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同煒进京搬救兵,胡同口再见风箏

    从孤鹰岭回来,祁同煒基本確定。
    侯家村和前世一模一样,依旧是那个烂到根子里的製毒窝点。
    但他並不著急。
    没有立刻向公安局匯报,更没有捅给远在林城的高育良。
    甚至,对隔壁派出所恨不得天天搞点刺激的魏晓勇,都只字未提。
    他在等。
    等待时机。
    现在动手功劳不够大!
    前世,为什么能拿一等功?
    仅仅是因为案子够大,缴获的麵粉多吗?
    不是。
    是因为胸口那三个血窟窿!
    一等功,那是用命换来的!
    是死里逃生换来的!
    和平年代,能拿到一等功的,有几个是活蹦乱跳去领奖的?
    甚至大多都是追授!
    这一世,他祁同煒有高育良在市里撑腰,有姑父、姑姑在省里坐镇。
    把案子捅上去,轻轻鬆鬆就能破案,功劳也少不了。
    可最多也就是个二等功。
    凭什么只要二等功?
    那份本该属於他的荣耀,那份用半条命换来的一等功,必须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当然,这一世再挨三枪,也是绝无可能。
    他祁同煒要是敢再中枪,別说京城里的爷爷奶奶会发疯。
    光是汉东军区的天翔叔,怕是会立刻拉来一个炮兵营,用喀秋莎把整个孤鹰岭犁一遍地!
    不挨枪,又想拿一等功。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案子做大!
    做到轰动全国,做到举世瞩目!
    祁同煒清楚地记得,前世在侯家村的仓库里,除了缴获大量的麵粉,还有一批被所有人忽略的化学原料和实验室器材。
    当时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因为这个时代,冰这两个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极其陌生。
    几乎除了粤省和南方几个省,很多公安都不了解。
    可祁同煒知道那是什么!
    製作麵粉方法原始,流传已久。
    製作冰,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技术活!
    侯文权,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农民,他懂化学配比吗?
    他懂结晶温度吗?
    他懂个屁!
    他的背后必然还有人!
    一个懂技术,能提供原料和渠道的大鱼!
    只要顺著化工原料这条线顺藤摸瓜,把那条大鱼抓到……
    那么他祁同煒,在这起“全国首例特大新型毒品案”中,就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决定性作用!
    这份功劳,丝毫不亚於挨三枪!
    一等功还是他的!
    而且,通过猜测,他已经隱约知道那条大鱼姓甚名甚。
    可上一世他对这个案子並不关心,不太清楚大鱼的具体情况。
    不过,按著他的计划,不出意外,大鱼会提前十年落网。
    对於祁同煒来说,目前要做的就是耐心,等著目標出现。
    ……
    冬去春来,又是几个月过去。
    时间,渐渐靠近前世他挨枪子的那个节点。
    这几个月里,祁同煒像个真正的苦行僧,数次利用普法宣传做幌子,骑著那辆破二八大槓进出孤鹰岭。
    常来常往,侯家村的毒贩们都对他放鬆警惕。
    几乎没有人专门盯他的梢。
    祁同煒则是耐心侦查,耐心等待。
    终於,在最后一次潜入侯家村时。
    对一个被家暴的农村妇女进行普法时。
    不经意间,在她家废弃的牛棚里,看到了那些梦寐以求的东西。
    几十个印著骷髏图案的化工原料桶,还有几箱包装写著实验器材的纸箱。
    成了!
    侯文权这老狐狸,终於把傢伙事备齐了!
    看来和前世一样,已经和大鱼搭上关係了。
    看来这是准备开工了。
    而他的计划,也將正式开始!
    三五句话,安稳住不停哭泣的妇女。
    祁同煒找个藉口,顺顺利利的离开侯家村。
    第二天一早。
    他找到了杨小林。
    “杨所,家里有点急事,想请几天假。”
    杨小林这几个月对祁同煒这个高材生是越看越顺眼。
    这年轻人,没架子,能吃苦,手脚勤快,干活比谁都实在。
    想都没想就批了:“行!家里事要紧!用不用所里帮忙?要不要我让小郭骑摩托送你一程?”
    “谢谢杨所,不用了,我能处理。”
    祁同煒婉拒。
    他背起行囊,离开司法所。
    除了岩台乡,他没去林城找高育良,甚至没有回京州。
    直接坐上前往省城机场的大巴。
    几个小时后,一架客机冲天而起。
    目標,京城!
    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汉东省范畴。
    要说抓毒贩哪家强?
    自然是公安部,刑侦局,缉毒处!(公安部禁毒局是1998年成立)
    ……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
    傍晚时分,祁同煒抵达京城。
    他没有直奔公安部,也没有回西郊小院。
    拦了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师傅,去东城,灯市口,xx胡同。”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计程车在幽静的胡同口停下。
    祁同煒付了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帅得不像话的老头。
    正和一个穿著精致旗袍,风韵犹存,同样在岁月面前占尽了便宜的老太太,翘首以盼。
    老太太跺了跺脚,有些焦急:“耀先,你没记错吧?小煒是今天到?”
    老头背著手,点了点头:“我这脑子,什么时候记错过?”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你还没老糊涂?中午吃啥你还记得不?”
    老头顿时不高兴,怒道。
    “怎么不记得?吃得炸酱麵!”
    “林桃!你什么意思?!”
    “告诉你,別以为我老了!真当你六哥得了老年痴呆?”
    “现在的你六哥,照样能对付几个小年轻。”
    叫林桃的老太太白了老头一眼,啐道:“你就吹吧!”
    没错,两个吵架的老头老太太,正是六哥郑耀先,还有他老婆林桃。
    这一世,因为祁振邦这只蝴蝶的存在,六哥的命运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始终与组织保持著联繫。
    凭藉远征军入缅作战的惊天功劳,以及后续提供的大量绝密情报。
    他在军统的地位水涨船高,早已是戴老板之下,隱形的二號人物。
    因为地位的提升,比另一个时空为组织做出更大的贡献。
    身份地位处境不同,六哥没有后顾之忧,轻轻鬆鬆策反原本负责监视他的林桃。
    顺理成章成了夫妻组队潜伏。
    两人正斗著嘴,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胡同的拐角处。
    “郑爷爷,林奶奶,我看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