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术业有专攻

    “我去拦住那人。”
    冯束青此时也看出了端倪,他朝著最新出阵的那名守捉將飞掠过去,他的人距离那名新出阵的守捉將还有数十步之遥,手中长剑上飞散而出的朵朵剑气已经如瀑布一样冲在那名守捉將的身上。
    咄咄咄咄……
    如击朽木一般,这名守捉將被剑气打得浑身孔洞。
    冯束青心中一松,刚刚觉得这名守捉將不强,却只见这名守捉將张口一喷,口中喷出一股黏稠似水的阴风,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空气之中鬼哭狼嚎一般,一阵阵大风卷著阴气狂涌而来。
    大风飞沙走石不断冲涌过来,不管他如何催动真气,浑身都有种泡在冰水里的感觉,他整个身体都不断发抖,心中不由得骇然。
    对方这血祭法阵实在古怪,竟然还能藉助不同守捉將的整体气机演化不同的神通手段。
    这名捉生將不断朝著冯束青逼近,冯束青体內真气完全被压制,他只能连连往后退却。
    高集安此时倒是完全压制住了那名无头的守捉將,但这守捉將哪怕身上中剑也是没有丝毫感觉一般,高集安想要斩断他的双腿,但对方以长枪格挡,依靠长枪的长度,始终拉开距离,他一时半会却奈何不了。
    高集安是道宗修士,且长安发生生祭造煞事件之后,整个道宗都十分重视,生怕杨氏余孽之后不断在各地施展这种手段,所有道宗各修行地多有交流,高集安对杨氏这种阴煞法门也有一定的了解。
    就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对方就是用血將军的那件神通物布置法坛,两名將领將自己生祭,用自己的精神力和整体气机来造煞,他们形成的这种煞物,恐怕一时半会都会具有清晰的意识。
    只是这一批守捉使有二十余名,放到哪都是一股极为可观的修行者力量,这些人在这种血祭法阵之中就这么消耗掉?
    关键这些人连那些运送金银的牛车还没有见到。
    他们在这里消耗掉,接下来的事情谁干?
    轰!轰!轰!
    此时窑坊之中不断爆开火团,原来是冯束青见自己剑气对付这种守捉將无用,只能不断激发道符。
    但雷符、火符不断衝击上去,那守捉將浑身沐浴雷火,却是根本不受妨碍,反倒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阴气已將整个窑坊都变成了一个灰色和深青色印染的异域。
    冯束青原本內伤未愈,此时剧烈动用真气,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已隱隱作痛,他感觉自己无望阻止这名守捉使,顿时焦急的看著高集安大喊起来,“高先生!”
    高集安知道他无法支撑,马上回应道,“冯前辈,你不用多虑,你只管自保。”
    冯束青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抖手打出数张道符之后,转身就逃。
    容秀这时候酒意还真上头了,看著冯束青掉头就跑,她大叫一声,“冯前辈莫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她叫完还真的提著剑想冲。
    结果马上被华琳仪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你假酒喝多了么!八品大修士都敌不过,你助个屁啊!快跑!”
    容秀被一巴掌拍得有点懵,只能被华琳仪拉著跑。
    冯束青此时不知高集安所说的后手是什么,虽然高集安说让他管自己就好,但他得了顾留白的好处,且修为又远高於容秀等人,他也不好意思比容秀等人跑得快,只是跟在容秀和华琳仪等人的身侧。
    数个呼吸之间,那名守捉使追著他们,已经到了窑坊的尽头,那里除了一堵墙一样的山壁,就都是些残破的烧炭炉和堆残渣的破房子。
    “哪里来的后手?”
    冯束青逃到此处还看不到有什么变化,心都有些凉了,他忍不住都转头问一旁酒劲上头的容秀,“你知道顾道首还有什么布置么?”
