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冒犯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面容精悍、身著武將鎧甲的中年將领。
    他也沉声附和,声如洪钟。
    “大司徒所言极是!末將亲见冰渊寒气所过之处,万物冻结,灵气枯竭。若无至宝镇压,单凭军阵之法恐难抵挡,请殿下务必奏明陛下,刻不容缓!”
    “是啊殿下,绝不可忽视。”
    “冰渊之祸,非同小可!”
    “陛下闭关疗伤已逾半月,国事不可一日无主心骨啊!”
    周围的官员们纷纷附和,忧心忡忡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或焦虑、或急切,將步轻凰围在中央,无形的压力如同沉重的铅云。
    步轻凰精致的下巴微抬,凤眸扫过眾人,带著皇族特有的矜贵与一丝不耐。
    “诸位大人忧国忧民,本宫知晓。然皇姐闭关前有严令,非灭国之祸,不得惊扰。北境之事,本宫已令镇夜军隔绝大阵,坚壁清野,並开启三座大型聚灵阵延缓寒气,至於【永夜玄冰鉴】…”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这本就是北境冰渊抢来的,用以镇压地脉渊火,乃镇国重器,关乎帝朝气运,非皇姐亲命,无人可动。尔等不必再言,耐心等待皇姐出关便是。”
    “殿下!”
    那大司徒猛地抬起头,老脸上满是不甘。
    “临近北海三州之地,数千万生灵,岂能坐视其沦为冰渊死域?!陛下仁德,若知此情,定不会袖手!殿下只需代为通稟一声…”
    “够了!”
    步轻凰秀眉一拧,明明状况远没说的那么严重。
    这大司徒究竟在闹什么?
    一股无形的威严伴隨著她抚摸著的玉佩骤然静止瀰漫开来,压得周围嘈杂瞬间低了下去。
    永夜帝朝皇宫內有隔绝灵力大阵,除了皇族血脉,无人能轻易调动自身灵力。
    步轻凰並非无法应对这种场面。
    只是心头那份对姐姐安危的担忧,以及被这些老狐狸言语推搡、试探底线的烦躁,让她心头火起。
    她正欲开口,用更锋利的言辞压下这些聒噪..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身侧三步之外。
    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光影流转,才让人看清。
    玄袍玉带,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面容俊美无儔,却带著一种歷经万古沧桑的平静。
    正是江川。
    他身侧还跟著一个怯生生、有著罕见银蓝长发的绝色少女,那少女身上带著深海特有的纯净与一丝尚未褪尽的靡艷气息。
    步轻凰所有的烦躁、凝重、不耐,在目光触及江川脸庞的瞬间,消融殆尽。
    那双漂亮的凤眸骤然睁大,隨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惊喜光芒。
    “主…主人?!”
    这声呼唤带著极致的惊喜和不敢置信,穿透了广场上的凝重空气。
    她甚至顾不上仪態,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位官员,玄金色的华丽宫装长裙在暗沉的黑曜灵石地面上划过一道流光。
    三步並作两步,如同一只归巢的凤鸟,带著一阵香风扑到了江川面前。
    这一幕,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广场上炸开了锅。
    歷经乱界之灾,数十位新上任的帝国重臣、世家家主、军中悍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从忧虑、急切、焦灼,集体转向了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他们看到了什么?
    身份尊贵、向来眼高於顶、连陛下都敢顶撞几句的七皇女殿下…
    竟然…
    竟然如同一个见到久別重逢情郎的普通少女般,乳燕投林般扑向了一个陌生男人?
    还口称…主人?!
    这称呼蕴含的信息量,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他们的认知上…
    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江川看著扑到眼前的步轻凰。
    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伸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轻凰。”
    简单的两个字,让步轻凰激动的心绪瞬间平復了许多,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依赖。
    她紧紧抓住江川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世间最稳固的锚点,仰起脸,眼中再无他人。
    “主人!您…您怎么来了?您都好了吗?”
    因为步玉辞並未向她隱瞒。
    就连左妙因也是通过永夜帝朝的帮助下破开的跨界通道前往了现世。
    她急切的目光在江川脸上逡巡,寻找著天人五衰留下的痕跡。
    “並无大碍,玉辞去哪了?”
    然而,这温馨(在臣子们眼中堪称惊悚)的重逢画面,却被一声突兀而愤怒的咆哮打断。
    “大胆狂徒!”
    正是刚才那位被步轻凰推开的大司徒。
    江川当初在永夜帝朝时,他在並未上朝。
    所以也不曾见过江川与女帝在朝堂之上,若无旁人亲密的模样。
    他老脸涨红,指著江川,白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更无法容忍有人竟敢如此褻瀆皇族威严,尤其是在商討国难之际。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帝宫內廷,还敢对七殿下如此…如此无礼,更胆敢直呼陛下名讳?!此乃大不敬之罪,当破碎道基,逐出帝朝!”
    老司徒的怒吼声迴荡在广场上,带著卫道士般的凛然正气。
    有见过江川的老臣顿时老脸一僵,心中大喊:“完了!”
    步轻凰脸上的欣喜瞬间冻结,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猛地转头,凤眸之中再无半分面对江川时的娇憨依恋,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匹夫!”
    声音清澈,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本宫说话的时候,何时轮得到你插嘴?!”
    话音未落,她人影一闪,玉手已闪电般扬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
    那老司徒虽有元婴期修为在身。
    但到底是被永夜帝朝绝灵大阵给限制了。
    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
    惨叫著横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嘴角溢血,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血沫喷了出来,头上的官帽也歪斜滚落,狼狈不堪。
    “大司徒!”
    “殿下息怒!”
    周围新任的官员与世家话事人们这才如梦初醒。
    顿时惊骇欲绝,纷纷上前搀扶,看向步轻凰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只有曾上朝见过江川的几位老臣默不作声的待在原地,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步轻凰看都没看那倒地哀嚎的老臣,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那眼神清晰地传递著一个信息:
    再多说一个字,下场犹如此獠!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刻。
    江川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隨意而自然,却让步轻凰生不起一丝违抗的念头。
    步轻凰身上那股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和杀意,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乖巧地低下头,如同被主人安抚的猫儿。
    但眼神依旧阴冷地瞥了那倒地不起的老司徒一眼。
    好像在说“別以为那么容易就放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