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伦德施泰特:“我们本该在1918年就想

    第38章 伦德施泰特:“我们本该在1918年就想到……”
    “尊敬的利奥波德元帅,鲁路修.亨特上尉,第6集团军第12师属突击营a连连长,很荣幸能拜见您。”
    鲁路修深吸了一口气后,尽量语气平稳地向老者问好。
    这位老者,正是王储殿下的叔父、当今国王的二弟,利奥波德.马克西米利安.约瑟夫.阿努尔夫元帅。
    利奥波德元帅现年70岁,从军52年,早在43年前的普法战争时就已经做到将军了,9年前晋升为元帅,前年68岁时退役。
    听到鲁路修的自我介绍后,老帅原本失焦的眼神,渐渐聚焦到他身上,上下扫视几眼,才一拄放在躺椅扶手边的拐杖,霍然站起身。
    “年纪轻轻做到上尉连长,并不足为奇。但区区连长就能被鲁普雷希特请来新天鹅堡赴宴,你还是第一个。老夫都有点好奇,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老帅说话中气十足,显然肺活量并没有随着年龄明显衰退。
    鲁路修也不想露怯,他知道对于这种干了一辈子的纯粹军人而言,一切不必要的谦虚都会被视为虚伪。所以他就直截了当自曝功勋: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血战有功,殿下赏识我的战术眼光吧——我在比利金跟随卡尔少将麾下的一个团,顶住了敌人三个师的突围,最后还用计攻心迫降了他们,灭亡了比利金陆军。”
    在老帅面前,鲁路修很注意自己的措辞,确保尽量精准,避免落下吹牛之嫌。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简明扼要地概述了自己被请来赴宴的原因、具体要向公爵汇报些什么工作。
    老帅虽然退役了,但眼界依然犀利,听完鲁路修的陈述后,就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
    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不过眼光绝对老辣。
    “这就是你建议给突击部队装备的迷彩服么?确实,隐蔽效果要好不少,可惜不太符合帝国的荣誉传统,看上去太肮脏了。
    至于这个钢盔——真能挡住子弹么?没想历史也会开倒车,只是比古代钢盔更丑了。”
    作为军人,对于头盔当然不会陌生。尤其德玛尼亚地区自古就出重甲兵,全身板甲在博物馆里随处可见。老帅看到现代钢盔,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条顿骑士团时代那些巨盔。
    鲁路修却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情绪波动,他只是沉稳地介绍了一下迷彩服的纹样设计思路、造“劳保靴”的具体考量。
    至于老帅对头盔的质疑,鲁路修还特地把头盔取下来,放到老帅手中,让他自己感受一下材质,还表示老帅完全可以用手枪试一试——只要别射得角度太正就行。
    老帅也不可能真的在自家城堡里试枪,见状把玩了一下就把头盔还给了鲁路修,算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老帅也看得出来,这个头盔丑归丑,但锻压的弧度确实设计得好。遇到子弹横向射过来的时候,也更容易偏转跳弹。只有遇到从天而降的攻顶子弹时,才会被相对容易击穿。
    老帅却不知道,鲁路修自己当初画的头盔造型原型图,其实是一步到位,尽量少走弯路了。
    鲁路修借鉴的就是后世的m56型头盔,那东西别看50年代才造出来,但其实技术难度比30年代的m35型头盔还容易些(相同材质的前提下)。
    因为曲线越是平滑的头盔,锻造冲压时的加工难度也较低,甚至可以靠一块钢材一体成型。而一旦转折角过于棱角分明,钢材直接锻压容易断裂,反而得分成两块加工、最后再焊接起来。
    原本历史上德军一战时期的钢盔,就都是至少两块钢板焊到一起的。
    这种防弹性能又好、生产工艺又简单的东西,可谓是两全其美。而它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丑,后世很多人说它像一个乌龟盖,不如有棱有角的头盔帅气。
    但鲁路修毕竟不是数学不及格的纯美术生,他画画是不错,但理工科成绩更好。
    他考虑问题不会只考虑美观,也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仿m56造型。
    于是老帅越看越觉得这顶头盔有玄机,虽然他算不出具体的力学分析,但仅凭军人的直觉,他就看出鲁路修是一个一切为了胜利、踏踏实实绝不浮华的人。
    “年轻人像你这么务实的,确实很少见。见微知著,我能理解鲁普雷希特那小子为什么看重你了。”老帅由衷地赞叹道。
    说来也是鲁路修的时运,他这么设计,一切都是出于实用,是为了对战友们的性命负责。
    但老年人向来稳健保守、看不里胡哨。鲁路修展现出的踏实,在老帅眼中也就成了难得的优点。
    如果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这样沉稳务实,那还不算稀罕。但一个才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便如此务实,就很难得了。
    老帅受此触动,原本威严的姿态也有所松动,变得健谈起来,又跟鲁路修闲聊了很多话题。
    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有时候内心其实很孤独,他们受人尊敬受得久了,会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老帅问起鲁路修的身世、学业履历时,得知他是从奥利奥帝国来巴里亚当兵的。老帅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更生出一些亲切感,还自然而然地套近乎说:
    “你是奥利奥来的?奥利奥好啊,我夫人就是奥利奥的,一会儿晚宴的时候,她一定会很高兴见到祖国来的年轻人。”
    利奥波德元帅的妻子,也是他的表妹,是奥利奥弗朗茨皇帝和皇后茜茜公主所生——而茜茜公主正是利奥波德元帅的亲姑姑,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姑奶奶。奥利奥皇室和巴里亚王室之间的交叉联姻已经有好多代了。
    感慨过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的老元帅,也生出了几分考校之心,想看看这年轻人的战略眼光,便顺着刚才跨国从军的话题问道:
    “那你当初从奥利奥来巴里亚从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将来会后悔么?你觉得这场战争的前途如何?”
