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总攻(19)

    內容更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日军中引发了巨大的心理地震: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全体官兵们:”
    “你们已被我八路军主力重重包围,插翅难逃!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尔等南犯之关东军『精锐』第三、第九、第二十四师团,已於祁县、榆次之间地区遭我军包围!”
    “尔等侧翼之第109师团、第20师团,亦早被我分別围歼於太谷、交城地区,灰飞烟灭!”
    “尔等所期盼之空中支援,关东军与华北方面军倾巢出动之一百五十余架战机,已於长治上空被我英勇的空军和高射炮兵全部击落!
    连日来,累计击落敌机已逾两百架!山西制空权,已在我手!”
    “多田骏、楠山秀吉等一小撮军阀,为保全自身,欺瞒真相,驱赶尔等为其卖命,实乃罪大恶极!”
    “太原孤城,內无粮草,外无援兵,破城在即!继续顽抗,徒然玉碎,毫无价值!”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愿放下武器者,一律保障生命安全,给予人道待遇!”
    “识时务者为俊杰!勿再为法西斯军国主义殉葬!立即投降,才是尔等唯一生路!”
    “中国人民解放军 八路军总部”
    这封传单,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城內日军官兵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什么?关东军……全灭了?”
    “第109师团也没了?”
    “我们的飞机……两百多架……全被击落了?”
    “我们……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士兵中迅速蔓延。
    之前虽然形势危急,但高层一直封锁消息,许多底层士兵还抱有一丝幻想,认为援军可能会到,局面可能会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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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封传单,无情地撕碎了所有偽装,將血淋淋的、令人绝望的现实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不仅被包围,而且所有的外援都已经被彻底切断!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鱉,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或者投降!
    军官们试图收缴传单,禁止士兵传阅,但已经晚了。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守军队伍。士气瞬间跌落谷底,绝望和压抑的气氛笼罩著每一处军营和阵地。
    与日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原城內的中国百姓。
    虽然处於日军的严密控制下,但许多百姓也通过各种渠道看到了或者听说了传单的內容。
    “老天爷开眼啊!八路军打回来了!”
    “听说小鬼子的王牌军都被咱们部队消灭了!”
    “飞机也让他们打下来好几百架!看他们还囂张!”
    “快了快了,太原城快解放了!”
    百姓们暗中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盼。
    他们不敢公开庆祝,但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却透露出內心的激动。
    日军司令部內,多田骏看著参谋送来的传单,双手颤抖,脸色铁青。
    “八嘎!这是动摇军心!是阴谋!”他愤怒地將传单撕得粉碎。
    但他心里清楚,传单上说的,基本都是事实。这比谎言更可怕,因为它无法反驳。
    “命令各部,严查传单流传,妖言惑眾者,格杀勿论!加强巡逻,严防士兵譁变或出逃!”多田骏徒劳地试图维持著摇摇欲坠的统治。
    然而,高压手段只能加剧恐惧,却无法挽回已经崩溃的士气。
    但在这一片肃杀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维持会会长郑怀仁的宅邸,这座平日里门庭若市、如今却大门紧闭的深宅大院,成了这股暗流的一个隱秘漩涡。
    书房內,烛火摇曳。
    郑怀仁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脸色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鬢角已见斑白,但那双曾经透著圆滑世故的眼睛深处,此刻却燃烧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火焰。
    半年前,那场几乎要了他命的重伤,是八路军的盘尼西林救了他。
    从那以后,郑怀仁变了。
    他变得更加“积极”地为日本人办事,更加“忠心耿耿”地维持所谓“治安”,甚至不惜与愤而离家的独生子“断绝关係”,演了一出苦肉计。
    这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日本人的绝对信任,为了等待一个真正能够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似乎终於来了。
    八路军的传单像雪一样飘进城里,虽然日军严查,但消息早已传开。
