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大英乱事

    《下乌金斯克条约》签订后的几天里。
    成为俄罗斯共和国新首都的海参崴依旧喧囂不已,正在撤退的英军与日军,准备返乡的志愿义勇兵们,还有如约获得赦免、踏上归途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使得这个港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拥挤热闹。
    “远东也要恢復平静了。”
    “说得没错。”
    但与这些人不同,在俄罗斯內战中协助白军、与赤军交战並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的华人士兵,有一部分並未隨大流踏上返乡之路。
    他们决定留下来。
    远东,原本就是x国的土地。
    而在如今俄日都只能对此地共同嘆息的形势下,他们自然也没有理由不藉机重返这片故土了。
    更何况,正如汉斯所言,为了掌控俄罗斯共和国,新政权將由弗兰格尔那样的亲德派人士组成,其中也將会有不少华裔人士名列。
    他们是汉斯最信赖的人选。况且西伯利亚地域广阔,正適合避开日本人的视线,养精蓄锐,可谓是为未来所做的必要安排。
    “说起来,寒斯老爷说要在啥地方干啥来著?”
    “是辛普森哈芬(simpsonhafen),大人。”
    那就是今日所称的拉包尔(rabaul),位於德属纽几內亚的核心地带。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该地被日军占领,改建为所谓“拉包尔本营”的军事据点。
    汉斯正筹谋在那里建立一个据点。
    因为一旦对日战爭爆发,地处日本门户的胶州湾极可能率先沦陷。
    正因如此,汉斯已考虑,在不久的將来率先將辛普森哈芬要塞化,使其在战时取代胶州湾,对日本进行威胁。
    顺带一提,他还將在那里建立一所飞行学校,培养一批独立的飞行员。
    因为从太平洋战爭的经验来看,与日本的战爭势必以海战与空战为主,而对德国而言,飞行员这种高级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切听凭老爷安排,看来接下来得忙上一阵子了......嗯?”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尤其是英军所在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
    那中年男人將目光转向身边的部下。
    “欸,你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是!”
    隨即,那名士兵快步走向骚动的人群。
    没过多久,他便带著微微激动的神色返回中年男人身边。
    “大人!听说爱尔兰爆发了大规模起义,反对英国的殖民统治,是一场独立战爭!”
    “爱尔兰?那不就是老乔治的家乡?”
    “是的,就是那里。”
    “哈哈,那老乔治肯定高兴坏了。”
    这位被中年男人称为老乔治的人,正是他们在这次红白內战中所结识的志愿义勇兵战友。
    “真希望爱尔兰人民能贏得胜利啊。”
    “啊,是啊......”
    中年男人与士兵仰望著海参崴的天空,低声喃喃。
    如果战友之国也能够成功反抗殖民统治,实现独立,那他们也会为此感到欣慰。
    ......
    “......因此,我们在此宣告爱尔兰共和国独立!”
    “爱尔兰共和国万岁!爱尔兰独立万岁!”
    “我们绝不会成为英国的奴隶!”
    1916年1月21日,隨著俄罗斯內战的结束,以新芬党为中心的爱尔兰共和国宣布独立,欧洲的另一场战爭隨之爆发。
    “爱尔兰的独立是非法的!非法!我们英国政府绝不会容许爱尔兰的分裂!”
    “说得对!没错!”
    自然,劳合·乔治內阁和英国议会绝不可能坐视一场独立运动在不列顛岛眼皮底下发生。
    英国隨即如同復活节起义时那样,派遣军队进入爱尔兰,企图镇压爱尔兰人的“痴心妄想”。
    爱尔兰独立战爭,就此打响。
    噠噠噠噠噠!!
    “爱尔兰自由了!”
    “滚回去吧,英格兰杂种!”
    但事情並没有如英国人所想的那样轻鬆。復活节起义时他们轻而易举就平定了叛乱,这次却没那么简单。爱尔兰人追求独立的火焰並未熄灭,战斗也迟迟未能结束。
    爱尔兰共和国军(irish republican army,ira)深知与英军正面对抗无异於自杀,因此他们採用了布尔战爭时期布尔人常用的游击战术——飞行纵队战术(flying column),不断骚扰英国军队。
    轰隆!