    鲁路修愣了一下,倒不是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而是他之前已经回答过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次了。
    没想到如今见到公爵的叔父,还要再回答一遍——虽然两次的问题也不完全一样,这次问得更深远,带有更多的展望。
    鲁路修当然也想趁机展现自己更多的才华,并且避免炒冷饭,所以临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一时不敢轻易回答。
    他的沉默落在老元帅眼中,却只当他是真没想过类似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鲁路修才长叹一声,先把自己之前跟公爵说过一遍的动机、又大同小异说了一遍。但临了时却话锋一转,额外夹带了一段刚刚想到的私货、同时又顺便回答了老元帅的后面两问:
    “……当然,我来巴里亚从军,除了想和本民族的将士们并肩作战以外,还有另一层考量。
    因为我当初看到布列颠尼亚也加入战争之后,我就意识到,同盟国已经被阴险地算计了。无论我有多大的能力,如果我留在祖国奥利奥,那就只能无谓地牺牲,什么也改变不了。
    因为奥利奥内部问题太严重了,它和露沙一样,都是泥足巨人,要想改变战争的结局,顺便拯救我的祖国,就只有指望德玛尼亚帝国打得超常发挥。”
    鲁路修这番话,口气非常大,但又显得非常诚恳。
    听得老元帅都有些不敢置信:这年轻人什么口气?听他的意思,似乎他不出手,己方阵营就要完了?而即使他出手,也只有他来德玛尼亚出手,才能逆天改命?
    是这个意思么?
    也多亏了老元帅刚刚才听说、这个年轻人改变了“奔向大海”战役的最终结局、连施巧计挽狂澜于既倒、歼灭了比利金陆军……
    老元帅这才能耐着性子,没有直接把他当成狂徒赶出去。
    “所以你觉得,这场战争已经希望渺茫了么?那你倒是说说,你认为打得最好的情况下,帝国能争取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经过刚才的思想交锋博弈,鲁路修也差不多把思路捋顺了,加上他本就熟读历史,于是不再紧张,侃侃而谈:
    “我认为,帝国获胜的希望,在东线。如果帝国高层都能看清形势,并且做到上下一心,人人奋斗,最好的情况,就是东线胜利、西线逼平。”
    老元帅听他这么说,原本略显生气的表情又收敛了回去,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你觉得帝国的机会,在东线?这可跟总参谋部的看法很不一致呀。总参谋部上上下下都认为,东线纵深广大,要想完胜露沙,绝对会旷日持久。而且露沙内陆的冬季严寒之可怕,连当年拿破仑都无法征服。
    相比之下,西边的法兰克人才多少纵深?如果你们这次在伊普尔打得好一点,就这样多来几次,逐步蚕食,难道没法把法兰克人消灭么?就因为几个月前马恩河畔格里芬计划失败了,你们就气馁了?”
    老帅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最后盯着鲁路修的眼珠子,毫不退缩地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鲁普雷希特跟你透了底,告诉你过完年,皇帝陛下就有可能征召我复出、去担任东线南翼司令,所以你才说帝国的希望在东线、想要讨好我?”
    老元帅目光灼灼,试图从鲁路修的眼神中看出破绽,看看他是不是为了拍马屁才这么说的。
    但鲁路修的眼神却非常坚定,丝毫没有半点闪躲。
    鲁路修不卑不亢地说:“公爵殿下什么都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您会复出去东线——马上就要晚宴了,到时候公爵殿下回来,您亲自向他确认不就好了?我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说谎。”
    老元帅一想也对,就不再质疑对方的谄谀,而是回到了专业问题上:“那你仔细说说,你到底凭什么认为这场战争的希望在东线,而西线最多只能逼平。只要说得有道理,有战略眼光……”
    老元帅原本还想说几句封官许愿的话,但转念一想觉得没有必要,不够持重,也就没有多言。
    不过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鲁路修才区区一个上尉,而自己是即将复出的元帅。
    如果能让元帅赏识鲁路修的战略眼光,还怕前途没有提携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