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问剑

    江川目光平淡地扫过新来的七位真仙。
    在左云梦遮眼的缎带和江无道冰冷的脸上略一停顿,最终回到左楚雄身上,这位显然是眾人中威望最高者。
    有天机眸在,先前七人在天外的举动他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都到齐了,也都想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別站著。”
    江川隨意地一挥手,帝心苑內空间自然延展,多了七张与左帝心座位规格相仿的赤晶座椅。
    “坐。”
    左楚雄等人神色一肃,依言落座。
    江川並未起身,依旧保持著慵懒坐姿,开门见山:
    “本座江川,乃灵界之主。”
    “真域位於灵界之內,却隱於其深处。你等存在,本源有瑕,如同无根之木,镜中之。”
    他直接开口点破了真域最大的诡异之处,不论他们清楚与否,都直白的表达了出来。
    这话让除了左云梦和江若外的所有真仙脸色都是微变。
    “本座欲纳真域彻底融入灵界,补全法则与存在,使此界生灵血脉归真,可得真正超脱轮迴。而你们…”
    他目光扫过十一真仙:“需臣服於我,助我执掌此域,梳理天地。”
    左帝心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左楚雄思索了下,沉稳开口:“界主大人,非是我等不愿。只是臣服二字,事关重大。不知大人慾如何对待我真域亿万生灵?又如何…对待我等?”
    他问得也是直接,这也是所有真仙最关心的问题。
    江川点了点头:“灵界之內,万灵有序,自有法度。真域生灵,一视同仁,至於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左云梦脸上停顿,带著令人玩味的笑意。
    “本座对美人,向来颇为宽容。毕竟…好色嘛。”
    这话说得也是直白带著调侃。
    几乎坐实了他听见了左云梦“好色”的评判。
    左云梦面对江川的调侃,没有丝毫尷尬,只是自顾自开口確定道:“我看到的未来,不会有错!江若最先臣服,其次是左梧桐,再是我,只有左帝心没落入你的魔掌。”
    江若把脑袋埋得更深。
    左梧桐眸光一闪,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翠绿眼眸中重新漾起水波。
    江疏皇后以袖掩唇,眼神微妙。
    只有左帝心面色变了又变,这是在说看不上她还是?
    左楚雄也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左云梦会说的如此直白…
    江川面色微变,真的假的?
    连忙摆手:“你可知肆意詆毁本界主的后果?!”
    左云梦认真道:“我从不说假话。”
    左楚雄看江川面色僵住,感觉这界主心智好似也不大,有点意思。
    或许真的是不错的选择?
    於是再次拱手,姿態放低了许多:“若界主大人真能补全我真域本源,使我等道途再无窒碍,亿万生灵得享真实…我神霄帝朝,愿奉大人为主!”
    有了带头的,其余真仙互望一眼,也纷纷躬身:
    “五命帝朝,愿奉大人为主。”左圣武跟上。
    “衍生帝朝,附议。”江无道言简意賅。
    “……附议。”
    “……附议。”
    “化圣帝朝…愿奉大人为主。”
    左帝心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感觉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只有一直未曾说话的三劫真仙江孤鸿突然开口:“对於真域如何我並不在意,但想知道一界之主究竟有多强。”
    江川目光看向他。
    江孤鸿一身朴素的灰袍,那股追求剑道极致的气息很熟悉,像极了若冷月的父亲剑神若灭生,只是江孤鸿更为收敛且强大。
    手指轻扣桌面,江川淡淡道:“所以你是想?”
    江孤鸿静静地看著江川,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著万千剑意:“只需接我一剑,別无他求。”
    江川闻言,眉梢微挑。
    这位三劫真仙的气息极为內敛,却如一柄藏於匣中的天地唯一锋芒,虽未出鞘,锋锐已透骨而来。
    “不可!你这一剑虽能伤到界主,但只是轻伤,仅此而已,但你却会因本源反噬真灵泯灭,即使界主想救也回天乏术。”
    左云梦虽遮挡双目,但依旧能看出她有些急切。
    “能伤到我?”
    江川重复了一句,手指在赤晶扶手上轻轻一点。
    “你可知,在此界意志加持下,一切法则我都可视若无物。”
    江孤鸿灰袍周身依旧没有半分凌厉气势。
    只平静道:“剑之一道,不在力,而在意。界主虽掌一界权柄,然我之剑意,求的便是斩断枷锁破开万法。此剑出,斩仙缘,断因果,只问锋芒。”
    “疯子!”
    左帝心忍不住低斥一声,熔金瞳孔中火焰跳动,显然没想到这个剑痴会痴的那么厉害!
    “江孤鸿,你那剑意虽强,但以性命为祭值得吗?”
    一旁左云梦突然呕了口鲜血,浑身气息萎靡,但声音空灵:
    “我看见的画面里,那一剑確能划开界主护身灵光,留下一道血痕。”
    “但剑出的剎那,你的真仙本源便会因极致的斩绝之意反噬,从神魂最深处开始崩解,化为最原始的剑气尘埃,纵是界主以世界之力回溯时光,也无法重聚那已彻底斩灭的本源。”
    江川听著,眼底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身为灵界之主,在此界是不朽不灭的存在,竟真有被伤及的可能?
    虽然仅是轻伤,但已足够惊人。
    这真域之仙,果然皆有非凡异处。
    他不由正视起眼前这位灰袍剑仙。
    “以彻底湮灭为代价,换我一道浅伤……你欲求何事?”
    江孤鸿摇了摇头,神色淡漠如古井深潭。
    “无所求。只是证剑之道,遇山开山,遇海断海。既见至高,岂能不出剑?此为我剑心所在,不出此剑,道途永滯於此。”
    他顿了顿,看向江川:“但既知结果仅是轻伤於你,於我道途並无实质印证,那此剑……不出也罢。”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在场所有真仙心中凛然。
    这是何等纯粹又极端的剑道执念!
    为求印证,竟可毫不犹豫地燃尽一切。
    而一旦得知无法获得想要的答案,又能瞬间放下,毫不拖泥带水。
    左帝心似是鄙夷又似不解这种纯粹的“痴”。
    左梧桐掩唇,眼中流露出惋惜。
    江若则歪了歪小脑袋,纯白眼瞳好奇地打量著江孤鸿,似乎在想这一剑,连她都接不了,到底会是什么光景。
    站在没有存在感的左明皇身旁的江日月似是顿悟,他也是剑修,却没有这等心境。
    江川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气氛:“有意思。你这般心性,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脑海中浮现出若冷月那清冷执拗的身影,以及她父亲若灭生。
    “你的剑,我接了。”
    “界主?”左楚雄面露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