    郑怀仁通过自己的渠道,更早、更清晰地了解到了城外的真实战况——太原已成死地。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號。
    “进来。”郑怀仁沉声道。
    心腹老管家郑福闪身而入,迅速关好门。
    郑福跟了郑家三十年,是唯一知道郑怀仁真实想法的人。
    “老爷,城里的鬼子越来越疯了,巡逻队见人就盘查,稍有可疑就抓,甚至……当场枪毙。”郑福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忧色,“咱们库房里的那些『傢伙』,风险太大了。”
    郑怀仁眼中寒光一闪:“风险大,才说明时机宝贵!鬼子越是疯狂,说明他们离末日越近!福伯,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郑福凑近一步,声音更低:“按您的吩咐,这半年多陆陆续续弄进来的二十条三八大盖,还有那两箱手榴弹,都藏在后院地窖的夹层里,油纸包得好好的,弹药也备了五百发。
    另外,按土法子,用黑火药和铁钉自製的『铁西瓜』,也做了十几个,威力可能不如军用的,但近距离够用。”
    郑怀仁点点头,这些武器,是他利用维持会长的身份,以“组建自卫团防范八路游击队”为名,一点点从日军仓库和偽军手里抠出来的,或者通过黑市重金购买零件组装的,积攒得极为不易。
    “人手呢?”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郑福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老爷,咱们府里能绝对信任的护院、伙计,加上我,满打满算也就30个人。
    城外联繫不上,城內……人心惶惶,轻易不敢拉人,怕走漏风声。”
    30个人,二十条枪。面对城墙上下成千上万的日军,这点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郑怀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著桌面:“30个人……是少了点。但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廝杀,是打开城门!”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临摹巨大的太原城防图,是之前他以“协助皇军布防”为名记住的,早已將关键细节默记於心。
    “福伯,你看,”郑怀仁的手指点在城南的承恩门上,“这是离129师最近的一个门。守门的鬼子是一个小队,大概五十人,配两挺歪把子。
    偽军有一个排,三十多人,驻扎在城门楼旁边的营房里,队长是刘黑子,这傢伙贪財好色,墙头草。”
    郑福眼睛一亮:“老爷的意思是……从刘黑子身上下手?”
    “对!”郑怀仁眼中精光闪烁,“刘黑子不是傻子,现在这形势,他比谁都清楚鬼子要完蛋了。
    只是缺个台阶,缺个保证。你找个绝对可靠的生面孔,趁夜去接触他,不要提我,就说是城外的朋友指条明路。
    告诉他,只要他和他的人关键时刻按兵不动,或者行个方便,八路军进城,保他和他兄弟们的性命,既往不咎。如果他愿意戴罪立功,还能有赏。”
    “另外,”郑怀仁补充道,“告诉他,鬼子大势已去,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我明白了,老爷。这事我去安排,保证乾净。”郑福郑重地点点头。
    郑怀仁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夜幕,看到城外那些即將改变歷史的身影。
    “福伯,我们隱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久的孙子,受了多少唾骂和白眼,就是为了这一天。成,则青史留名,败,则万劫不復。但无论如何,总比当亡国奴强!”
    郑福看著老爷眼中决绝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老爷,我这条老命,早就跟您绑在一起了。您指哪,我打哪!”
    主僕二人,在摇曳的烛光下,开始详细推敲每一个步骤,预想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武器的分发、人员的集结位置、行动的时机、信號的传递、与偽军的接洽、突发交火时的撤退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斟酌。
    与此同时,在太原城的另一个角落,日军守备司令部仓库区。
    一个穿著破旧日军后勤杂役服装的瘦小身影,正借著昏暗的灯光,费力地將一箱箱沉重的弹药搬上板车。
    他叫根子,是郑怀仁早年安插进来的一个远房亲戚,为人机灵,沉默寡言,几年下来,混成了仓库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管事。
    根子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仓库的守备情况。
    由於兵力紧张,看守仓库的日军只有一个班,而且明显士气低落,经常聚在一起抽菸发牢骚。偽军则更散漫,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
    他牢记著郑福偷偷传来的指令:摸清仓库守备换岗时间、火力点位置、最快通往承恩门的路线。
    根子在心里默默计算著:午夜换岗时,有大约十分钟的空隙,巡逻队会经过仓库后方……仓库东侧有个堆放废弃物资的小院,墙矮,容易翻越……从仓库到承恩门,如果走小巷,避开主干道,大概需要一刻钟……
    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决定行动成败的关键。
    同样的暗流,在太原城的其他一些地方也在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