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哭丧的小池

    本能反应,池渟渊一脚將这颗脑袋踹了出去。
    “哎呀妈呀,嚇死本宗主了,呼呼…”
    池渟渊头皮发麻,抬手拍著自己狂跳的心臟。
    皮俑翻了个身,从地上站起来,大红的嫁衣裹著泥泞,头髮粘黏在脸上。
    她歪著头疑惑地看著池渟渊,嘴里哼哼两下,听著有点委屈。
    轻飘著身体再次往池渟渊身边靠。
    “你等等!”池渟渊抬手做了个停顿的姿势。
    皮俑居然真的乖乖站在原地不动了,空洞的眼睛茫然盯著他。
    嗯?这么听话?
    池渟渊稍微鬆了口气,隨即又不理解,刚才这东西不是化成血水只剩下一张皮了吗?
    还有他手里为什么握著把剑,以及闻唳川又跑哪儿去了?
    沉思之际,那皮俑再次靠近,歪著头用一种很认真的神色注视著他。
    莫名的,池渟渊居然品出几分诡异的乖巧?
    他四处环顾,猝不及防看著一堆人皮,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呕…”忍住噁心,仓促地移开视线。
    “你…”张了张嘴艰难发问:“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皮俑缓缓扬起嘴角,捧著脸仰头望著池渟渊,喉咙里发出“哼哼”声,像是在回应池渟渊的问题。
    全然没有半点之前攻击他的姿態。
    池渟渊眯了眯眼睛,心里盘算。
    这东西莫不是把自己认成什么人了?
    试探道:“我是谁?”
    皮俑脸上出现茫然和不解,皱眉指著他,喉咙蠕动两下发出两个音节:“蝉,蝉。”
    蝉蝉…是指他?
    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池渟渊脑子灵光一闪,“为什么说我是蝉蝉?”
    皮俑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艰难发音:“成,亲,和坏,人。”
    坏人只能是贾义,那个蝉蝉…说得莫不是巫祝身边的那个侍女?
    这是在幻境之中,自己穿著新娘子的衣服,所以她把自己当成新娘子了?
    话说之前在新房內,这皮俑除了最开始嚇唬过自己,后面的攻击都是朝著闻唳川。
    不对!
    池渟渊凝眸。
    自己的身份是新娘子,闻唳川顶替的就是贾义的身份。
    现在贾家的人都被杀了个精光,那闻唳川呢?
    想到这里,池渟渊心臟噗噗狂跳,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新郎呢?”他瞪著眼睛问皮俑。
    皮俑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愣愣地望著他。
    “我问你新郎呢?”池渟渊抓著她的肩膀大声质问。
    皮俑似乎被嚇到了,瑟缩了一下身体,嘴里发出怯懦的呜咽声。
    抬起手指向一棵大树。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夜色昏暗,细雨朦朧,依稀可以看到树上一个被吊著脖子的红色人影。
    那人低垂著头不知是陷入昏迷还是已经窒息而亡。
    池渟渊瞳孔一缩,嘴唇发抖,脸更是惨白一片。
    鬆开皮俑,手指悬空结印,金色的符籙瞬间成型。
    手一挥,符籙化作金光斩断了那根绳索,那抹红色的影子直直掉了下去。
    隨后他手再结印,一阵风扬起,將那人影捲起迅速托住放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池渟渊捂著胸口低咳一声,抬脚就要朝那边跑。
    皮俑察觉到他的动作,一个飞跃挡在他面前拦住了他。
    “让开!”池渟渊沉著脸警告,眼底藏著杀意。
    皮俑似乎感受到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有些瑟缩,犹豫了一瞬还是坚定不移摇头,挡住他的去路。
    “滚开!”
    眼神阴鷙,眼尾猩红,手一动,繁琐的符印再现,指尖有金光流转。
    挥指成符,疾速如风。
    皮俑根本做不出反应就被符籙掀翻了出去。
    池渟渊顾不得什么,飞奔而去。
    地上泥泞湿滑,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
    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池渟渊眼睛顿时一红。
    “噗通”一声跪倒,肩膀一耸一耸的。
    抬手抹著眼角,哭丧似的:“老闻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你这一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让我回去怎么跟崔奶奶交代啊!”
    “老闻啊!你死的好惨吶!”
    一边哭一边使劲儿拍打著他的胸脯,力气大得让地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声。
    “池,渟,渊!”闻唳川缓缓睁开眼,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嗯?”池渟渊哭泣的动作一顿,低头一看,对上闻唳川阴沉的眼睛。
    “哎哟我去,你没死啊?”池渟渊惊讶,故作不满地抹了两下眼泪:“你没死不知道吱个声儿,白费我这么多眼泪了。”
    闻唳川一个眼神横扫过去,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死了?”
    “害。”池渟渊摸了摸鼻尖,尷尬地笑:“我这不是看你被吊了挺久嘛,还以为你早没气儿了。”
    闻唳川白了他一眼坐起身,后脑传来阵阵刺痛,大脑也带著眩晕感。
    抬手一抹,湿濡黏腻,手上沾染一片血跡。
    “受伤了?”池渟渊皱眉,伸手去扒拉他的头髮。
    闻唳川轻嘖一声,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没事。”
    应该是刚才摔下来磕到的。
    “都流血了还没事儿呢?我看看。”池渟渊不信,还要伸手去扒拉。
    好在伤口不大。
    不过还是得赶紧出去,这地方噁心巴拉的,池渟渊自己也是一刻不想待了。
    “你被吊上边儿前有意识吗?”池渟渊问。
    “有,但不多。”闻唳川回忆:“发现自己被吊著时我的身体是不受控制的。”
    不然他早下来了。
    池渟渊沉思:“刚才我又看到那个皮俑了…”
    “我现在有一个猜想。”
    闻唳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被烧死的巫祝或许不是真正的巫祝。”池渟渊支著下巴道:“毕竟谁也没见过巫祝的长相,还记得当人们要烧死巫祝时,她的神色吗?”
    僵硬且麻木,不像一个正常人面对死亡时的態度。
    “所以我们要找到这个幻境真正的主人,也就是真正的巫祝?”闻唳川接话。
    “对。”
    闻唳川又问:“怎么找?”
    刚问完只听远处传来“咻”的一声。
    利器划破风的声音直直朝著闻唳川逼近。
    眼神一沉,拉著池渟渊翻身躲过。
    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钉在他们身后的树上,刀刃没入半截。
    皮俑拖著被雨水打湿的头髮轻飘而来。
    她齜牙仇视著闻唳川,好似要將他剥皮抽筋。
    池渟渊看著她,低声道:“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