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同煒买鸡遇蟊贼,谈笑之间现锋芒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京城火车站。
    五十几名缉毒处的精干力量,身著便装,拎著统一的黑色行李包,沉默地在站台集结。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身上带著一股生人勿近气息。
    他们是国家最锋利的一把缉毒尖刀。
    由於身份特殊,並且携带了大量枪枝和秘密侦查设备,所有人买的都是软臥票。
    五十多人,分成了十几个包厢,几乎占据了整整一节软臥车厢。
    郑荣光、缉毒处处长张永权、副处长胡涵轩,以及祁同煒——这个级別最低、权力却排在第二位的副组长——四个人住在同一间包厢。
    这个年代出差,火车是绝对的主流,飞机坐得人倒是不多。
    缉毒处的警员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因为能坐软臥而暗自高兴。
    几个年轻的女同志,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常年出差办案,硬臥车厢里那股子汗臭、烟臭,尤其是销魂的臭脚丫子味,简直是永恆的噩梦。
    “哐当。”
    包厢门一关,郑荣光就往床铺上“砰”一倒。
    “都別搭理我,到汉东叫醒我。”
    说完,倒头大睡。
    显然,昨晚为了部署行动、协调各方,他这个组长一夜没合眼。
    郑荣光睡了,张永权和胡涵轩这两个正副处长可睡不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浓浓的好奇。
    俩人悄悄打量坐在窗边,平静看著窗外景色的祁同煒。
    “咳。”
    张永权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小祁同志,你这潜伏工作做得可真好。岩台乡那地方,我们都听说了,条件很苦吧?”
    祁同煒转过头,笑了笑。
    “还行。我是农村出来的,吃惯了苦。倒是张处长你们,常年奔波在外才叫辛苦。”
    这回答滴水不漏,根本没暴露身份。
    一旁的胡涵轩笑道。
    “小祁同志太谦虚了。你那份报告我们都看了,逻辑縝密,分析透彻,简直能当教科书。你可一点都不像个刚毕业的司法助理。”
    祁同煒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胡处您过奖了。我就是在那待了小半年,瞎琢磨,比別人多看点东西罢了。真要办案,还得靠您二位这样的专家。”
    张永权和胡涵轩对视一眼。
    这小子无懈可击。
    看著像个毛头小子,心思却深沉得可怕!
    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哪个大家族里,从小薰陶出来的妖孽!
    两人不再自討没趣,纷纷闭目养神。
    火车“哐当、哐当”地匀速行驶。
    小半天后,列车广播响起,伴隨著一阵剧烈晃动,缓缓在一个大站停下。
    祁同煒从窗外扫了一眼,起身。
    “哐当。”
    上铺的郑荣光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眼神警惕:“小煒,干什么去?”
    祁同煒指了指窗外。
    站台上,“德州扒鸡”的招牌异常显眼。
    “二叔,德州到了。”
    他笑道,“时刻表上写著停十分钟,我看站台有卖扒鸡的,我去买几只,给大傢伙儿尝尝鲜。”
    郑荣光一愣。
    看著祁同煒,心中暗自感嘆。
    真会来事。
    本以为像祁同煒这种通天背景,又是被敖部当眾破格提拔,不骄不躁就算不错了。
    没想到,竟然还主动想著给缉毒处的人买扒鸡。
    一点衙內的架子都没有。
    郑荣光想起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再看看人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愧是祁老传下来的家风。
    他点点头:“行,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祁同煒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巧的是,刚一出门,隔壁几个包厢门也开了。
    十几个年轻的缉毒处侦查员,纷纷走了出来。
    坐火车久了,閒得无聊。
    一个个都准备下去抽根烟,买几只扒鸡,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他们自然看到走在前面的祁同煒。
    “哎,那不是那个副组长吗?”
    “哼,什么副组长,毛都没长齐。”
    “小声点!”
    几个小年轻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我就是不服气!他凭什么啊?二十郎当岁,就当咱们的副组长?凌驾在张处和滕政委头上?”
    “就是!你看他那样子,细皮嫩肉的,跟个大学生似的,看到毒贩不得嚇尿了?”
    “別说了。”
    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是个小头头的侦查员冷哼一声,打断眾人。
    “出发前,张处和滕政委的话你们都忘了?”
    “两位领导说了,不管副组长多大年纪,都必须把他当成郑局那样来对待!谁要是敢得罪,扒了这身皮!”
    听到这话,所有人瞬间闭嘴。
    但一张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
    ……
    站台上。
    祁同煒显然不知道背后有人在议论他。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当回事。
    一群小屁孩罢了,不值一提。
    他正在站台摊位前,用心挑选扒鸡。
    “老板,给我来五只。要刚出锅的,热乎的。”
    “好嘞!”
    就在卖扒鸡大姐低头打包时。
    两个穿著夹克,笑嘻嘻的中年人,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操著浓重的方言,对著大姐喊道:“你这鸡咋卖的?!是不是瘟鸡?!”
    大姐抬头白了他一眼,压根不搭理,继续给祁同煒装鸡。
    祁同煒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心中冷笑。
    两个老荣。(小偷)
    张嘴挑刺是“搭架子”的。(负责吸引注意力,製造混乱。)
    他不动声色。
    另一个男人,趁著祁同煒和大姐交接扒鸡瞬间,悄无声息贴了上来。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钳(镊子)。
    祁同煒重生以来,还真没和任何人动过手。
    手都快锈了。
    今天,居然有不开眼的自己撞上来?
    冷笑间,长钳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探向自己裤子后面口袋。
    就在即將得手前一秒。
    祁同煒头也没回,依旧在数著找零,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个老荣耳朵里。
    “哥们儿。”
    “趟错地方了。”(摸错地方)
    两个老荣身体同时一僵,动作瞬间凝固!
    耳边继续传来年轻人幽幽的声音。
    “地道(裤兜)空的。”
    “票子在天窗(上衣口袋)!”
    轰!
    两个老荣的脑子嗡的一声!
    碰到同行了。
    负责“搭架子”的老荣,连忙拱手:“兄弟!趟错活了!没看清是自家兄弟,回见!”
    说完,拉著同伙,转身就要开溜。
    “站住。”
    祁同煒拎著五只油乎乎的扒鸡,缓缓转过身。
    声音很冷。
    两个老荣停在原地,一脸阴沉的转过身。
    祁同煒看著二人,淡淡道:“活干劈了,就这么走了?”
    “兄弟,怎么个意思?”
    “不走你要留饭吗?”
    负责“搭架子”那位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两个老荣一人摸出一把弹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