    伴隨著剧烈爆炸声,军营、补给站、警署、政府机构等英方建筑在昼夜之间接连炸毁。
    就连英军军官和政客,也频频在街头或宅邸中被爆头击毙。
    “快,撤退!撤退!”
    “哈......哈......站住,你们这群混帐!”
    “哈哈哈!换作你是我,你会站住吗?”
    每当如此,英军总是愤怒地追击爱尔兰游击队,但依託岛上的地形地貌,想要抓住这些敌人简直难如登天。
    “忍无可忍,向全国宣布戒严!”
    “是,首相大人。”
    最终,暴怒的劳合·乔治和英国政府宣布在整个爱尔兰实行戒严。
    英军开始在爱尔兰四处搜捕游击队,不仅肆意逮捕与他们无关的平民,甚至像吃饭一样频繁地进行枪决。
    “执行!”
    砰!砰砰!
    对爱尔兰叛军的镇压,已成为这片土地的日常。
    面对游击队的攻击,英军以铅弹与烈火回应。仅是在北爱尔兰的一个小镇巴尔布里根(balbriggan),英国军队的报復性纵火便烧毁了近五十栋民宅。
    轰隆!熊熊烈火吞噬一切!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久之后,南爱尔兰的港口城市科克(cork)也在烈火中燃烧殆尽。
    和巴尔布里根一样,这也是英军对ira游击战的血腥报復。
    消防队赶来试图扑灭大火,然而英国军人却反將枪口对准他们,阻止灭火行动;同时,他们殴打从火场逃出的居民,甚至趁机进行掠夺。
    最终,大火熄灭,满地焦土。
    没有任何人为纵火负责,甚至连一个受到惩罚的人都没有。
    爱尔兰人的愤怒彻底爆发。
    “记住巴尔布里根!记住科克!”
    “杀光英国佬!无论男女老少,把这些屠夫一个不留地清算掉!”
    轰!轰隆隆!
    就这样,不仅仅是爱尔兰,英国本土也开始遭受ira的恐怖袭击。
    愤怒的游击队发动袭击,英国方面接连报復,隨之激起更多仇恨与抵抗,仇恨的连锁开始形成,最终演变成一个永无止境的“復仇漩涡”。
    这是英国自食的苦果,是他们一手缔造的地狱。
    ......
    “爸爸,爸爸!”
    “哎呀,爸爸在这儿呢!”
    儘管俄国內战尚未平息,爱尔兰又爆发了以血还血的仇恨连锁,但德国依然保持著和平。
    弗里德里克一天天茁壮成长,似乎精力过剩,在家中到处跑来跑去,莱因哈特也依旧健康。
    这对汉斯和路易丝来说,是件幸事。
    “果然,孩子多了,看著就舒服啊。”
    当然,也有不那么“幸”的事。
    “正好老三也怀上了,果然牡蠣对男人还真有点用。”
    “呃,呃嗯......”
    路易丝抚著肚子微笑的时候,汉斯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空洞起来。
    汉斯·冯·乔公爵今天也在维多利亚·路易丝的“公粮防守战”中惨败。
    而结果,就是这来得过快的第三胎。
    哈,这见鬼的二十世纪家庭观。
    两个孩子就已经足够了,这时代却非要逼著组成一个大家庭。
    “话说回来,战爭都结束了,世界还是不太平。俄罗斯问题刚落下帷幕,爱尔兰又开打了。听说阿富汗也最终爆发了叛乱?”
    “嗯,算是英国人自作自受吧。”
    这些问题就算是汉斯也无能为力。
    他对爱尔兰的局势也心怀同情,可连自己的故乡都因......而无能干涉的他,实在对与德意志帝国毫无关係的爱尔兰无甚想法。
    至於如今再次证明自己是“帝国坟墓”的阿富汗,更是不用多说。
    “再加上波斯那边也出问题了,劳合·乔治首相现在估计已经头大如斗了吧。”
    不过,说来也怪,波斯的问题倒不是英国惹出来的。
    如今作为英国保护国的波斯,眼下已快濒临灭国边缘,而其主要原因,居然是那场在欧洲已趋於平缓的法兰西流感,竟又在波斯肆虐成灾。
    “说是因为流感死亡的人数估计占到总人口的8%到22%?”