    “我…呕…”结果容秀一张口,才说了一个我字,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酒气四溢,华琳仪都无语了,偏偏容秀自己却还得意,“琳仪,你说是不是我坏了十个,要不然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下次喝酒前多吃两个菜!”华琳仪狂翻白眼,她觉得这兰陵剑坊的大醉仙剑之所以厉害,恐怕就是酒壮怂人胆,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段红杏恐怕就是喝酒喝多了脑子不太好使,结果收到个徒弟还是个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酒量还这么小的酒渣。
    冯束青看著远处高集安还在和那名无头守捉使斗得昏天黑地,再看著逼近过来的口中不断喷涌阴煞元气的守捉使,他心中都有些绝望的感觉了,但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到头顶上方阴风呼號的天空之中,有更为阴冷的元气突然坠落下来。
    他抬头往上看去之时,逼近过来的守捉使也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只见阴风之中突然透出一点白光,一根白色的巨骨坠落下来。
    噗的一声,这根白色巨骨插入泥地之中,它的表面有数条符纹微微发光,接著消隱。
    这一根白色巨骨坠落之后,上方天空之中接二连三,有数十根这样一人多高的白骨不断坠落,这名守捉使觉得不妙,张口朝著天空一喷,四面八方的阴煞元气凝聚如无数长刀,朝著这些白色巨骨切去,然而这些阴煞元气斩在白骨之上,自身却是不能成形,纷纷溃散,且阴煞元气仿佛水流一般被这些白色巨骨吸附。
    这些白色巨骨坠落在地之后,形成了一座小庙的模样。
    这小庙一成,阴风不断被牵引吞吸,不只是冯束青等人面前的这个守捉使,就连和高集安大战的那名守捉使都明显受了影响,身体不断乱颤,甚至给人一种十分痛苦的感觉。
    “这又是什么手段?”冯束青又惊又喜。
    此时一名布衣道人从上方山崖飘落下来,他在空中对著冯束青拱了拱手,道,“此等阴煞手段就要用专门的手段应付,冯兄,在下赖八关,原是王幽山的弟子,后被顾道首解救。这鱼骨庙乃是风水骨器法坛之术,专破这种坐地成煞的手段。”
    冯束青连忙躬身回了一礼,他知道这赖八关是顾及自己的面子才这么说的,但他自从成就八品神通之后,先是被谢氏弄去黑沙瓦,后又被放在葵园去送死,他早就认清了自己虽是天下大多数修行者羡慕的八品,但在八品之中,他真的是最末流。
    他从来就没有那些厉害八品大修士的傲气。
    哪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活著就好。
    赖八关一落下来,又祭出一个铜铃,掛在那鱼骨庙上叮噹作响。
    这血祭法阵虽是以血將军的神通物作为法坛,但牵引阴煞元气,还是要依赖此处地气,赖八关早在这里暗中布阵,原先针对的就是崔老怪的傀儡法身,此时这血祭法阵牵引地气的能力完全无法和他这鱼骨庙相比,瞬间此消彼长,就连那血將军神通物牵引过来的阴气都反被他这鱼骨庙所用。
    “去!”
    赖八关伸手一指,鱼骨庙通体散发幽绿色光芒,那铜铃兀自晃动,却没有了声音,庙门口不断出现一道道幽绿色光华凝成的披甲持戈阴兵,反朝著那守捉使衝去。
    那守捉使之前被剑气刺出数十个孔洞都安然无恙,但被大量的阴兵不断持戈斩杀,顷刻间却是身体土崩瓦解,整体气机崩散,身体四分五裂。
    高集安此时对敌的守捉將身上的光焰迅速黯淡,也不等他上前斩杀,这个守捉將光焰凝成的头颅突然消失,无头的身躯骤然往前栽倒。
    与此同时,血祭法阵之中,除了一名守捉使突然拿著那个碗状神通物站了起来之外,其余那些盘坐在地的守捉使也突然头颅低垂,浑身的血肉瞬间乾涸。
    高集安原本以为这人是要拿著这件神通物逃遁,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名守捉使不退反进,反而朝著赖八关等人的所在直衝过去。
    高集安瞬间追上,一剑斩向这名守捉使的后背。
    这名守捉使看也不看,反手一掌。
    当的一声爆响,高集安连退数丈,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这名守捉使的背影,他的虎口已经崩裂,体內的真气也震盪不堪。
    这名守捉使此时一击的力量,竟远在他之上。
    “去!”
    赖八关伸手一点,那些阴兵如一条幽绿色长河朝著这名守捉使涌去。
    这名守捉使身上神通气息一炸,將这些阴兵全部震散,但他没有冲向赖八关,反而朝著华琳仪和容秀衝去。
    “这?”
    赖八关也是一愣,他抽出一根白骨,朝著这名守捉使击去,这根白骨离地的剎那,地气如涌泉喷涌,內里诸多星光闪烁,啪的一声爆响,这名守捉使同样反手一掌將这根白骨硬生生挡住,冯束青此时也来不及细想这名守捉使怎么盯上了华琳仪和容秀,他全力出剑,这名守捉使的身前顿时繁盛开,无数剑气悬浮在数丈的区域之间。
    然而这名守捉使势如破竹,只见一只手掌从剑气中伸出,抓向容秀。
    华琳仪和容秀此时被神通力量压迫,一时竟无法动弹,眼见这只手就要落在容秀身上,一道身影却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这名守捉使的背后。
    “林以一?”
    江紫嫣等人心中刚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只见一道剑光已经刺在这名守捉使的后背。
    啪!
    这名守捉使反手一掌就拍飞了林以一手中的长剑,但他背后响起了嗤嗤的声响,一股独特的元气力量,似乎瞬间深入他的体內,在疯狂的灼烧他体內的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