”
    男人突然大叫起来,从嘴里流出来的血更多,甚至连嘴角都开始撕裂了。
    他的神情惊悚,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双手胡乱挥舞,旁边有什么东西被他撞到发出一阵动静。
    女人想將他控制住,可却被他一巴掌打到了脸。
    他的脸越发灰白,瞳孔不自觉地紧缩,眼睛一直盯著同一个地方,好像那个地方真的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她女儿回来索命了?】
    【活该,连亲生孩子都害,真是畜生不如。】
    “孙兴学你告诉我囡囡是怎么死的?你说话啊!”
    女人情绪开始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双眼通红,满眼惊惧。
    男人目光呆滯地从地上落在女人脸上,池渟渊发现他在看到女人时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
    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害怕的东西。
    隨后整个人身体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双臂抱膝盖,將自己蜷缩成一团。
    嘴里终於发出一点声音:“孩子…”
    女人疲惫地喘著气,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满脸急躁。
    “主播,主播,你看他这样是不是真的被我女儿盯上了?”
    她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池渟渊。
    脸上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语气急切:“那,那是不是代表我女儿现在就在家里?”
    池渟渊缓缓点头:“你女儿的鬼魂確实一直在家里。”
    说完这句话,池渟渊注意到女人的眼底有一抹惊色转瞬即逝。
    他皱眉,心底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那,我能见见我女儿吗?我想问问她到底是不是被她爸爸害死的。”
    女人捂著嘴巴,声音哽咽,泪水顺著眼眶落下。
    池渟渊点头,“可以。”
    他隨意掐了个指诀,画面中,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蹲在男人身边。
    她面色惨白,一双死气沉沉地眼睛直勾勾看著男人。
    【淦!又是这样,满身是血的可怜小鬼,罪孽深重的杀人凶手。】
    【实锤了吧,这小姑娘就是来报仇的吧?】
    【现在真的是什么人都能当父母了,这人渣和刚才那老婆婆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囡囡?”女人站在不远处表情迟疑地看著小孩儿。
    小姑娘闻声扭头看了她一眼就又把头扭回去盯著男人了。
    “囡囡,真的是你,你…呜呜…”女人捂著嘴巴哭得伤心欲绝。
    “我是妈妈呀,囡囡你看看妈妈…”她朝小姑娘走过去蹲下。
    “你告诉妈妈是不是他杀的你?”女人指著男人问。
    小姑娘像是听不懂一般,依旧盯著男人。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直盯著杀人凶手?对自己的妈妈却这么冷淡?】
    【或许是在思考要怎么惩罚凶手?】
    【可是…她那个样子看著不像仇恨啊?倒像是…嗯,我有点说不上来…】
    像依恋。
    池渟渊心底默默补充。
    她在依恋这个男人,依恋一个杀死她的人…
    为什么…
    池渟渊看不懂了,要不是確实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血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
    “主,主播,这是怎么回事啊?”女人手足无措地看向镜头。
    “为什么我女儿像是不认识我了?”
    池渟渊眼神微闪,没有回答她的话,轻声喊著那小鬼。
    “小朋友,你在看什么?”
    小鬼动了动,慢吞吞地看向池渟渊,她似乎想说话。
    可是张嘴的瞬间又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滑了出来——是一截血淋淋的舌头。
    池渟渊呼吸一窒,表情瞬间凝固。
    【!!!】
    【啊啊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在这看一截舌头从一个小姑娘嘴里掉出来!!!】
    【不是不是不是!难道这小姑娘一直不说是没有舌头了吗?!】
    【臥槽!天杀的,杀人就算了,还把人舌头割了!这tm比人渣还渣啊!!】
    小姑娘表情茫然,嘴里还在滴血,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舌头。
    伸手捡了起来又往嘴里塞。
    然后又张嘴,可一张嘴舌头就会掉出来,一掉出来她就又伸手捡起来塞回去。
    明明很惊悚的画面经过几次重复后居然有几分滑稽和心酸。
    评论区的网友从最开始的害怕气愤变成难过心疼。
    【我不行了,她好可怜,怎么有人杀了人还割人舌头啊?!太恶毒了,呜呜…】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小姑娘死之前在不停的哭闹或者呼救,凶手怕被人发现就割了她的舌头?】
    【这动作熟练的好像做了八百回,是不是她最开始也想说话,但是一张嘴舌头就会掉出来,后来慢慢的也就不说话了?】
    【呜呜呜,靠,更难受了。[大哭]】
    “啊!”一旁早已嚇得呆滯的女人终於回过神发出一声尖叫。
    她手足无措地爬跪过去,伸出手想碰小姑娘,可又胆怯地停滯。
    嘴里发出窒息般的呜咽声,喊著女儿的名字字不成句。
    “囡,囡囡…为,为什么…呜,为什么会这样…”
    小姑娘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伸出手想抓男人的衣服。
    可却又在男人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时收回了手。
    脸上流露出不解又难过的表情。
    “囡囡你说,是不是他杀了你,是不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
    女人眼底的仇恨和痛苦再也藏不住了,她疯魔了般问小姑娘。
    小姑娘这次终於看向她了,再次张嘴,舌头又掉了出来。
    池渟渊终於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气,捏了张符纸喊道:“小朋友张嘴看这边。”
    小姑娘应声张开嘴巴看过去。
    金光闪过,地上的舌头消失,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又咂了咂嘴巴,试探地张开嘴巴吐著舌头做著鬼脸。
    发现自己的舌头不会再掉之后她眼睛顿时亮了亮。
    “谢,谢,哥,哥。”她说的很慢,一字一顿有些僵硬。
    “不用谢,现在你可以告诉大家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池渟渊轻笑一声。
    女人一看女儿恢復了,脸上闪过惊喜,她连忙凑过去。
    “囡囡,你,你能说话了?”她想伸手去拉小姑娘,但手却穿过了女儿的身体。
    女人怔住,茫然地看向女儿,这一刻她似乎才对女儿的死亡有了实感。
    眼睛通红再次蓄起了泪水,她忍住伤心,带著哭腔再次问了那个问题。
    小姑娘歪著脑袋看看她,又看看男人,正要说话。
    一直处於惊恐中的男人突然出声了。
    “是。”他目光死死盯著小姑娘的方向,斩钉截铁:“我亲手杀了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