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铁人也得多几个窟窿

    等人走了,江澜又看向掌柜的。
    “你昨日,是几时从这离开的?”
    “官爷…不瞒您说,昨日我在分號的事儿还没做完,把镇魔司那位总旗大人的药给您后,小的就又离开了。”
    江澜沉声问道:“之后呢?”
    “什…什么之后?”掌柜的一愣。
    “几时到的分號,几时走的,从分號出来之后去哪儿了。”
    “这……”掌柜的有些为难,皱眉思索了好一阵,这才开口道,“驾马车一刻钟,官爷您是巳时正走的,我大概是巳时五刻赶到的分號,一直待到申时正才离开。”
    “有人能作证吗?”
    “能的!”掌柜的连忙道,“分號中,有七八个伙计,还有药师、郎中,都能作证!小人离开后,便直接回家了,我家中父母妻儿和丫鬟,也都能作证!”
    江澜眼瞼微垂。
    家人……
    正常来讲,家人是不能被用来当证人的。
    不过要是確保他们不提前通气,分开询问,应该还是能够问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这次的事情,出的有点诡异。
    他昨夜看见的行凶妖魔,只是一个鮫人而已,而且死的人也只有一个。
    至於后院的那些房间內,虽然都空著,但江澜也只是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情离开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显然不只那么简单。
    那些他原本以为有事才没在后院的人,现在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而且还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手头上,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这案子,若是想要继续往下查,那就只能顺藤摸瓜,一点点往下查。
    直到目前,要说这案子里面,最可疑的人是谁,那无疑就是面前的这个掌柜了。
    从他现阶段所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事情是內部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好端端的人,而且还是十多个,不可能凭空消失。
    就算是死了,也不应该死的悄无声息。
    更何况,如果那群人都是被妖魔所杀,那尸体呢?
    总不可能又是和上次王秀才家一样,是血河宗做的吧?
    血河宗都被灭了,怎么可能再出来害人?
    “这样,你家在哪儿?”
    “百户大人…不,官爷,小的……他们……”
    “放心。”江澜看出掌柜的恐惧,安慰道,“只是叫他们过来问些事情而已,你不是说他们能给你作证吗?只要他们能证明你没问题,我不会为难他们,你也一样不会有事。”
    说到这,江澜换了个语调,语气冰冷了不少:
    “若是你有问题……”
    后面的半句话江澜没说。
    没必要。
    掌柜的也不傻,自然能够听懂江澜是什么意思,连忙道:
    “官爷您放心,小人绝对配合!”
    掌柜的可不认为江澜是在威胁他。
    放在普通人里,他能看管济世堂这么大个药铺,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但江澜若是想要他的命,和在路边隨意踩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別。
    这就是差距。
    如果江澜单纯只是个武者,他还不会怕。
    这些年走南闯北,即便是入境的武夫,掌柜的也一样见过不少。
    可江澜身上,披的是镇魔司的皮。
    镇魔司小旗,寻常武者见了,也一样要退避三舍。
    除非是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和镇魔司的人拼死一搏,搏贏了是狼狈逃窜,从今往后隱姓埋名悄咪咪的过活。
    博输了,直接镇魔司地牢里一关,莫说是个武者,就是个实心的铁人,想出来身上也非得多几个窟窿不可。
    穿上江澜的这身衣服,出门在外,代表的就不只是自己了,而是背后的镇魔司。
    要说大景有什么势力,是最为庞大的,那只能说非镇魔司莫数。
    得到江澜的保证,掌柜的也稍微放心了些。
    別的不说,这些年的经验,也让他练就了一副看人的本事。
    他看得出来,江澜並不是在刻意针对他,而只是怀疑。
    要是只想著找个顶包的把案子给结了,江澜完全可以杀良冒功,完全用不著费那么大的力气。
    “小人家在乙字坊,七十七號。”
    江澜又问道:
    “家里一共几口人?”
    “算上我,共八口。”掌柜道,“老爹老娘,一妻两妾,两个儿子。”
    “嘖……”
    这配置,还挺全。
    对於掌柜的两房小妾,江澜也並不意外。
    做到他这个位置,在普通人中,也算是位高权重了,两房小妾,都得说他娶得少。
    在大景,本来女人的比例,就要比男人更高一些。
    女多男少,自然纳妾成为一种风气。
    只要是能养得起妾室的,或多或少都会养几个。
    要是混到济世堂掌柜这种地位,十个八个小妾的,也比比皆是。
    所以两个,真不多了。
    点点头,江澜看向旁边的丁四道:
    “你回司里一趟,再找几个閒著的,去他家里,把人都押回去,別动粗,也別伤到人了。”
    掌柜家八口人, 即便是不算掌柜本人,剩下的也还有七个。
    丁四一个人,带虽说是能够带回来,但想要把每个人都控制住,还不能让他们相互之间沟通,这就不容易了。
    “得嘞!”丁四舔了舔嘴唇道,“小旗,我这就去。”
    “对了。”江澜见状,开口道,“回去路上,还有到地方的时候,別让他们之间有过多的交流,到了司里,分开关起来。关班房就行。”
    “放心吧小旗。”
    看著丁四远去的背影,江澜倒是不担心他会把事情给办砸了。
    丁四的性子,远远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般粗獷,既然把事情交给他,那就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卵子。
    这边,丁四刚离开没多长时间,街角便架过来辆马车。
    前面马儿的两侧,分別是赵翎和薛九娘。
    片刻后,马车停在江澜身前。
    从里面,下来一名身著布衣,手持拐杖,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者。
    只一看样子,江澜便能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个郎中。
    隨著中年人下了马车,在他身后,一道身著鹅黄长裙的身影,也缓缓走出。
    这长裙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还和他喝过茶的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