    试想一下,如果x国人口中,有多达10%的人口因疾病死亡——
    这要不发生什么灵气復甦,国家想不倾覆都难。
    更何况波斯所遭遇的瘟疫並不止法兰西流感。
    说是“疫病的白骑士亲临人间”都不为过——斑疹伤寒、霍乱,甚至还有黑死病都在肆虐。
    还不止如此,乾旱也开始了,饥荒的黑骑士正兴奋地奔赴战场,波斯未来的一段时间,只怕是波斯政府和波斯的主人英国,得一起拉稀带血地过日子。
    一旦波斯崩盘,那英国引以为傲的波斯油田,也就跟著炸了。
    因此,战时带领英国取得胜利、战后依旧人气颇高的劳合·乔治,如今的支持率也正在迅速下滑。
    看样子,果不其然,他离卸任首相也不远了。
    “乔治叔叔真是太惨了。据说连爱德华的婚事都一团糟。”
    “嗯?你说的是和塔季扬娜的婚事?”
    “对,听说乔治叔叔都快要气炸了。”
    至於原因嘛,不说也知道。
    ......
    尼古拉二世的次女,塔季扬娜·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grand duchess tatiana nikolaevna),此刻正面临著自己耐心挑战的极限。
    一向以端庄顺从著称的她,性格与主见分明的姐姐奥尔加截然不同,但如今的她却一反常態,极为罕见地感到愤怒。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她的婚约对象、同时也是她的六表兄,威尔斯亲王爱德华。
    儘管大姐忧心忡忡,但在乔治叔叔那恳切得令人无法拒绝的眼神下,塔季扬娜还是勉强答应参与这场婚事。可讽刺的是,爱德华对她根本毫无兴趣。
    这与乔治五世所说的“爱德华对你很上心”完全相反。
    因为这番出入,塔季扬娜十分困惑,忍不住开口问爱德华为何对她如此冷淡——
    “你长得虽然还行,但一点趣味都没有。而且,就算小时候还看得过去,现在这种类型根本不是我的菜。”
    “你......你说什么?!”
    回应她的,是爱德华那带著嘲讽的目光,仿佛在嘲笑她如今除了皇族血统一无所有的身份,外加一句几近无礼的答覆。
    当然,塔季扬娜还是忍了下来。
    父母对这桩婚事抱有相当大的期望,以她的性格,也不可能轻易辜负他们。
    可即便如此,爱德华的行为还是渐渐到了连她都快忍受不了的地步。
    就拿今天来说,她是在乔治五世的请求下勉强出席英王室的午宴,希望能藉此拉近两人关係,但爱德华却连人影都没露一下。
    桌边,握著刀叉的乔治五世手微微颤抖,玛丽王后更是头疼地捂著额头嘆气,只有夹在中间的伯蒂尷尬地转动著眼珠。
    “奥尔加姐姐,这门亲事,看样子是完了。”
    塔季扬娜一边想著远在乌克兰、为她担忧的奥尔加,一边摇了摇头。
    看起来,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
    乔治五世最近心情烦乱不已。
    不只是因为爱尔兰的叛乱毫无平息的跡象,似乎正在脱离“大不列顛及爱尔兰联合王国”,更重要的是,比仇人还要让人头痛的长子,居然亲手毁了好不容易谈成的婚事。
    “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
    是因为对自己那点可笑的逆反心理?还是想要自己挑选未来的伴侣?
    无论哪一种,都与身为王储应有的责任相去甚远。
    若是平时的乔治五世,恐怕早就雷霆震怒了,但这一次,他强忍了下来。
    他努力安抚著儿子,无论如何都想让这桩婚事继续下去。
    “乔治叔叔,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了。”
    但最终,乔治五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