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拳即是权

    翌日清晨,镇魔司校场。
    “江澜。”
    “到。”
    ……
    点完了卯后,江澜和几个同僚隨意閒聊几句,接著便走向伏魔堂。
    伏魔堂中,陆青崖依旧坐在主位,手中翻看著案卷。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皮道:
    “有事儿?”
    江澜上前两步,抱拳道:
    “昨日属下查案,遇到血河宗的人了。”
    “哦?”陆青崖放下手中的案卷,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江澜也不隱瞒,直接从最开始,在醉仙楼遇到有人报案,到去县衙,再到最后的事情,都和陆青崖说了一遍。
    陆青崖眸光一闪。
    “此事,我会去查,你做的不错。”陆青崖道,“先下去吧。”
    说著,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道:
    “你去地牢一趟,將陈万斛家中妻眷都放回去罢。”
    江澜並不多问,再一抱拳道:
    “属下告退。”
    按说,陈万斛做了那种事,一家人肯定是活不成的。
    他先前安抚陈万斛的那些话,自然也只是哄他的,算不得数。
    毕竟他只是个小旗,如何决断,还是要看陆青崖。
    但陆青崖的决定,倒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既然陆青崖都说了,他只管回去放人就好了。
    离开伏魔堂,他来到地牢门口。
    “江小旗,您来了。”守在门口的陈泥鰍眼前一亮,连忙迎上。
    江澜点点头道:
    “去帮我叫丁四他们三个来,另外让他们再多带些人。”
    “得嘞!”陈泥鰍答应一声,飞快跑远。
    而江澜,则是进入地牢。
    刚到地牢一层,江澜就听见,下面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声。
    “呜呜呜……”
    江澜脚步一顿。
    这是那些鮫人的哭声。
    先前听著,他还会感觉不寒而慄,但现在听著,好像除了难听点,也没別的什么。
    摇了摇头,江澜走向关押关押陈万斛的牢房。
    陈万斛依旧被绑在巨大的柱子上。
    此时的他,和刚进地牢的时候,判若两人。
    先前起码还有个人样,现在则是连人样都快没了,整个人脸上脏兮兮的,神情也萎靡得很,甚至身上也多出了不少的伤口。
    “陈万斛。”
    听到江澜的声音,陈万斛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看见江澜后,他眸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咬牙道:
    “是你?!”
    江澜笑了笑:“我又没招惹你,你这幅要吃人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陈万斛依旧咬著牙道:“你先前说过,放过我家眷的!”
    都关在一个地牢里,而且地牢大门,都是柵栏,旁边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江澜走后,陈万斛就盼著什么时候江澜能回来,把他的家眷给放了。
    但等了整整两天,他也没盼来江澜,心中已然绝望。
    就算现在江澜来了,陈万斛也不认为他是来放人的。
    不知为何,江澜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调笑的心思,轻声道:“你搞清楚,我只是个小旗,哪儿有那么大的权力?”
    “你!你欺人太甚!老夫便是……便是……”
    江澜挑眉问道:“便是什么?”
    “老夫便是死后成了厉鬼,也要纠缠你永生永世!”
    “哈哈……”江澜实在是没忍住,“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镇魔司,就算你成了厉鬼,在镇魔司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不成?”
    闻言,陈万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胸膛一阵上下起伏,嘴唇颤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江澜见状也知道,不能再逗他了。
    “得了,別生气了。我也没说不放你家眷不是?不然你以为我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
    陈万斛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之色,满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真的?”
    “怎么,我逗你玩儿,你还能给我两个赏钱不成?”江澜道,“你家眷,不日就会被放回去。至於你……”
    陈万斛连忙道:
    “老夫自知罪孽深重,罪该万死!但求一死!来世当为大人牵马坠蹬,百死不悔!”
    江澜饶有兴致道:
    “刚才不是还做鬼也不放过我吗,现在就想给我牵马坠蹬了?”
    “先前小老儿一时气血上头,都是屁话…屁话……”
    “唉……”
    听著面前老者自污的话,江澜轻嘆一声。
    陈万斛该死吗?
    该死的。
    即便他是被人胁迫,做出那种事,也是该死的。
    但怪谁呢?
    想来想去,只能怪这世道了。
    拳即是权。
    没有权,任你是一县富商,还是豪绅大户,都只不过是能够隨时被宰割的羊羔罢了。
    拳即是权!
    江澜稍微紧了紧拳头。
    该更紧迫点了。
    陈万斛,就是前车之鑑。
    明明没有主动作恶的心思,但就是因为阴差阳错,就差点葬送了一家的姓名。
    若不是陆青崖心善,陈万斛的那些家眷,哪儿有脱罪之理?
    遇到狠点的,別说家眷,就是陈家的那些家僕,也不能倖免於难,家里的狗都得被宰了。
    江澜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只是摆了摆手道:
    “下辈子別那么容易被人威胁了。”
    这时,地牢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澜出门看向楼梯口,没一会儿就见到丁四他们三个,带著几个镇魔卫的身影。
    “陆总旗令,陈万斛家眷尽数免罪,只诛首恶!去放人,还有陈家那些丫鬟奴婢,也都放了,之后给他们送回家去。”
    “是!”
    听见镇魔卫的应和声,江澜身后,地牢內的陈万斛长出一口气,旋即老泪纵横。
    江澜没回头,踩著台阶,走出地牢。
    “小旗大人。”看见江澜身影,陈泥鰍当即凑上前来,表情有些諂媚。
    江澜瞥了陈泥鰍一眼。
    “不是说了吗,叫澜哥儿听著顺耳点。”
    “是!是!”陈泥鰍脸上满是喜色,答应道,“澜哥儿说的是!”
    “得了,用不著吹捧我。”江澜道,“有个事儿,要交给你去办。”
    “什么事儿,澜哥儿您儘管吩咐!”
    “明日…去乌衣巷,找个中年乞丐,就告诉他,他乾儿子找到了,去镜湖县了,让他宽心,別再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